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公子(1/1)

八公子

在大漠这二十余天归途中,沐守音并没有起逃脱的心思,放眼全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哪里有机会逃?

直到卫队行至遵城,遵城最是靠近荒漠,是隶属大梁国最北边的边防要塞,由于商队络绎不绝,这个地方也是冉冉升起的繁华之都,即便入夜,歌舞喧哗在城里比比皆是。

沐守音动起歪心思,若真要逃,今夜就是绝佳的机会,一来他们千人的卫队进城住店不方便,她便有充分的理由指挥卫队在城外就近驻扎,只点了明氏二人与她共同进城,二来大军奔波劳碌,他们二人想来是铁打的身子,挨着枕头也会呼呼大睡。心里如意算盘已经打好,急忙择了一家酒馆住店。

“哎哟这位妹妹,不知从哪儿远道而来啊,快快招呼”老板娘见他们一行衣着华贵,眼里都闪光,扭着**就一巴掌呼在一旁打盹的小二脸上,那小二梦中惊醒,还拿衣襟揩着渗出的美梦口水。

也是,算来也接近晚上丑时末,再热闹的地段也该歇息了。沐守音仅是对老板娘笑笑,略微施礼,摸了一锭银子放柜台。

“麻烦,三间房”

老板娘上下打量过她,见她丝纱掩面,也清晰看得出她是个女子,忙移了目光,低声问着她身后明氏二人。

“两位爷爷……就只是住店吗?我说呀,嘿嘿,您二位再加点儿白银花花,我保准今夜叫人伺候好两位”

素来纪律严明的二人哪里见过这场面,言辞稍微过了点,往烟雨之事那里一说,就红了耳根,直摸脑袋。

毕竟血气方刚的年华,沐守音淡淡笑,心里也已有了个大概,这看起来简单一家酒馆,背地里做些红尘交易。

也实在累极,她急需一个地方整顿Jing神,以便半夜溜走,所以也没打算换个地方,冲他们点点头,就径直先上二楼。

身后还一个劲儿的揽着生意,“哎哟……二位爷爷,也不算晚啊,大不了睡个通天亮嘛”

“春宵一夜千金,先看看姑娘合不合意?”

一副老鸨姿态,由着去吧,让她说个口干舌燥,自讨没趣。

……

关上房内木门,才听见外边两个兄弟言语“麻烦掌柜,将我二人房间安排在方才那个姑娘房间的左右”

“这样啊,二位爷爷瞎废我口舌!你们竟都去争一个姑娘了……行吧,二位爷早些安置”

听着这般对话,苦笑不得,也知道他们肯定要挨着她的房屋休憩,不管白天夜里,都有两双眼睛一刻不停盯着,好不自在。

沐守音只好先卧在床上,等待时机。

倦意似海浪层叠而来,只怕再这样躺下去真会一睡方休,沐守音蹑手蹑脚动身起床,环了赤焰短缨枪在腰间,斟满一杯冷茶细细嘬着,她必须保持清醒,今夜逃不掉,只怕以后再想走,难上加难。

又等待一会,预计陷入深眠的时间差不多了,她摸到木门前,进来关门时就没有合严实,只需轻轻一推就开了。

还是聚了些内力,让脚步几近无声,眼看半个身子就已经探到房外,不料这门突然“嘎吱”一响,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就这么一下,她听到左侧房内噔的一声,明显惊扰了其中一人,这是起床的步子。她只得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到这一步,只得拼命的跑!

沐守音御起轻功,折转上了三楼,后面的步子跟得太紧,她只是勉强甩了他一个楼梯转折的距离,不够,这样就算不被追上,也会被累死累活一直跟着。

好巧不巧,那支小巧的墨绿玉笛坠地碰击木头地板发出沉闷的声音,竟然让它从怀内滑了出来。

沐守音倒吸一口气,眼看身后人就要上到三楼,她慌忙抽了腰间缨枪向地上一挑,将之挑起,握了滑落的玉笛,可要跑更是来不及!

突然,一只手从房内伸出,使力一拽,她忙不迭被拉扯进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沐守音摔倒地上,可接触的不是坚硬的木制地板,而是……像是男人的胸膛。

“无耻玩意!”她恼怒,正要发作,却被捂了气息,身下人虚声道“姑娘,现在别说话,到床榻上面躲躲,我知道有人追你”

沐守音脑内一片空白,被他言语几句才拉回心思,对,她不能被发现。

瞬间站直身子,飞身上了床榻,一卷被褥,埋没头顶。

这个sao包男人,身上居然还擦有什么香氛?沐守音闻着被褥上浓艳的女人香薰发愁。

是个变态吗?

听到右侧床榻一阵窸窣,沐守音右腕便被用力捏了捏,吃疼,还没发怒,就听尖叫,仿若要掀了这房顶。

“色狼!色狼啊!你是谁!柳之,谁进来了!快救救我!”

她身侧居然还躺有一个女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听门外一声声的破门声响,定是明氏二人一间间房屋排查,看来注定会彻底玩儿完。

地上男人挣扎起身,想来方才沐守音撞他不轻,但他也是反应迅疾,他重新插好门闩,竟是口出荒yIn之语。

“哎唷,小美人,快让大爷我一亲芳泽,不要误了今夜良辰才是呀”他在门口大声喊了句,言罢,一溜烟也上得床上,只是越过沐守音,俯压在惊叫的女子身上“是我啊,小美人,你小点声,别被屋外人听得笑话”

又是放荡的笑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房内正雨云着。

沐守音的脑袋要被这莫名其妙的一男一女吵炸,心头却不自觉松下口气,他们二人寻她不见,应是拿了行李,就会出去找人的。

外面除了被叨扰苏醒的客人抱怨,没了其他的声响。

那个男人安静会,也得出了同样结论,才翻身下床,燃起一支烛灯。

房内三人面面相觑,好不尴尬。

“谢……谢过,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二位……”沐守音也速速起身,摸了一锭银子放到桌上,就欲离开。

“欸,姑娘等等”他叫住她,而后望着床上正哭的梨花大雨的女人嗟叹一声,“阿素,你先回去吧,答应你的银钱和宝贝分毫不会少,明日就亲自送到醉香楼”

那个女人被沐守音的突然闯入吓得不轻,哭哭啼啼裹了一件外衣,出门前还在男人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这贼女人!哎唷……”他捂面。

沐守音好好打量他,清秀面容,年轻英俊,这个面庞甚是妖孽,要骗世间多少痴情少女思慕。

他只顾揉着脸蛋,沐守音才轻咳两声“公子,实在不好意思今夜打扰了,您若还要银钱,只管吩咐……”

沐守音自觉理亏,这么尊敬的语气怕只与表姐说过吧,也算他面上有光。

“银钱?”他不屑嗤出一声“我可告诉你,姑娘,刚刚走的那个美人是此地醉香楼头牌花魁,若是银钱可以换来与她共度一夜,你想的怕是太过简单”

“哦?那依公子所见我如何赔偿?”

说时快,那男子一拍梨花木桌,腾起身子就向她袭去,二指作鹰勾状,好不犀利。利索迅疾,若她没及时回神,就怕已经被这爪牙嵌入脖颈动脉。

要演哪出?这招式Yin毒,分明来自大梁国帝都的元亦焕前辈门下。

沐守音闪身,也没抽武器抵挡,虽然招式Yin毒,但他出手间已经暴露自身短板,内力修为稚嫩,驾驭不得十足的功夫,也便是半个花架子。

与他过了几招,她脚下突然发力,膝盖顶到他腹部,也没真正运气深入,反而伸直了腿,扫过他右脚踝,点了麻xue,又接了他一记手上招式,稳稳拉着左臂,贴着他擦过,绕到身后,提起脖子后方的衣襟用力一拽,勒得他气紧。

他右脚发不出力气,一个娘跄,又跌回方才坐着的木椅。

沐守音在地上轻点一步,迅雷之势移到他面前,左臂已然抬起,做了个锁喉的姿势。

“别别别!姑娘手下留情啊,我有眼不识泰山,方才认不得姑娘绝妙的身手啊”

沐守音抬眸对上他惊恐的目光,微微一笑,锁喉的动作已经放下,转而伸手轻轻为他拂去了领口的一丝灰尘。

“无碍的,公子,想必你出自元奕焕前辈门下,我与他有点渊源,不会为难你,收下银两,你我就此别过”

见他面露难色,恐怕真有什么不方便,沐守音嗟了一声,挥开素白衣衫,坐到他对面。

“你也算作帮我一大忙,不妨说说,这其间如何清算?”

“这……”他支支吾吾半天,一咬牙,才打定主意。

“我也不瞒姑娘什么,我是来自大梁国帝都的商人,要去到襄西城贸易,不错,我的确跟着元老前辈学过那么些一招半式,人在江湖嘛,图个自保……这不,今夜路过遵城,稍加整顿才好继续上路,这马儿疲啊,人也疲,这趟我不知瘦了多少,姑娘你瞧瞧,是不是瘦得脱相了?我告诉你,想那会儿我长得饱满,给我暗送秋波的……”

见我沉了几分眉眼,他咽了咽口水。

“……这人疲吧,特别是我这样的年轻男子……嘿嘿,禁不住诱惑嘛,那花魁,真是长到我心眼上了,割爱说要送她一对琉璃夜光杯,姑娘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夜光杯你肯定知晓……不是我嫌您给的钱少……这做买卖吗,肯定没有亏的理由吧?”

他试探性问她一句,倒把她问得哑口无声。

琉璃夜光杯是个稀罕物什,只有干倒斗的那行才会在暗市里售卖,还需倒王公贵族的墓才能出土这么个宝贝,说是价值连城绝不为过。难得他虽是色心色胆,对姑娘也舍得花大价钱。

可沐守音此刻又不在洛十城,哪里来这么多钱赔给他?

他肯定也看出一二,忙打呵呵,替她奉茶一杯“姑娘你别急,我这人素来好讲话得很,我开一笔合理交易,你看看如何?”

沐守音也没别的法子,只得略略点了头。

“我要去的地方,汴州国襄西,离这里也不远了,车程至多四五天,不过走不得官道,我做茶叶生意,关税重的要死!若走官道,只怕盈利的四成都被大梁朝廷抽了油水呢,可是走绿荫小道,流匪盗蔻指不定取我小命劫我钱财……”

见沐守音不语,才接着说。

“我知道世间没有两全的法子嘛,今日见了姑娘才心生一计,我是这般想的……姑娘你功夫卓越,我想……我想这四五天,干脆姑娘你跟着我的商队,好酒好菜供奉着,算是护送我们一行抵达目的地了,你看可好?”

……

这算一笔十足划算的买卖。她心中想着这才算是天赐的机遇,有的吃有的喝,关键是还有现成的人带路。

沐守音看他,面容拧成一团,焦急等待她的回答。所以故作镇定,没有表露内心的喜色,良久,才语气平平的发问。

“公子唤作什么名姓?”

男子一听,觉着有戏,黑眸子闪闪的,随即一拱手“在下魏柳之”

“魏公子,我此去目的地也是襄西,那就……结伴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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