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1)
地牢。
深夜只见一男子身着太监的衣服,左手提着酒,右手拎着食盒,低着头,急匆匆的向着地牢入口而去。
“哎哎哎,你干嘛的,地牢禁地,岂能擅自闯入。”
男人低着头,从袖中取出令牌。那两狱卒一看,忙讨好的笑,“原来是陛下的人啊。”
男人低着头,声音似乎有些沙哑,“弟兄们近来辛苦了,我奉陛下旨意带来些好的犒劳犒劳大家伙,都进来一起吃吧。”
说罢,那两狱卒忙进地牢,招呼所有的看守牢房的狱卒一起,“正好饿了,这送的及时啊。”
那些狱卒似乎是想让男人一起吃喝,“不用了,这是招待你们的,听说最近这边来了个女囚犯,是吗?”
“女囚犯?”那些狱卒想了想,其中有一个指着最南方的一个角落,“喏,应该就是她了,”似乎是引起了狱卒们的不满,他们一边吃一边骂骂叨叨,“那死娘们来了后,什么也不吃,天天神神叨叨的,饿死得了……”
“弟兄们,吃啊,想什么晦气娘们……”
“干了啊……”
“这鸡rou真够味儿……”
渐渐的,酒桌上的狱卒的声音越来越小。
“呵呵,醉了。”
“你也醉了……”
萧九看着桌上倒成一片,慌忙从狱卒身上拿下钥匙,跑向最南方的角落。
只见一人身穿白色囚衣,蓬头盖面,辨不出男女的模样。
“璇儿……”
那人听后似是微微一颤,良久都没有反应。
萧九着急的看着那人,璇儿为何不转身,莫不是认错人了?
就在萧九心灰意冷要放弃时,那人忽然嗤笑一声,Yin阳怪气道,“我道是谁呢?原是轩帝的新宠,罪女怎敢当?”
“璇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萧九急急说道,“我记起来了。”虽然好似没有完全记起来。
“别叫我璇儿,”女子忽然回头恶狠狠道,“记起什么了?记起你和那狗皇帝的花前月下浓情蜜意?萧九,你真当我洛璇落入狱卒,就当真不知今夕何夕了,现在轩宫那个人不知道你正值盛宠,连这最肮脏之处都在到处谈论。”
萧九看着女子陌生的模样,一时间竟答不上话来,只呆呆的立在那边,瞪大双眼,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来这边是为了就这个女子的,颤抖着手,慌张打开了门,“叮叮当当”解锁的声音,在这硕大的牢房中显得更为慑人。
打开狱门,萧九迈入时,忽然感到头部一阵剧痛,为何这个地方给他如此熟悉之感?自己以前来过吗?
来过这般脏乱,这般令人痛苦的地方?
男人轻轻靠近女子,似乎是伸手想触及他,最终却还是放下,“璇儿,乖,九哥哥带你出去。”萧九只当女子像幼时般闹脾气那般诱哄道。
却引来女子一阵大笑,“出去?”似乎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有近乎痴癫的重复一遍,“你是带我出去?”
萧九望着女子歪着头嗤笑的样子,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恐慌,望了望四周,那些被下了凝神露的狱卒们还是没有醒来,可是时间也不宜拖太久,萧九狠了狠心,一把抓过洛璇,就想往外拖,却被女子狠命挣脱开,“放手!我哪里也不去!”
“洛璇!”萧九急红了眼,“这是地牢,就算不处于死刑也怕是永远出不去的,你难道要在里面过活一辈子?”
“呵呵……哈哈哈,”洛璇望着萧九,碧色的眸似有水光,“一辈子?”女子说到此时,竟微微有些哽咽,“我原以为就算此生不能和烨哥哥在一起,我们三人也该是像以前那般快乐无忧,可是如今呢?烨哥哥被逼的堕入烟花之地,你我如今落得如此地步,我不知你想起多少,但是这如今的种种究竟是谁害的?”女子咬牙说出最后几个字,碧色的眸子是毫不掩饰的滔天恨意。
萧九忽觉心中一阵刺痛,生生退后了几步,脑中感觉有什么在翻滚,但潜意识中却拒绝忆起。洛璇看着男人痛楚之相,轻声道,“你走罢,我是决计不会出去的了。”
没见到那男人,她怎会走得安心?
就快了,离那男人答应来见她的日子……
萧九见女子执念至深,而时间并不允许他在这边过多停留,这凝神露的效果也不知是不是如那女子所言那般有效,萧九神色莫辨的望着远处仍旧昏睡的狱卒,最后看了眼女子,咬咬牙离开地牢。
回去的路上,萧九一直觉得忐忑不安,虽然在流明轩的茶中有放入适量凝神露,但是萧九仍旧觉得心中莫名恐慌起来,不由得加速步伐,得尽快赶到古华轩,将轩辕令放回原处。
轻轻推开轩门,萧九只感觉自己的心快蹦出嗓子眼,待看清男人仍旧保持刚刚的姿势睡得正熟,默默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欲将轩辕令系回原处,期间男人似乎保持一个姿势累了,稍稍换了个姿势,萧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好不容易才将其系好。
随后下意识的轻轻唤了男人几声,皆没有得到回应,萧九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寻思着男人就这样睡着可能会着凉,萧九去内殿拿来一件袍子给男人披上,男人边上有个小藤椅,萧九似是倦极,缓缓坐下,单手撑着下颚,就这样静静的呆看着男人好久好久,从长而密的睫毛,高挺的鼻,到樱花般的薄唇……明明是如此好看的人,明明是如此珍惜的人,为何现在他却觉得莫名有些悲伤起来……
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了呢,记忆究竟缺失了那一块……
萧九眯了眯眼,长长的睫毛颤了几颤,终究是忍不住困意,趴在桌上,渐渐睡去了。
次日清晨。
高喜推门时,便看到二人相拥而眠的模样,先是一惊,而后禁不住宠溺的笑了笑,回看了外面的天色,估摸着时间还早,便又悄悄退去了。
流明轩醒来时,看到一旁仍在熟睡的萧九,阳光打在他家小东西的脸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男人白皙的皮肤表面的细微茸毛,毛茸茸的模样,仿佛会发光,可爱极了。转念间又似是忆起什么,摸了摸挂在腰间的轩辕令,红眸神色复杂,见眼前男人似乎没有醒来的意思,流明轩微叹了口气,喃喃:“怎甚在这边睡了呢。”会着凉啊。
说着,极轻柔的抱起男子,一路上的宫女公公见轩帝大清晨抱着萧九从古华轩里出来,艳羡的有,嫉妒的有,想必这便是那个近来陛下宠极的人罢。
“啧啧,这种做男宠的男人也配……”但见一个长的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带着鄙夷之色。
怎奈何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高高在上的俊美男人望了一眼,只是那极轻的一瞥,仿佛看着尘埃的轻蔑眼神,让那宫女霎时吓得慌忙闭嘴,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奴婢知错了,奴婢掌嘴……”
说罢,“啪啪啪”清脆的掌嘴声,听得人人心中恐慌,眼见那女子嘴边已打出了血,但是那个华衣男人仍旧没有喊停之意,他只觉得自己怀中的小人儿似乎眼睫毛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阿轩,发生什么事了?”
流明轩只看着自家的小东西,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没什么。”然后蓦地眼神忽变,刚刚明明还是如春阳般的和煦,霎时间变成严冬的冰雪,只听得男人的声音冷的像是千年未化的冰,“竟敢吵醒我的人,来人,把她的舌头给寡人割了。”
“不要啊,陛下饶命,求陛下开恩,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流明轩却连看那女子一眼,都觉得多余,只压低声音,“没人听到寡人的话吗?”
两边有人立刻将那奴婢压下去,只听见女子凄厉的求救声。
萧九终是不忍心,扯了扯流明轩的衣袖,虽然他并不甚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还是替他女子说道,“阿轩,放了她罢。”
流明轩眯了眯狭长的眸,安抚萧九,“莫怕,只是缺个舌头,还便宜了她。”这种人他向来是见一个杀一个。
萧九似乎仍旧想劝说,却只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声音尖锐的直戳进人的心窝,让人胆寒……
但见那男人只是极其清浅的勾唇一笑,随后向着跪在地上心有余悸的人说道,“若是日后有人胆敢胡乱说话,寡人定不轻饶!”
萧九望着地上战战兢兢的人,想起刚刚那个女子的吼叫,又抬首望了望男人云淡风轻的面容,忽然觉得,明明的有些炎热的夏季,却浑身如置冰窖,寒气逼人……
如今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和那个曾温柔宠溺望着他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吗……
到了辰轩殿。
流明轩将萧九缓缓放至榻上,褪去披在外面的红色袍子,只着一身锦色內衫,懒懒的就着萧九,做出欲俯**的模样,萧九见男人绝美的容颜,不知为何浑身一颤,竟感到内心有一丝恐惧,微微偏过头,伸出双手欲阻止男人,“阿轩,别闹,你不是该去早朝了。”
流明轩闻言,只慵散一笑,狭长的眸定定的看着萧九别扭的脸许久,心中暗叹口气,翻转了个身儿,落在萧九身侧,见男人仍旧没有反应,“小九,你可是在怨我?”
“……”然而回答他的是静默的空气。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这次终是流明轩先低了头,轻轻拉身旁男人的衣角,“别生气,好麽。”语气轻柔得近乎撒娇。
“你为何要伤那侍女,她做错什么了,值得你这般。”仍旧没有转身。
流明轩望着男人安静的背影,沉默了良久,赤色的双眸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邪勾着嘴角,语气淡淡,“没甚麽,她就是该死,寡人只要她一个舌头罢了。”算是仁至义尽。
萧九胆颤心惊的听着男人用最平常不过的话语决定着他人的命运,半晌自嘲一笑,“也是,我怎么忘了你是堂堂轩帝,掌握着那么多人的生杀大权,一个舌头,”话至此,男人微微转过身,也学着流明轩的模样,嘴角轻勾,“又算得上什么?”
你连最难得最珍贵的人心都能糟蹋至此,还有什么物件,是你堂堂轩帝,看得上的呢?
萧九敛下眸,不去看上方的男人,只闻着身边愈加浓郁的冷香,心中嗤笑,若是这时他抬眸,只怕那男人眸中必是滔天怒意罢。
不如不抬首,不去看,不去想……
流明轩却只是视线绞着萧九,看着低头不语的男人良久,狭长的眸变了几变,才低低道,“你昨日定是没休息好,倦了,尽说些胡话。”语气轻柔得近乎呢喃,带着些许执拗,缓缓起身,替男人掩好被角,“睡罢。”说罢,不欲停留。
萧九望着男人如往常那般,随意披上袍子,长发未挽,迎着清晨的微光,一步一步,宛若走在他的心尖,慢慢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记忆中似乎也有这样一个熟悉的直叫他心疼的背影,萧九拼命的欲想出来,却只是头痛欲裂,脑海中的碎片好不容易拼凑得快要完整,却又被一股力量生生扯开,实在受不住了,萧九便狠命的咬唇,双手死死的捂住头部,视线却舍不得离开那逐渐远去的男人一刻。
男人,始终没有转身,
而他,生生将唇咬破,也没有喊出一个“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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