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找呀找呀找炭火(1/1)
他们把阿伟的头颅放在棺材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把其他部位拼好了。阿伟死状奇惨，浑身上下都像是刚从血泊里捞出来似的。岑西把眼球搁在他的眼窝里，看了姜漠凡一眼。
姜漠凡正在看着他。
见他回头了，便微微一笑。
老头子的声音遥遥的：“既然过来了，就帮老头子找点炭火吧。这里的柴火都shi了，烧也烧不起来。”
新任务来了。
老头子中气十足：“往西走，有个矿洞，里面有碳。一人给我弄一箱就行。”
岑西小声嘀咕：“一人一箱他是要把自己也烧了吗？”
姜漠凡的声音带着笑：“可能是。”
他们一并走出去，外面的风很大，姜漠凡顺势挡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指了指前边：“西。”
钢铁城似乎一年到头都是这个鬼天气，没有阳光，雾沉沉的，有些Yin冷chaoshi。
岑西说：“有点像寂静岭。”
姜漠凡说：“嗯。”
他顿了顿。
声音里带上了一些笑意：“你可真是奇怪啊，岑西。”
“不怕血rou淋漓的尸体却怕鬼？”
岑西被他的目光一扫，登时便有些紧张。他说：“尸体没什么好怕的，真实地存在那里。更令人害怕的，是未知的恐惧啊。”
他对自己说，真棒，岑西，能在这样的局势下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姜漠凡没有追着问，只是淡淡的笑了。这个人的情绪总是淡淡的，只有在面对岑西的时候，才稍微明显一点。
矿洞倒是很大，入口也很宽敞，旁边有零零碎碎的手套和帽子。姜漠凡随意地扫了一眼，岑西已经过去捡了。手还没碰到帽子，就被姜漠凡拉了一把，男人说：“不要碰，脏。”
像是在对着小朋友说话。
岑西小朋友听话地哦了一声，往姜漠凡身边靠了靠，问他：“我们就这样进去吗？”
姜漠凡笑了笑，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直接带着他走了进去。
矿洞很深，土壁上挂着油灯。可能是太久没有人来过了，油灯早就灭了，上面的灯油也被老鼠吃得一干二净。姜漠凡打开手电筒的时候，强光照到了一个长尾巴老鼠的身上。老鼠飞速地窜到更黑的角落里，岑西倒是往姜漠凡怀里缩了缩。
姜漠凡问：“老鼠也怕？”
岑西说：“怕的。”
他小时候住桥洞那会儿，被老鼠咬过，烧了好几天才勉强吊住了性命。
姜漠凡问：“怕蛇吗？”
岑西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几乎要跳起来，直接一把抱住了姜漠凡，声音里带着颤音：“哥你别吓我！！”
他顿时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脸都皱成了一团：“这里面有蛇吗？你怕蛇吗哥？要不然我们出去吧？啊？”
姜漠凡说：“怕成这样？”
他的脸上带着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岑西，你可是男孩子啊，怕这怕那的怎么找女朋友。”
岑西说：“我没有女朋友！”
青年缩在他怀里，声音脆生生的，余音带了一点水润的颤抖。他薄薄的眼皮半阖着，红润的嘴唇微微颤抖，看上去格外乖巧。姜漠凡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把他拢进怀里，跟他说：“没事儿，我在呢。”
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声，进来的是一个小伙子，头上扣着方才在门口发现的安全帽。他身后跟着那个曾经在城主别墅里骂过岑西的女人，也戴着帽子。小伙子一看见有光，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得摸黑了呢，还好还好。”
女人跟他他后面，一见到姜漠凡和岑西，顿时有些尴尬。但是她心理素质毕竟强大，跟没事儿人一样说：“往前走吧，早点搬完煤早点回去。”
小伙子这才看清了他们两个的姿势，一句我靠收在了喉间，像是吞了一个鸭蛋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们，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啊……”
女人也是脸色一变，小声地嘀咕道：“变态。”
这两个字只在她喉间过了一边，像是咕哝。小伙子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岑西倒是差不多知道了她的意思，当下蛇也不怕了，反而把姜漠凡搂得更紧，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年人的那种清脆：“姜哥哥，她说我们是变态！”
姜漠凡配合地搂紧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去，声音瞬间冷了好几度：“再说一句，撕烂你的嘴。”
女人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再说别的话了。她脸上的伤还没好，此刻对姜漠凡只有怨怼和愤怒，还有那一点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恐惧。
岑西扫了女人一眼，轻轻地哼了一声，他两只手捧着姜漠凡的胳膊，对未知的黑暗还是有点怕：“姜哥哥你走慢一点。”
一旦节Cao毁了一点，剩下的就也一并坍塌了。至少岑西的这句“姜哥哥”叫得没有半分心理负担，一把年纪的大老爷们儿对着另一个男人撒娇也撒得从善如流。
女人的脸上露出那种宛如吃了一口屎的表情。
那个小伙子摸了摸鼻子，觉得浑身都尴尬得不行。
狼眼手电打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挖出来的墙壁上漆黑一片，摸着倒是微微chaoshi。几人一块往前走，路上又碰见了几只老鼠在吃灯油，一个个油光水滑的，一条尾巴格外长，浑身黑色，小眼睛滴溜溜的，被手电筒一照，就一哄而散。
每碰见一直，岑西抱着姜漠凡胳膊的手就会缩紧。他是真的很怕，整个人都往那边缩了缩，有时候眼睛都会闭上。从姜漠凡的角度微微往下看，能看到岑西薄薄的眼皮上的青黑色的血管。
还有他长长的，微微翘起的眼睫毛。
耷拉在下眼睑上，以一种细小又轻微的弧度，颤抖着。
矿洞七弯八绕，走了有一段，眼前霍然开朗。这片矿洞里倒是空旷，前面有四五条路，旁边到这几辆推车和铲子，石灰色的上面带着煤炭的漆黑和暗红的血迹。凑近一看，才发现推车里不仅有七零八碎的煤，还有断了的手指和碎rou，黑漆漆的，沾着血，白森森的骨头都染成了灰色。女人和小伙子都吓了一跳，猛地退了一步。岑西握着姜漠凡的手紧了紧，他微微皱眉：“这……应该没太久吧？”
姜漠凡说：“没过一周。”
他转过身，看了看那几条路，跟岑西说：“走吧。”
岑西跟着他，随随便便进了一个通道。
他们两个进去了，后面的两个人也自然跟着他们，矿洞又狭小了些，一条道路仅能容一辆推车通过。姜漠凡走在前面，岑西落后他半步，拉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倒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妥。那个小伙子倒是怕得很，头顶上有个东西飞过去都要尖叫一声。岑西本来是不怕的，被他这么冷不防嚎一两嗓子，握着姜漠凡的手就要用力。走了一段，他挺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啊……我太一惊一乍了。”
姜漠凡说：“没关系。”
又是一片蝙蝠飞过，呼呼啦啦的，扬起一阵Yin风，掠过一阵腥味。地表忽然抖动了几下，那种震动很不平常，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动一样。手电筒照到的地方，以rou眼可见的幅度在开裂。姜漠凡反手握紧了岑西的手，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滑腻柔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却偏偏攥得很紧。姜漠凡冷声说：“往外跑。”\t\t\t\t\t\t\t\t\t\t地表是从前方开始裂的，一路往这边蔓延。女人和小伙子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尖叫。那些老鼠和爬虫全出来了，密密麻麻地拦着他们的路。岑西简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紧紧地握住了姜漠凡的手。一只老鼠爬过女人的脚，她跳着尖叫了两声，一脸惊恐之色，脸上方方愈合的伤痕也裂开了，眼睛瞪大，爬虫顺着她的裤腿往上钻，她吓得简直要翻白眼。后面的裂缝急速蔓延，那个小伙子惊恐地骂了一句，直接一脚踹倒了女人，踩着她的头跑了过去。
蛆和甲壳虫以及尸蟞和长长的蚯蚓状的虫尝到了女人脸上的血，顿时激动起来，一个劲儿地往里钻。女人的叫声都变了调，声音里是无尽的恐惧。她拼命想坐起来，想要抓住岑西的裤腿，一个劲儿地说救救我。岑西从她身边经过，停了一秒，从她身上跨了过去。裂缝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岑西简直来不及思考，喘了一口气，把姜漠凡往出口这边拉，只来得急说一句：“快……”
身后忽然被大力一推。
手里的滑腻的东西简直柔若无骨，直接从他手里滑了出去。岑西甚至还能感受到手心被小指划过的触感，那更像是一种勾引。他的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兴许是石头，于是一下就跌了出去。
“轰——”
矿道坍塌了。
岑西用拇指摩挲着手心，慢慢地回头，他瞪大了眼睛：“姜漠凡——”\t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矿道里回响。
他回到了方才那个空旷的空间里，里面多了七八个人，应该是后来进来的。方才逃出去的那个小伙子骂骂咧咧地拿石头刮自己鞋底沾上的密密麻麻的爬虫，他方才踩死了不少，鞋底甚至还用粘腻的血rou沾着一条已经扁了的红黑色的老鼠尾巴。蛆和虫子的尸体黏在他的鞋底，刮下来一片。
岑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鞋底。
上面干干净净的，只有灰尘和碳擦出来的色。\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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