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贝拉纳斯(1/1)
一只白色的飞鸟低低地从山顶飞下，在周围无数白浪翻卷的云雾间徘徊。
银光灿烂，北风呼啸。
“帕拉丁，”
柔软的雪花塌陷，洁白的六瓣冰凌落入幼小白嫩的手掌，长期戴着高高尖顶帽，手握魔法长杖的女魔法大师绷紧脸颊，
“尼克罗的情报确定准吗？”
“应该是准的。那是尼克罗大师不惜燃烧生命，从普罗麦斯的那条裂缝逆行，潜行前往欲望之王拉斯特的领域好不容易得来的情报。”身材高挑矫健的圣骑士扫清铠甲上飘散而落，薄薄一层的积雪，并半屈膝弯腰，
“崩溃的预兆，入侵的前线，凡事必有迹象。”
“但是如果情报是错误的……”拥有着矮人血统的女魔法大师踮起脚尖，法杖横放，搂住Jing灵圣骑士的脖颈，收起平时的莽撞笑脸：
“那么全人类的未来会怎么样？人类的力量实在有限。”
“索瑟瑞思，”抱起身材娇小玲珑的女魔法大师，圣骑士发动技能，一跃而上，在群山之间如同灵敏矫捷的猿猴一般不断跳跃，直奔前方，
“事无两全。主教和我们都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但我相信，哪怕是真的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人类也自会守卫人类的故土，不惜最后一滴血的流尽。”
“这就是……贝拉纳斯岛，光之城？”
是光，无数的光，漂亮的光。或许是因为此刻正处黄昏，借着波光粼粼的河水和洁白无垢的大理石塔顶，整个岛屿往外折射着一抹不可思议的柔光。
光之城，被光所庇佑的城。
一路平安，没有经历风暴便到达贝拉纳斯岛。换回纯白纱丽，卡莉虔诚地跪在这一片土地上，磕首三次，亲吻泥土：“梅尔摩德，梅尔摩德。”
少女眉目间的吉祥纹愈发红艳，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情不自禁地溢出：“我相信您的光辉，摩羯圣女的后人定会带着您的信仰，击败海尔思，重建圣城贝拉纳斯。”
默默无言地望着跪倒在地的小女孩，陈希有心想劝她，却一时什么也说不出口。
卡莉的一生过得比他曲折多了，他没有开解的资格。
曾经嫌弃过黎塞留的信仰不够虔诚，这倒并非因为陈希自己信奉安吉里斯议会，而是纯粹本能的，觉得对方应该有“职业Cao守”。
做一行就要守一行的规矩，就像医生治病救人一样，僧侣就应该是信奉穹顶天堂的。
而具体到黎塞留本人这里，普通主教也好，红衣枢机也罢，都不过是对方加官进爵，青云直上的工具。
这是不太规矩的。
但现在想来，陈希被凯尔斯牵着手，走在纯白大理石所铺就的废弃街道上，回忆起黎塞留望上去质地柔软，貌似温柔无害的心形脸蛋，果然，不提性格，还是主教更亲切一点。
那么，海尔思呢？
身处碎星群岛，陈希很难不去想，海尔思呢？高高在上的【健康】大天使，到底知不知晓自己麾下大牧首的所作所为？
祂是对外展现神迹最多的一位大天使，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人们之所以信仰圣光，是因为海尔思真的能够治愈人类的疾病。
愿海尔思保佑人类。
陈希本质上，并不年轻，他早已过了相信“明君jian臣”的年纪。穹顶天堂的五位大天使，以及深渊的四位魔王，固然不是《恶魔》中战斗力的顶点，但也不是区区一个凡人身躯的波罗那所能蒙蔽的。
海尔思。
庇护整个碎星群岛的【健康】大天使。
越发往城镇中心走，这个城市便愈发的残破，就像是被枪林弹雨所洗礼过一样，到处都是斑斑血迹与残破不堪的遗迹。
七十年，饱受七十年风霜，昔日被联军攻城的残骸也依然清晰可见。
血迹歌颂英勇。
“人鱼之泪？”陈希低声问在前面四处张望的卡莉，“在那里？”
“在摩羯圣女的祭坛下方。”卡莉乖乖道，“我曾经在父亲的典籍上看过，圣女的庙宇坐落在城市的最中心。”
区界八分，连垣周堵……陈希立刻想起在卡鲁度姆图书馆所找到的图片，在占地最广，也是面积最大的庙宇前，那一座头戴花环，手持长叉的雕像。
群星为眸，秋霞为纱，波涛为裙，荷叶为裳，整个人都充斥着海洋的泡沫中冉冉走出的圣洁。
那个雕像……便是摩羯圣女吗？
管不了这么多，时间紧急，这一部分内容还算记得个大概的陈希立刻牵着凯尔斯往市中心赶，拾取人鱼之泪如果陈希没记错，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因为那里面还有一个……一个什么传承来着，不重要，反正是给凯尔斯送外挂。
波罗那的追兵在后，陈希没兴趣和宗教狂信徒纠缠，早点让男主恢复原来的样貌就早点走。
他仅是一个过客，对改良《恶魔》世界这一浩大工程，实在是无心无力。
每个文明自有其生存法则与特殊地情，陈希愿意去和碎星群岛的原住民交流，交流出一些他觉得奇怪或者是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推翻波罗那牧首？
这是只有碎星群岛的人，或者起码是帝国子民才有资格决定的事情。
急匆匆到达贝纳拉斯的市中心，陈希慢下了脚步，在他的眼前，是一片狼藉。
就像整座城市被刀锋所劈，曾经辉煌鸿伟，大气开阔的教堂只剩下半个底座，无数碎裂的城墙在北风的呼啸后发出嗡嗡的声响。
青苔，藤蔓与乱七八糟的各色黑斑，淹没了整个广场，岁月匆匆，时光荏苒，顽强的野草从石板与石板的缝隙中探出一点生机。
画中的圣女雕塑更是被摧毁的一点不剩，满眼望去，没有美艳动人，挥斥方遒的女人，只有一坨坨聚集成块，布满刀剑划痕的黑色石碓。
刀劈和火烧。
入石三分。
每一点黑色，每一道划痕，都仿佛透露出来自上苍的无尽恨意。
她的统帅无人能比，击败了整个北方海域的海尔思联盟，保证了梅尔摩德信仰在东北海域的绝对霸权；她的智慧无人能比，将贝拉纳斯岛的商业范围扩展了三倍范围，直到大陆尽头；她的美丽连天上的星辰，海底的泡沫都黯然失色，据闻曾经连帝都的皇帝都忍不住一亲芳泽。
脑海中，陈希回荡着卡莉曾经在情绪激动时吼出的这段话。
那样聪慧一个女人，那样英武的一个女子。
摩羯圣女……梅尔摩德在乱军交战中亲手救走了她，蓝色的光辉闪耀世间。
海尔思。
然而祭坛的下方并没有人鱼之泪。
空荡荡的广场上，即便众人齐心合力搬开黑色的石头，人鱼之泪也不复存在。
卡莉环顾四周，神情焦虑：“应该是，我曾经背过无数遍经文，”少女强调，语速飞快地背出那一段内容，
“广场下方是死之地，育有梅尔摩德赐予后裔的最高荣耀。”
“经文上所说的最高荣耀，你确定是人鱼之泪？”此刻，诺曼插了一句嘴，一双黑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望着小姑娘。
“我……”沉默了半天，卡莉嗫嚅了半天，才坦承，“我其实，其实不太确定。但是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意料之内，凯尔斯讥讽笑笑，并不多言。
他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被波罗那率领联军洗劫过的城市，怎么可能还留有如此珍惜的瑰宝？
但是陈希既然愿意去，他也懒得拆穿。
“不急不急。”陈希安抚紧张不安的小女孩，和善道，“你没有说错。人鱼之泪的确是在这里。”
“啊？”
这下轮到卡莉吃惊了。
嗯，我记得《恶魔》那一段……陈希努力地回忆原著内容，目前的剧情全部能和原著对上，说明他们没有来错地方。
好像是男主花了一个白天去搜索这座城镇，明确此地已被彻底废弃。然后走进废墟的最中央，在教堂内部睡了一晚上。
后来，男主发现摆放在庙宇内部碧蓝水池旁的机关，一个敷着罗网，罗网上缀有宝铃珍珠的七宝行树，上面栖息着六只鸟。
白鹤，孔雀，鹦鹉，舍利，迦陵频迦，共命之鸟。
六只鸟，六个寓意。
男主的手一碰触，宝树便散发出万千光华，声声作响，宫殿，楼宇，树木，整个十方世界的景象都被包括在内。
往后的剧情……陈希略带心虚，不由地低头审视凯尔斯紧紧握着他的手。
十指交扣。
顺利在中央的碧蓝水池边找到那一棵七宝行树，陈希拉来凯尔斯，叮嘱道：“来，先松手……松手，我知道，”
他贴近凯尔斯的耳朵，压低声线，
“下面是光之城的Yin影，死亡之丘，摩亨佐·达罗。”
灰白鱼鳞下闪过一丝红光，凯尔斯明显震惊了一下。
太多了，陈希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死亡之丘是一个大型墓地，里面有很强的……类似辐射，小心骨头会化。”陈希一口气，不管不顾解释道，
“你一直往前走，会看到盘旋在尸骸上方的人鱼之泪。所谓人鱼之泪并不是海尔思的赐予，也并非是梅尔摩德的祝福，而是，”
陈希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能尽量，
“是从贝拉纳斯岛诸位先人们遗骸中，所聚集而出的某种能量。能量凝结，最终ye态化，便是人鱼之泪。”
“你是……”凯尔斯流露出怀疑的目光。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凯尔斯，”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陈希飞速地把凯尔斯的手压上七宝行树。顿时光华大亮，鸟儿低鸣。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去。”
果然，见识到这个鲁莽的行为后，凯尔斯眼中红光大显，连遮挡用的白色鱼鳞都压不住，陈希飞速道，并退后一小步，
“因为我进去就死！没有梅尔摩德的馈赠，谁进去都要死！”
“我会在这儿等你回来。”
最后一声，温婉非常，也伴随着这声话语，凯尔斯在众目睽睽下，极其不甘心地消失在光幕之中。
这是你家创世神板上钉钉写在原著中的，我没打算试探一下是否灵验。
手指间的温度消失，陈希在心中不由地怀念了一下，没办法，男主最近实在是太黏他了，特别是前阵子刚又遇了一次险，整个人都恨不得抱死在他身上。
人鱼之泪并非是凯尔斯主动寻求的珍宝，陈希怕哪怕自己明说，对方可能眼皮一抬，不需要，然后就此打道回府。
与其废一番口舌，还不如先斩后奏，反正陈希也没打算坑对方。
“散了，散了。”
面对着双目圆瞪，一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诺曼和卡莉，陈希豪气一挥手，“凯尔斯去取一下人鱼之泪，估计会有两三天回不来。”
“我们在这里，”
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随便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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