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凌晨,苏光冉还在睡梦中,窗台那株他Jing心照料许久的栀子花在晨光微熹中悄然盛开了,洁白的花朵在朝阳的照耀下格外的美丽。
素雅芬芳的花香随着晨风,穿过半开的玻璃窗,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蹑手蹑脚地爬进屋里,变魔术似的让整个房间都溢满清丽的气味。
在满室阳光和香气中,苏光冉悠悠醒来。睡眼惺忪的他抱着被子,瞅了瞅被日光映得通亮的屋子,怔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
明亮的光线让苏光冉略微不适地眨了眨眼睛,同时呵欠也如约而至。然后,那股以为梦中出现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忽而在鼻尖清晰了起来。
苏光冉再次把视线锁定在窗前,触及那盆迎着朝阳绽放的栀子花时,明亮的双眸瞬间像是有流星划过,璀璨夺目。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跶起来,连拖鞋都没有穿,三两步迈到窗户前,对着纯白无暇的花朵露出了微笑。
他转身,从书桌上拿过手机,把栀子花盛开的样子拍了下来,想了想,又把照片发到了空间里。张叙宣几乎是秒赞,还在评论区问他下午什么时候去学校,约他一起。
苏光冉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还不到八点,便觉得有些奇怪。平时放假,要想在十二点之前联系到张叙宣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今天这家伙居然这么早?
那头张叙宣见苏光冉半晌没有回复他,就一个电话打过来了,“光冉,我给你评论没看见啊?”
“看见了啊。”苏光冉显然沉浸在张叙宣的反常里,接电话也有点儿呆呆的。
“那你下午几点去学校啊?我跟你一起。”张叙宣从网吧里出来,被户外的阳光晃到了眼睛,于是拿手挡了一下。
“我都是吃了午饭就去的,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吗?”这家伙以往不都是不赖到晚自习铃响不进校门的吗?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嗯。”晨风吹在身上还有丝丝凉意,张叙宣冷不丁抖了一下,转手就把外套拉链拉上了,“对了,我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下午去学校给我送生活费,我说我昨晚是在你家睡的,你到时候别给我说漏嘴了哈。”
“知道了。”苏光冉单手打开衣柜,抓了件T恤衫放在床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你不会又在网吧通宵吧?”
“嘿嘿……”张叙宣试图用傻笑来糊弄过去,却被苏光冉揪着不放,“张叙宣,我们马上就高三了,你怎么还这样?而且你上次答应过我什么?”
“我知道,但是我家情况你也清楚嘛,我……”张叙宣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说下去。
苏光冉沉yin了片刻,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阿姨跟叔叔还没和好吗?”
闻言,张叙宣脚步一顿,停在了无人问津的巷子里。他身前有两只很大的垃圾桶,身后是一堆废弃的纸箱,头顶上方有水滴下来,似乎还落在了他的脸上,他却没有伸手抹去,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沉默良久,久到苏光冉以为他不会回答,正找借口换一个话题时,他听见张叙宣的声音了。
“没有。应该也不会和好了吧。”张叙宣的声音很低很沉,语气也很平淡,习以为常的感觉,但是苏光冉却听出了几分奢求的意味。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妈就解脱了。”张叙宣若无其事地抹了把脸,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矿泉水瓶,继续往前走。
“那你呢?”苏光冉很想这样问,事实上他也问了。
“我?”张叙宣走出巷子,清晨和煦的阳光立刻洒在了他的身上,带着拳拳的暖意,“我不是还有你吗?”
“对,你还有我,所以叙宣你不是一个人。”苏光冉肯定地点点头,完了以后才意识到电话那头的张叙宣看不见,又略为窘迫地抓了抓头发。
张叙宣鼻头一酸,觉得刚才滴了水的地方似乎有ye体要流下来了,赶忙仰起脑袋,对着手机大喊:“卧槽!苏光冉,我以前咋不知道你这么rou麻呢!我特么都要被你恶心死了!挂了挂了!”
苏光冉被他这顿Cao作弄得一脸懵逼,坐在床上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张叙宣这是害羞了——这个向来号称自己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于是又发消息揶揄了他几句。
按张叙宣那种死鸭子嘴硬的性格,就算胖揍他一顿,他也不会说什么,但作为从前的邻居兼多年的死党,苏光冉对他家里的情况或多或少知道一些的。
他爸很早以前就嗜赌,天天混迹于棋牌室,一回家就和他妈吵架,偶尔还动手。小时候张叙宣没少挨他爸揍,经常躲在苏光冉家里,顺带蹭吃蹭喝,不过后来他就躲不了。因为上初中的时候,苏文远工作变动,他们就搬家了。可苏光冉跟张叙宣还在一个学校,常常看见他鼻青脸肿地来学校,问他就满脸不在乎地说被他爸打的。
当然,这都是之前的事了。上高中以后张叙宣便住校了,一放假就往网吧里钻,偶尔跑到苏光冉家跟他挤一张床,基本上不回家,也从不说家里的事情,因此,现在他家具体是什么情况苏光冉也不太清楚。只是前两天放学偶然听父母说起,张叙宣爸妈又吵架了,他妈妈似乎还离家出走了,所以刚刚苏光冉才忍不住了问了一下,谁知道张叙宣那家伙仍旧什么都不肯讲。
本来苏光冉也没指望张叙宣在这件事上会对他口吐真言,之所以会那样问,还是试探的成分居多。他想了解事情原委的话,其实还可以问问他老妈的。他老妈杨女士跟张叙宣的妈妈在一个单位工作,两人关系也不错,总知道些东西。
打定主意后,苏光冉快速换好衣服,走出了卧室。
餐厅里他老妈杨思清女士正拿着抹布擦桌子,他老爸苏文远先生在一边扫地,一副相敬如宾的模样,所以张叙宣的痛苦他无法感同身受。
“爸妈,早上好。”苏光冉走过去,发现餐桌上摆着他最爱的皮蛋瘦rou粥,盘子里还留有鸡蛋和包子。
“刚刚是叙宣的电话吗?”他老妈一向藏不住话,刚才擦壁橱的时候无意听到了一两句,正琢磨呢,苏光冉就出来了。
“嗯。”苏光冉喝了口粥,便伸手去拿包子。
“他跟说什么了?”对于张家夫妻的事儿,她基本了解,只是张叙宣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禁有些担心。
“没什么啊,就约我下午一起去学校。”苏光冉叼着半个包子,一边剥鸡蛋一边口齿不清地应着。
杨思清愣了一会儿,见桌子已经擦干净了,抄起抹布往阳台走,“那你喊叙宣中午来家里吃饭了吗?”
“忘了。”苏光冉把最后一点包子皮儿塞进嘴里,喝了口粥,就着咽了下去。
“你这孩子!”杨思清把抹布搓干净,放到一边的架子上晾好,转身回到餐厅,用手指戳了一下苏光冉的后脑勺,开始收拾餐具。
“妈,江阿姨跟张叔叔怎么了吗?”苏光冉三两口把粥喝完,把碗往杨思清手边一推,拿起剥好的鸡蛋咬了一口。
苏光冉的话让杨思清误以为张叙宣知道了些什么,不由得有些激动,导致血气一时上涌,身子有些不稳,捧着餐具的手也一歪,然后盘子磕在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妈——”苏光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杨思清。
“老婆!”苏文远扔下扫把,一个箭步冲到餐桌旁,甩手推开苏光冉,把人搂在怀里仔仔细细地瞅了一遍,还不放心地问,“你没事儿吧?”
“你刚才干什么了?把你妈气成这样!?”然后板着脸,瞪着苏光冉。
苏光冉才站稳,就见自家老爸一脸苦大仇深地瞅着自己,深感委屈,“我没干啥啊!”虽然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苏老板这可以媲美川剧的变脸速度还是让苏光冉大开眼界。
“你还狡辩?”苏文远一脸不可置信。
“我……”果然,对于苏老板而言老婆是亲的,他这个儿子是充话费送的。
“好了,我没事,你别大惊小怪的,让你儿子看笑话。”杨思清显然是缓过来了。
“他敢!?”要不是杨思清拉着苏文远的手,苏光冉感觉他爹简直要冲上来揍他一顿了。
“不敢。”已经见怪不怪的苏光冉生无可恋地抱起餐桌上的碗碟,转身朝厨房走去,毕竟眼不见为净。
“光冉,”苏光冉前脚进厨房,杨思清后脚就跟进来了。看着站在水槽前洗碗的儿子,杨思清沉yin了片刻,才轻轻开口,“你江阿姨准备诉讼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叙宣知道吗?”苏光冉手还泡在水池里,侧脸看着杨思清,语气又急又快。
“就前两天,这件事情你江阿姨还没跟叙宣说。我提前告诉你,是希望这段时间你可以帮你江阿姨照顾一下叙宣。”杨思清拍了两下苏光冉的肩膀,是叮嘱也是请求。
“我知道了。”苏光冉垂下头,重新刷起了水槽里的碗。
“好,那你慢慢洗,妈妈先出去了。”杨思清对着厨房门口的苏文远摆摆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苏光冉独自在里面。
既然苏光冉答应了,那杨思清也可以稍微安心一些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也相信他可以做到,只是现在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接收的信息而已。
“嗯。”
张叙宣有事,他肯定义不容辞,只是这种事瞒不了一辈子,张叙宣迟早会知道的,届时又该怎么办呢?一想到这儿,苏光冉就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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