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优解（一）(1/1)
小林端着刚冲好的红枣牛nai拔腿狂奔回保姆车，扶着车门边喘粗气边把杯子递过去：“段哥，小心烫。”
坐姿端正的男人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一根花纹繁复的细长吊链垂在脸侧，将他刀削斧凿般Jing致深刻的面部线条点缀得愈发优雅贵气。
他双腿.交叠，低低应了声“嗯”，把手里的文件随手放到一边，从微仰的下巴到修长的脖颈都是令人心惊的一片羊脂玉似的暖白。
“段哥，今早宇哥提的那个综艺，您考虑得怎么样啦？”小林把杯子小心翼翼放进他摊开的掌心，然后被他塞了一张纸巾，嘿嘿傻笑着擦起额头的汗来。
段默存低头啜饮一口，温和地笑笑：“挺好，接吧……牛nai口味不错。”
小林知道他段哥嗜甜，得到夸奖在意料之中，高高兴兴地说：“行，那我这就给宇哥发微信说一声。”
段默存安静地看着他忙活，突然想起安宇提到的那档节目的细节：“阿宇好像说这次录节目是双人组队吧？嘉宾名单都确定了吗？”
小林：“今天早上还在多方接触，没定下来呢。”
段默存思索片刻：“这样，既然要合作，我还是希望跟知根知底的年轻人搭档，你记得让阿宇节目组好好商量，最终名单递到我这里看下。”
《慕光之城》节目组希望段默存在两个人中充当前辈的角色，段默存一向爱惜羽毛，还是不怎么愿意碰上能作妖的小妖Jing，给人家当人rou垫脚石的。
小林心下一想，也明白了段默存的意思，连连点头：“好的段哥。”
傍晚时分，安宇那边果然给了准信，跟段默存一组的是个叫祁争璨的小孩儿。
“十八岁，啧啧，真嫩。”小林调整好平板，把上边安宇传来的资料放大给段默存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规规矩矩的证件照，稚气未脱的大男孩努力绷起脸，唇角却还是压不住地微微上翘，像一道Jing致的小钩子。
小林客观地评价道：“气质清爽干净，长得也没得挑，是阳光少年的风格。”
段默存不置可否，继续下拉页面浏览这小孩儿的基本信息，越看越能体会到这位小朋友的优秀出众。
“我天，李安彤老师的儿子，国音风云人物，连年专业第一……”小林啧啧感叹，“这几个奖好像含金量还蛮高的，国际知名度也不错。”
段默存几不可闻地轻笑了声：“我知道他，高考文化课超那年当地一本线一百四五十分，妥妥的学霸，最后学艺术，也还是走好学生路子。”
小林一双眼瞪得溜圆：“啥！？这么厉害啊……哎段哥，你咋认识这小学霸的呀？”
段默存“唔”了声，作回忆状，不太确定道：“其实也就是听几位老师提起过，毕竟这么优秀的小朋友肯定经常被迫当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吧。要真说起交集，我也实在记不清了，至多是同李老师联系，偶然见过面。”
小林点头表示理解，段默存人缘极好，圈里圈外好友众多，哪会留心去记个这么小的男孩子。
不过这不妨碍他继续感慨：“小学霸人设这么稳，颜值也……还不错，应该会很吸粉。”
段默存笑：“‘还不错’？小林，你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小林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不是天天看段哥这盛世美颜把眼睛都养刁了嘛……”
段默存这种翻来覆去360度无死角的大魔王简直是根本不合理的存在！
段默存倒没有非要矫情谦虚，只是说：“这小孩儿还是胜在青春活力上了，现在的观众对年纪小的乖孩子容忍度很高。”
小林恍然大悟：“难怪我一看照片就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呢！这小学霸身上，呃……反正的确有跟那些娱乐圈里混久了的明星艺人不太一样的味道……”
“不一样的味道……”段默存似在沉思，许久后，若有若无地低叹一声，“学歌剧学得好好的，也不知道犯什么浑，我看这上边写着他可不是第一次在电视上露脸了。”
小林了然地“啊”了一声：“嗨，现在不就是流量当道的年头嘛，艺高人帅，年纪又小，家里还有背景，想进娱乐圈闯荡闯荡也正常。”
“正常？一头栽进来，能不忘初心、全身而退的，我也没见过几个。”段默存不知是叹是讽，意味不明，“只希望他别辜负了自己那副好嗓子啊。”
小林有些尴尬地杵在一旁，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别人不知道，他陪着段默存也有好几年了，多少摸得出这位“青年艺术家”的脾性，知道他平生最恨高雅艺术遭人玷污。
倒不是说他反对小众艺术形式推广普及，但能在娱乐圈出淤泥而不染的……本就寥寥无几。
何况这小学霸才十八岁，哪能分得清真心假意，万一被有心人撺掇鼓动，还指不定会闹成个什么样子呢。
小林开启疯狂脑补模式，虽然也知道是自己太过悲观了，可还是抑制不住地打退堂鼓：“哎呀，也不能只看脸看气质，要不咱换一个熟悉点的小艺人？桑瑜那姑娘我看也……”
段默存没接话，不知瞥见了什么，正在屏幕上随意划动的指尖倏地一顿。
“哎段哥，你觉得桑……嗯？”小林也看清了段默存皱眉端详的那张试镜照，忍不住惊呼，“哇，这不是《十八默片》吗，这小学霸还真有点小灿的感觉呀……”
段默存十指.交缠垫在下颌，镜片后的眼里盛满冷光，紧紧盯着照片上的少年，一言不发，唇角抿成一条凌厉的线。
“他眼睛很特别。”段默存沉默良久，突然出声。
小林凑过去仔细打量，赞同道：“是啊，小学霸还真符合小灿的设定，看着阳光活泼，那双眼里就像有泪光一样，闪啊闪的。”
段默存听了这话，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小林踌躇不决，既想问他的定夺，又不敢在他思考的时候打扰他。幸好段默存没让他等太久，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嗓音疲惫：
“不用换了，就他吧。”
小林还想说这次合作的剧目也不一定就是《十八默片》，提醒下段哥不要以一个角色做标准，就听段默存又补充一句：“你给阿宇个回复吧，我想好了，这小孩儿也算这几个人里最好的苗子了。”
小林把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吞回去，暗暗唾弃了自己好几遍。
他也实在太没脑子了，居然怀疑段哥感情用事。那可是段默存段哥啊，从来都是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祁争璨也只不过是他做过的无数个选择里一个平平无奇的最优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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