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福祸(1/1)
五福祸
“你这话，什么意思？”沐守音疑惑。
“……人倒好看，不想内里还是个糊涂虫”女人径直起身，移了只手也将她顺便搀扶起来，一定是料到她还在为那腰带之事羞涩，迟迟不愿起身。
“怎么，现在问我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糊涂，我再与你这般说下去，你不怕误了时机么？”
被女人这一敲打，沐守音才知刚刚恍惚间忘了最为重大的事，于是提了缨枪，就欲离开，就怕这位好生怪异的苏姑娘燃起的火折子太光亮，再不走，就要被巡逻守卫发觉。
“欸……”女人拽她左臂，沐守音回头便对上那双瑞凤眼“可是答应我？”
细想，女人开出的条件固然吸引她，既然诚心想要帮她，后半夜的时辰……也料定不会对她做出哪般伤害之事。
沐守音微微点头之际已被女人牵扯着，飞身上了屋瓦。女人语气轻快，这于她或许只是一场游戏罢。
“那就随我来”
那皇令被她绕在指尖转着，荡漾出一圈圈圆弧，那人轻哼小曲，好不休闲，驻足停在一座房子的屋顶，不再移动。
“这间？”沐守音发问，女人不知她心中此刻多焦急。
女人的黑衣蹁跹，在火光下拉出一道盈盈的影子，傲然挺立，皆是神气十足，惹人驻足观赏。
尽管观赏二字此刻不合时宜。
她指尖那个黑绳陡然滑落，落在地上青石板，清脆“叮”了一声，大牢门前少说立着二十几人守卫，随即戒备。
“什么人！”
她未想过要等沐守音一起动作，自顾自般踏了屋顶砖瓦，落地。
“好大口气，可知冲撞了甚么人？”
此音飘荡，守卫起先愣在原地，手中皆是握着金属冰凉，下一秒就要掀起的刀光剑影，却在这一声中，消散无影。
几十号人皆单膝跪地，抱拳。
“小人有眼无珠！不知是……不知是苏姬娘娘……”
“什么娘娘”她笑语，讥讽之意十足，抬了右脚，将那地上的皇令踢去，正中一个守卫眉心。
“且好好看看，什么玩意儿”
那守卫闻言，顾不得面上生疼，忙双手奉着那个东西，待瞧清楚了，便是一叩首，结结实实一下，将脑袋撞到大地上。
“皇令一出，便是领主亲临，还望苏姬娘娘恕罪！”
众人一听这话，什么也不顾，纷纷效仿，哪还敢直视面前这道倩影。
“我无意与你等多说，速速放人，务必越快越好”
“是！”
“慢着……让他们走密道出去，避开宫内防守。”
也不做多的停留，女人飞身上瓦，捉了沐守音衣襟就隐去在黑暗中。
……
……
……
二人随意摸进了一处宫殿，缩在一角。
彼时靠的如此近，甚至能听着身边人不急不缓的浅浅呼吸，长绵的吐纳，是内功修为浑厚的佐证，这却不是沐守音关注的重点，在这长绵中，带着半分清香，徐徐而出，寂静中的喘息更是添上几分不明情愫。昨日见她在领主珹怀中还那般温存娇媚，不免带入此刻，显得连空气也些许暧昧，沐守音被这魅骨绵绵的人儿带的思绪全乱。
可想到方才与她切磋间，她哪是后宫妃嫔，分明是个……武学造诣登峰造极之人啊。
“如何，我说替你放人，可还满意？”
安静片刻，听她语气上扬。
正要作揖言谢，被人轻按了手背，黑暗中瞧不见她神色，只有鼻间的一缕香氛。
女人香艳，千古都是引得霸王折戟，想到那领主珹日后光景，不由得凄惨，于是沐守音咯咯轻笑两声，旋即就觉手背上的冰凉触感一紧，女人的手，已然稳稳攥住她的手心。
“笑？这般好笑？”
“自是不敢的，苏姑娘”或许为了躲过沉默的尴尬，沐守音自觉问起来“承蒙你出手相助，我定是不会违背诺言，既然你说，后半夜肯定是有事让我去干的，不知这事是否紧急？我定当竭尽全力”
“……都说过今夜务必要做，你说紧急么？”
女人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提起此事，言语又一婉转，带上俏皮“算你重义”
“速速随我来吧”于是敛了气息，正要推门而出之际，稳在了原地。
“怎么？”沐守音在她身后半步，与她一般高矮，以为面前这门闩太过于牢固致使她推不开，垫脚张望也望不出个所以然，便轻搂了她腰际，示意她向后。
面前身子一颤，竟是跌在沐守音怀中。
感觉太过于怪异，沐守音不让任何人近身的原则本应在此时作祟，应激动作本应该是推开她，可沐守音却不仅没有这般举动，还全然接纳了她的身子，怕她不稳，右手搂得更紧些，这个身影稳稳贴在沐守音胸膛，才觉得此番动作过于冒昧，即便两个女子，也大大不妥。
旋即向后躲开半步，幸亏暗夜，无人可见，沐守音的脸上骤起的红晕冲到天灵盖，在头脑里铮铮作响。
“可是……可是门闩的缘由推不开吗……让我看看”急欲找件事缓冲这莫名的情绪，侧开身子要绕到女人前面，却被阻碍，只觉她一手俨然抵在沐守音腹部，拦住去路。
糟糕！沐守音慌神，忘了她已失去腰带的缠绕，身前衣物松松散散，只怕外衣在颠簸中已经不整，被女人一探，定当探到了里衣。
沐守音想挥开她的手臂，却仅是自己又向后远离几步。
“苏姑娘……腰……腰带”
黑暗中的人影定是听清了她的话句，夜行衣不似平常的衣物那般有着宽大的衣摆，而是用缠带束了手腕脚腕的位置，让行动便捷。
女人定是抽了手腕的缠带，听得空气中“簌簌”的声响，那人影靠近，冷不跌女人的双手环上她的腰，不耐烦般往她怀中使力推了推。
不想她这二十载光Yin，能被一个女子，牢牢囚在双臂间，落在她怀中。
并且自己心意到此，不阻止，心甘，情也愿。
女人手中细微动作，想必是将那缠带系在她腰间，已解燃眉之急。
由着这动作，也由着无名的火烧上耳尖。
听得怀中喃喃，“你也可真麻烦，纵使生的绝色，夜里还有谁能瞧得清你这狼狈模样……再说么，即便瞧了，我替你挖了那人双眼便好”
见沐守音不语，女人又接着说“可莫要自作多情，我是嫌你耽搁，早早了事，该随我去干正事了”
沐守音沉默，断断没去接这两句，深呼吸一口，平复了心绪。
自己哪般毛病？红颜素来祸水，更有之，这位苏姑娘的样貌，还是掩在面纱下的，并不通透，她转念又想，何况自己这张皮相，纵然除却女人的面纱遮挡，自信还是能比一比的，平分秋色也是情理之中。
呸！自己最不在意皮相，脑中竟然浮现这么怪异的想法，再者，旁人夸赞是事实，自己美言自己，好个大言不惭！
见沐守音叹出一口气，女人疑惑“你甚么毛病？唉声叹气难道是我惹的？”她推开沐守音，闪身又到门前。
这时才觉腰间被束缚，顿时踏实，也不做其余想法。
“不是，我没叹气”怕被她误会，沐守音忙转移话题“苏姑娘你说是急事，我没想耽搁的，既然此事已了，速速办正经的吧。”
门便轻易被她打开，大敞，隐隐几束没被雾气遮掩的银牙月光散下，披星戴月如眼前女子，朦胧间一尊仙神胴体，女娲造人之出神入化，昭显无疑。
显然，方才女人门前迟疑，并不是由于此门难开。
倏忽，沐守音耳中飘进一语，顷刻间便散的无影无踪，如指尖细沙，如白驹过隙，抓它不住。
……
“不知我遇了你，是福是祸”
“啊？”沐守音听此细语呢喃，疑惑，不知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
但很快的，女人御起轻功，这才出口一句略显烦闷的话。
“赶紧跟来！”
……
……
……
沐守音跟着她摸进一个山洞样的地方，只觉着越往里走，越是冰凉，靠着边沿摸索方位的那只手也被感染得寒冰一般，渐渐闻得水声，身前人燃起火折子，在火光照耀下，才看清此地光景。
而这里的景象，太不可思议。
从刚刚进入的位置来看，应是整座皇殿的最西方，不可思议，是在大漠中，在皇殿中，还有此番境地。沐守音与她站在溶洞的岩壁上，脚下的土地shi滑且黑，空气森冷透骨，只有五彩的岩光相互辉映照明，前面没有前行的路，而是三面环绕急湍的瀑布，从看不见尽头的地方飞流急下，三股都汇入下面的水池。
沐守音站到岩壁边界向下看，这个水池子不知深浅，只有三股水流泻下，拍出白花花的泡沫。
“这是何地？”
“听过传说么”她也走到沐守音身畔，垂眸俯视这个大水池子，声色仍旧是她熟悉的轻飘，一切皆在掌控的怡然自得。
沐守音心中直觉，这个女子，藏有太多的秘密，她不是被深宫羁绊一生的可怜妃子，也不是领主珹口中那声苏姬，甚至也没有一丝属于来自中土的气息，不生于宫邸，不沾染江湖，而她的身世，定当距离众人遥不可及。
“传说？我儿时听得颇多，也不知苏姑娘口中指哪一个”沐守音故作镇定，询问。
“传言这个水池是黑鳍龙王修建的，深不可测”说时，目光便投到沐守音的面容上“还说里面可吓人哩，死了无数身手不凡的能人异士”
“哦？”沐守音仅是附和，权当做神话故事听。
女人似乎对于她的反应不满，这样讲出，明显想让人生畏，这般孩童心思，令她哭笑不得。
还没做声，女人就靠过来，捏住沐守音的肩头。
“我要你进去……替我寻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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