第30章 竹阵(1/1)
第三十章竹阵
宋誉宁见此状,认为此事有涉他人之私隐,就没有追问下去。
正说着话,就到了一间医庐,秦三行侧过头对宋誉宁道:“快将你妹子扶下来。”言罢,就看到一个少年揭开了帘子,然后一位年轻女子扶着另一位女子出了车厢。
秦三行目光投向宋誉宁。宋誉宁笑着道:“那位是我姊姊,这两位是我妹妹与弟弟。”
秦三行瞅了瞅,赞道:“小兄弟一家兄弟姊妹都是芝兰玉树般的人。”又拱手问道:“方才匆忙,还未请教尊姓?”
宋誉宁道:“草名姓贾。”
秦三行笑道:“贾兄弟。”而后引着他们走进了医庐。
这医庐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上面悬着的刻有“褚医”两个字的牌子在秋风之中摇摇摆摆,似有坠落之感。
一行人跟这秦三行进了去,只见秦三行嚷道:“褚兄弟,有个病人让你瞧瞧。”如此又叫了一声,楼上才应了一声:“哎,是谁啊?”
秦三行道:“除了你三哥,还有谁来?”
闻声,那楼上咚咚咚地几声响动,听来是柜子椅子倒在地上的一类声音,未几,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自楼梯上走了下来,一瞧见秦三行就呼道:“哎哟,三哥啊,好些日子没见着了。”
秦三行道:“前天还看你在外面呢,这回又说些有的没的。”秦三行对着宋誉宁及身后众人说道:“这是我义兄的妹婿,也是我的朋友,褚云。”
“褚云”如同一根丝线前者宋誉宁等人将目光转到那年轻人的身上,这相似的字眼不得不令他们想起叶紫玉的母亲所在的楚云楼。
褚云好似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三步并两步下来,脸上落下的一缕碎发都没有察觉到,身上所穿着的葛布长衫前面沾了几点草药汁的痕迹。他原本将袖子挽到了手腕之上,但是见来了女子连忙放了下来。
秦三行将方才宋誉宁说的都大略给褚云说了一遍,而后,道:“怕是有些水土不服,你给看看。”
褚云笑道:“三哥的话,我哪敢不从啊?”又道:“请姑娘坐着罢。”转首瞧了瞧医庐内里的摆放,各处都放了东西,就立刻上前清理出了一张桌子,并几张长凳。
褚云招了招手:“诸位做吧。”
秦三行也对宋誉宁等道:“别看他不着四六的,但治病救人确实有一手。”说着,指了指墙上道:“你看看。”
宋誉宁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上面确是“妙手回春”“华佗再世”“药到病除”等字样。
秦三行道:“都是病家送的。”
宋誉宁点了头,朝着柳英荷道:“不若就让褚郎中治一治。”
柳英荷登时张了张眼睛,又环视四周,只得坐下。
褚云一边从旁边的盒子中,拿出一张方帕子盖在了柳英荷的手腕处,一边解释道:“小姐放心,这是拙荆的。”
柳英荷垂着首,没有说话,很有几分被病痛折磨的憔悴样子。
褚云的三根手指抵在了柳英荷的脉上,扬着脸,思索沉yin道:“照着我的想法,小姐身上无虞。”
李越存心捉弄,道:“她身上不舒服,你偏偏说她没事。你这不是庸医吗?”
宋誉宁佯装叱道:“说的是什么话?秦大哥还能找一个无能之人给妹妹治病吗?我看褚郎中也不是那等诓骗狡诈之人。”
秦三行也不生气,说道:“贾小兄弟莫要着急,听他讲话说完。”
褚云微微含笑道:“我看几位是风尘仆仆至此,必然是长途劳顿。”
李越道:“哪又怎样?”
褚云说道:“女孩儿家的身体自然比不上男子的身体强健,似公子这般体格健壮当然不会有不适之状出现,可女子娇弱,又遇上这样的晴天,虽说是秋日,但是还是有一股子热气未出,我想,小姐必然是受了热气。”
柳英荷眼睛看着褚云心道:“我身子娇弱,像你这厮,我一次打十个你都不成问题。”
褚云笑了一笑:“我开一道清热解暑的方子,你回去喝两剂便成了。”他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道女声:“喝什么清热解暑的方子,是药三分毒,本来她身体弱,你还让她吃药。”
褚云立即笑眯眯地冲着那声音所在的方向道:“娘子。”
但见一十**岁的女子从后院卷了竹帘子走进医庐前堂,天然三分妩媚,道:“秦三哥也在这。”
秦三行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有病人才登门的。”
女子扫了宋誉宁等人,道:“呀,这么多人。”而后谦恭地行礼道:“奴家周春月,见过诸位。”
叶紫玉对着周春月福了一礼,说道:“夫人好。”
周春月摆手道:“我算哪门子的夫人?”又问道:“这是谁病了?”
叶紫玉照着宋誉宁的说法,道:“是妾身的妹妹。”
周春月睃一眼褚云道:“方才云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要我看,不若一罐酸梅,叫她吃一吃,那梅子有生津止渴之效,像她这般神思倦怠,吃点梅子再好不过了。”
褚云在一边上道:“娘子,真是仁心妙手,不须施药,就能解病家之痛楚。”
周春月哼道:“等着你细致的心思呢,下辈子也看不到了。”又见叶紫玉愁思蕴眉宇间,就道;“怎么了?”
叶紫玉道:“妾身初到贵宝地,尚不知何处有酸梅卖?”
柳英荷瞧了一眼叶紫玉,心道,这位当真是唱得一手好戏,若不是自己已知内情,定然会被她糊弄住。
周春月闻此,咯咯一笑,说道:“这有何难?”对着褚云道:“云生,你将柜子里的新买的酸梅,拿一罐子给这位姑娘。”
褚云喊了一声:“娘子。”
周春月挑着一道画的要飞进鬓发的长眉,问道:“又有什么事儿?”
褚云道:“那梅子是我托人从济州买的。”
周春月道:“哦?你买的我就动不得了?”
褚云连连道:“不是。”
“一句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周春月睐向褚云,道:“还不快去。”褚云忙不迭地跑上了楼上,果然抱了一个紫土陶罐。
叶紫玉道:“这可怎生是好?不是叫贤伉俪割爱了吗?”
周春月笑道:“这些劳什子什么时候吃能没有啊。你掰几瓣给你妹妹尝尝。”
叶紫玉还要推辞,秦三行道:“贾姑娘莫看我这褚兄弟有些小气,其实他做人是极慷慨大方的。”又冲着褚云道:“是吧?”
褚云一脸的“并非如此”之神情,却还是说;“姑娘尽管吃吧。”又喃喃道:“治好了,也算是我功德一件。”
说着,叶紫玉解开了缠着罐子口的细绳,揭掉所盖的黄纸,然后拈了两颗给柳英荷。
柳英荷在下车之前特特在面上罩了帷帽,此刻纤纤的手指拿着乌紫的梅子,送入口中,一壁细细地嚼着,一壁将眼睛拿来看这褚云夫妇二人,他们年纪轻,长相也非出挑的那一类,褚云衣衫落拓,不足为叙,而周春月则打扮入时,所着秋香色的衣裙,头上挽的发髻是常见的灵蛇髻,两边的耳朵上坠着两颗豆子似的坠饰,也不是很名贵。
周春月见柳英荷似乎在看着她,就笑道:“姑娘,这梅子如何?尝了之后身上可有好些?”
秦三行道:“春月妹子你也忒心急了。这酸梅有不是灵丹妙药,一吃病就立马好了。”
周春月笑着,道:“嗐,我这不是担心吗?”又道:“这姑娘是如花似玉的容貌,想必她妹妹也是一个招人疼的。”
柳英荷轻轻地抿了抿唇,低声道:“多谢褚娘子关心,妾身子好些了。”
周春月拊掌道:“哟,到了现在我才听见声儿。”冲着宋誉宁、肖楚客、叶紫玉、李越道:“无怪乎她生了病,这天下的美人啊,都跟芳草似的,禁不得风吹雨打的,这一路的车马劳顿,难保不会身子不爽。”
秦三行也是一笑,说:“你这话越发疯魔了。”
周春月却好似没听见,径自问道:“几位可曾用了饭?若是不弃,不如在寒舍简便一餐?”
宋誉宁瞧了瞧四周:“还是不麻烦褚夫人了。”
周春月摆了一下手:“你别瞧着这里乱,都这冤家治的。”因笑道:“内堂的饭厅是干净的,我昨儿新得了几只野兔山鸡,你们也尝尝味儿。在府中住惯了的人出来吃点野味,也是新鲜。”
宋誉宁道:“恭敬不如从命。”
周春月又向秦三行道:“三哥也在此用饭罢。”
秦三行踌躇道:“我还要去等人。”
“我瞧三哥这些天日日在路口等着,也没见着人。”周春月道:“照我说呀,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不如吃了饭再去。”
宋誉宁道:“夫人这话说得有理。”就劝着秦三行道:“秦大哥,你也一起吧。我到这里初来乍到,还要令兄弟多多照顾。”
秦三行思忖道:“也好。”又对周春月道:“将你哥哥与弟弟也叫了来。”
周春月道:“叫他们作甚么?咱们在这里吃还不好吗?”
秦三行道:“倒不是好与不好,我还欠着周岸和周贺一顿饭未请,这次一齐。”
周春月笑道:“好呀,拿着我的饭做人情。”
秦三行没说话。周春月对着褚云道:“云生,你去成衣铺看看,将我哥哥与弟弟喊了过来,咱们今日摆一桌。”
褚云道:“当然好。”又道:“娘子,需不需沽一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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