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中luan局的分离(xia)(1/1)
皇宫门前一片肃杀。
大片的空地站满了皇家禁军,中心点则是北备和抱着昏迷不醒的世子的北琉。北备半蹲下,仰着头盯着北琉低垂着因为不敢看他的眼,缓缓道:“再问一遍。北南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北琉的内心,那根名为“情感”的弦还没有缓下来,此时被如此一问,一时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北备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或者说,凡是涉及到北南的生死大事他都是没有好脾气。任是自己护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孩子被这么毫无预兆地搞走了,安危不知、处境不晓……想到这,北备上前几乎是用蛮力从北琉手里抱过镇瑜。
北琉顺从着也没多做挣扎,人被安安稳稳抱过去也没有被弄醒。
魏将军站在北备左手边,接住北备放过来的昏的不知日夜的“小世子”,随即退后半步,唯恐北备的暗火殃及池鱼。
此时的北备就是煞神,气势比起征战多年的北拓丝毫不弱,可此时这股气势此时全部只针对北琉一人。
北琉一路上也是经历了不少坎坷,头发松散凌乱,脸上还有不少沙尘汗shi的黄灰印子,加上委屈欲哭的倔强表情该是令人心疼的。但北备完全不觉得他该心疼面前这个畏畏缩缩的脏乱小子。在他眼里,面前就是搞丢了他的“宝贝”的罪魁祸首。
“二哥……”北琉嘴巴喏喏,话还没说出口身子就猛的一腾空,随即落下在地上被迫拖行。北备冷硬着一张少年气的俊秀脸庞,二话不说扯着北琉的后脖领就向前拖行至宫门前,当着几千人军士的面丝毫不给北琉面子。
“砰!”北备双掌拍在厚重的红木鎏金门上,双臂之间禁锢着颤抖不已的北琉。北琉紧张到不住抓大腿边的衣服布料,抓了又松,接着抓得更紧。
“任你问谁,他们都知道八皇子是皇太子的心头rou。怎么,就你不知道啊?”
北琉听着北备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生嗓音,心里颤动又重了几分:“知……知道。”
“那你给我拐没了又是几个意思啊?”北备眉头微皱,语气忽然轻松,就像是平日里和皇弟皇妹拌嘴的赖皮皇兄。但实际上的北备此时完全没有一点儿放松的心情,心里除了满腔的担忧、悔恨没有教导两个小孩儿们提防北琉外,还有一种无法宣泄的怒气。
怒其自身全局看尽、独独漏了一块。
三重情绪的结合,其破坏力是巨大的,但在北备极力的忍耐下,意外形成了如今不合时宜般的亲和。
拐带皇子亦或是亲王世子,历朝历代都可以称得上是死罪。北南的失踪和世子的昏迷注定会让朝堂不平静很长一段时间,除非幕后黑手被揪出来。而整件事情牵扯甚广,北备清楚,北琉的身后另有其人。
他猜得分毫不差。北琉早已被提前教会了该有的说辞,当即就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是你的人来通知我说带他们去刑场的!”
看守尸体的侍卫长适时地从队伍中站出身来说话,像是来加强这句话的真实性一般:“禀报太子,通知六皇子的人确认被贼人杀害,尸体就在车后的草席中。经指认,确定编制为东宫龙虎军。”
东宫龙虎军,皇帝默许太子设立的亲卫队。
一批话下来,说得合情合理。要不是北备提前思量好了一切,说不定会半信半疑。可两人这翻一唱一和,只能让他更加迫切地想知道这桩事背后的指使者是谁,而又有谁参与其中。
信,肯定是不会的。
北备思考沉默的面容在北琉眼里被理解成“半信半疑”。北琉不知道北备心里已经是不信,而且还有别的思量。于是自主加了几句说辞,说的那叫一个壮胆子:“若是还不信、就去问我的母妃!她亲眼看见你的禁军卫来的!”
话落,北备眼神一凝: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那位所谓的贵妃娘娘肯定知道些什么。可当务之急是找到人。北备随即勾起唇角,皮笑rou不笑地说道:“全城已经封锁,我不怕人能跑掉。到时候,咱们一起来猜猜,我信不信。”
一把推开人,北备转身径直走去。
北备背着宫门,飒气凛然地朝着城门军所御马而去。魏将军想要带人一块儿去,结果被喝住在原地:“魏将军一路劳苦,整备完队伍后就回府歇着吧!”
魏将军敛了眼色。
一抹嫩黄色宫女装的身影自远处跑来,等近了北琉才看清她是母妃身边的丫鬟姑娘。
“六皇子,贵妃娘娘正在寻你。”
城门口,一片剑拔弩张、悍然肃杀之势。
北备骑着高头大马,风采屹然。对着面前这位从战场上回来不久的大哥说话,一溜的随便轻闲:“今儿个真是三生有幸,能看见咱们的‘战神’亲自守城门。”实际上,他已是怒不可遏。
北拓一个正三品的武官,纵使没有将军称谓的虚职,那也不是能在这守城门的主儿。究其原因,不言而喻。
北拓的眼睛暗沉沉的,长相随了父亲,不同于北备的清丽俊秀是随了母亲。看着北备的脸,曾经年幼的北拓曾无数次怨愤过父母亲的偏爱是否就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像母亲。但自从多年以前的动乱之后,北拓无数次征战沙场,每次生死攸关时都会在脑海中浮现出北备从小到大不同的模样:那张一直有着酷似母亲神韵的脸。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如此,或许是出于对母亲的怀念、亦或是出于不为多少人知的愧疚,曾经那般深恶痛绝的面庞竟成了他这些年唯一的生存支柱。
北备歪头微微一笑,轻轻扯动缰绳,骏马慢慢踏着步子往前走。北拓迟迟不说话,北备也不想和他像陈年老酒一般酿着,他的意思也很明显:我要出城门,就是你拦着我也要出去。
“回去吧。”北拓清冷道。
北备目视前方,冰冷疏离道:“让开。”
北拓双手垂放在身体两侧,衣带被晚风不断吹起。北备抿了一下嘴唇,轻声道:“阿兄,”北拓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那个孩子对我非常重要。”
北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回应道:“我知道。”
“阿兄不在宫里面的时候,是这孩子让我有了一半活下去的动力。否则,我早死了。”北备说得平平淡淡,像是平常人家里兄弟的日常交流。
“……”北拓沉默了,他从未说过北备也是他非常重要的人,须臾数年从未。他有过多顾虑,过早暴露所谓情感,对未来行事不利。
“所以阿兄,您该放我。”
“人已经在他该回去的路上了。你也是。”
北备有时候恨极了大哥这般毫无感情的语气,在其所谓认定的事情上也是如死物般的没有任何理由的锲而不舍。正如他无法理解,一个出生不过数月的婴孩“何德何能”能引得自己大哥数年来的针对不容。
“我很清楚我该去哪,现在是皇兄挡了我的路。”
“你该返回皇宫去。”
“皇兄!”北备大吼道:“我不想拿军令压你!”缰绳被紧握在手心,挤压着手指之间握剑、握笔而来的老茧,北备根本不觉痛。
北拓抬眼直视马上的少年:“此事父皇是允了的,给你的谕旨马上到。”
“……”
北备笑了——原来他漏的是这块,他的父皇。也是、早应该想到。
稍晚时候,北备坐在马上接了当朝皇帝的旨。
没有人知道北备手上那一卷黄绸上面写了什么东西,在场的人以及沿途百姓只看见黄昏时候、提拉着马在大路正中间稳稳当当走回宫的皇太子殿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