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这声音竟然和方才呼唤自己的声音毫无二致,安滦瞳孔因为某种不知名的胆怯而猛缩,但很快镇静下来,犹豫着试探性开口:“请问您是?”
说的时候自己用两手撑在地上自己站了起来,无声拒绝了对方好心的帮助。
自己的好心没有被接纳,男人脸上看不出恼怒,一直挂着温和优雅的笑容。
“是的,这是我诞生的地方,您可以称呼我为沙利叶,”说的时候男人把伸出的手转了个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Jing致的暗金色怀表,眼睛盯着上面的时间,状似无意地问道:“不知道我该怎么称呼您好呢?”
“安滦。”
“安静的安,滦河的滦。”安滦很快补充道,在潜意识里面莫名希望对方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很美的名字。”
沙利叶的声音这时候有些飘渺,碧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紧张的青年,而后轻轻笑道:“我很开心能遇见你,”悄悄改了对对方的称呼,无形中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天色很晚了,你愿不愿意同我去我的庄园休息一晚上,安滦?”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音节被拖得很长、很婉转。
[安滦]这两个字好像被沙利叶用舌尖细腻地舔舐了一圈,黏稠到让安滦浑身发麻。
可迎着沙利叶温和无害的脸,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好像方才那病态的到让人胸口沉甸甸的气息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刚想答应对方的邀请,可就在话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时候,他脑袋里突然滑过今天下午城镇人吊诡的目光,那样Yin恻恻的兽类目光……
安滦马上从一派放松平和的心境里警醒过来,他刚刚竟然对一个诡异的陌生人完全放下了警惕。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很正常,或者说,正常得有些太过刻意了。
安滦咬住自己的舌尖,联想起方才莫名其妙合上的大门、忽明忽闪的煤油灯以及在半夜三更出现的男人……
男人的声音与一开始呼唤自己的声音完美重合起来,这所有不该有的凑巧好像是被Jing心布置的蜘蛛网,就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着安滦扑朔着翅膀被网牢牢捕获。
安滦在心里飞快斟酌着推辞的话:“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的朋友都睡在车里面,要是我一个人溜掉到你这里享受什么都没告诉他们的话……那我会被他们狠狠埋怨的。”
声音听上去委屈巴巴的,好像是为不得已拒绝这样的邀请而感到难过。
说完后,安滦脸上敷上了一层假笑,弯着眉眼等待着男人的反应。
被安滦拒绝,男人好看的眉眼好像是被压了一层积雪,他在一片黑暗中看着安滦紧绷的下颌线,视线慢慢上移对上了安滦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颗暖阳照在他心间,眼角眉梢的那层雪一下就被消融干净了,他的神色逐渐软下来。
忽地一阵Yin冷的风吹在了安滦的脸上,把他柔软的发梢吹得蓬松。
沙利叶向前一步,安滦眉梢一挑,正打算后退避开对方,但男人的速度显然比他更快,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了安滦脑袋顶有点错乱的头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去了手套,细心调整着安滦的发型。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安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在对方应该只是普通的关心,一分钟也不到就收回了手,像是很遗憾地说:“如果你累了,我的庄园随时为你打开。”
他的面庞出现在烛光橘红色的光中,带着温暖如春的笑,眼神细细描摹着安滦的轮廓。
安滦点点头,笑着奉上一句客套话:“到了那个时候我只能叨扰你了,希望先生不会嫌弃我。”
沙利叶摇摇头:“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
他意味深长地落下一句,深深看了安滦一眼,就踩着踏板坐回了马车。
车夫牵引着马头转了方向,甚至连戏都懒得坐全套,直接回到了城镇深处,刚刚这一出就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安滦——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遇见他。
安滦盯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才缓了口气,他背后已经被冷汗浸shi,回头的时候发现门已经悄无声息地被完全敞开,像立在两边的士兵,恭敬地等待安滦的离开。
坐在马车内的沙利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把触碰到安滦发丝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唇边,猩红的舌尖忍不住朝手指头舔了舔。
脸上已经没有了面对安滦的那副笑脸,神情慵懒,眼神却Yin翳地看着外面的月亮,他哑着声音叹出一句话:“除了刚刚的那个孩子,今天闯入这里的其他人,不要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
此时,驾着马车车夫身上的皮肤一层层地脱落,带着腐烂的味道,森白的骨头血淋淋地露在外面,只听车夫谄媚地应道——
“我们一定会要您满意的。”
适时一只乌鸫飞过了车夫头上,遮住了照在车夫上的月光,一片黑暗中他的眼睛发出绿油油的荧光——
黑暗中才该是他真正生活的地方……
与之相反,安滦在大门的Yin影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等走到了外面,月亮温柔包裹住他的时候,他才舒服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了压抑的黑暗,镇里镇外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这个时候安滦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司机把车开得离这个神秘小镇很远的位置,刚开始过来的时候不觉得,等回去的时候才觉得距离格外漫长。
等到了客车前时发现司机坐在客车内的小楼梯上,抽着和白天味道截然不同的烟,没那么呛鼻,烟草的味道也很厚重,带着沉甸甸金钱的味道,从这个烟味中安滦可以很简单地判断这绝对不是一个业余司机能抽的起的烟。
司机见安滦来了,很快放下自己的手机,有些意外地露出自己的大黄牙,“小兄弟什么时候出去的?”
安滦带笑含糊地说自己是去上厕所,司机也没多问,看上去已经是完全相信了安滦的说辞。
安滦走到车厢里面的时候神使鬼差地往前座一瞟,发现慎承业的背包拉链没有拉上,安滦稍微靠近了些,从这个视角恰好可以从背包里看到一包名贵的香烟。
安滦了然,看来司机是偷拿的慎承业的烟,不过他不打算把这种事情告诉任何人,但是心里已经对司机有了些戒心。
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安滦很快安整好自己的情绪,把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浓浓的疲倦感席卷全身,安滦呼吸逐渐均匀,很快陷入睡眠。
黑暗中,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安滦本安宁的脸突然痛苦皱缩成一团,喉咙还会不自主发出闷哼声。
不久,随着痛苦到达了某一临界值,安滦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一珠珠的冷汗,喘了许久眼神才开始有了焦距。
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极其痛苦的梦,哪怕脱离出梦境浑身也还是火辣辣地疼,像是在烈火中被焦烤,甚至还能感受到身体上水分被蒸发的痛楚,可是安滦却始终无法想起自己梦到了什么。
车里闷得慌,安滦想去外面透透气,到了车门口发现司机正靠在车门沿上,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安滦无意识看了眼,发现里面播放着的是一个女童正赤身被一群人虐待的视频。
安滦的动静一下子惊到了看得入迷司机,他倏地蹦起来,半褪的裤子大剌剌地展示在了安滦面前,他下半身的凸起让青年的胃翻滚起来,本就白皙的脸颊此时更是苍白。
这下连透气的心思也没有了,没有再理会司机尴尬的面孔,甚至连他的话都懒得听。
安滦面无表情地走回去,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那对小情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紧紧依偎在一起睡觉,哪怕睡着了他们的表情看起来还很是不安。
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闭上眼睛,这一觉总算是睡到了天明,但因为一晚上醒了两次,今天的状态很明显不好,眼睛下都是乌青的,头更是昏沉,可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可以给他休息。
“既然你知道你做错了,你得证明给我看!”江弘光对自己的女朋友大声地发号施令。
“对不起,”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要生气,我下次一定记得——”
“滚,老子就不该相信你,要是没有我看谁要你这个蠢女人!”
江弘光边说边把手扬起,这两人的争吵完全吸引了全车人的注意,甚至是正在呼呼睡大觉的司机也被吵醒了,江弘光虽然说着是生气,但是脸上完全是得意的表情,好像是在告诉别人自己有多能。
眼看巴掌就要打在程贤惠的脸上,江弘光感觉自己手腕被一股巨力拿捏住。
他侧头发现是他最瞧不起的小白脸,咒骂了一句脏话,可用力抽了几下发现自己手抽不出来,涨红了脸。
安滦想要说些什么,但没想到程贤惠反而开口了:“安先生,没有关系的。”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