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柠檬jing油(1/1)

Z城最年轻的高级法官,远比宁希这个名字要被人熟知的多。

名校法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大三拿到A证,公考一次上岸,成功考进了Z城最繁华街区的法院系统。

也许在外人看来,这是个正常又令人艳羡的人生。

有地位,有权,甚至能断人生死。

“当我看着那些杀人犯的眼睛,我总会问自己,到底是什么引发了他们心底最纯澄的恶。”

和他相熟的朋友们都知道宁希的与众不同。他喜欢用一些很蹩脚的词,听上去像是两个词语的拼凑,没听过,但大家却完全可以理解意思。

用词蹩脚,性格难以捉摸,是个绝对的怪人。

“宁法官看着斯斯文文的,其实很有料,我每周去健身房都能看到他。”

和宁希一同工作的法警如此说道。

“他和我这种看上去壮实的人不一样,他是那种智慧的力量型。不然你去问问院里其他人,别看他长得斯文,说话还温柔,其实挺多人怕他的。”

“我一直以为宁法官的爱好得是看看书看看电影,没想到他喜欢极限运动,听说尤其爱攀岩。”

公共厨房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两副碗筷都是干净的白瓷色,铜锅里咕嘟着浓香四溢的咖喱。

没有话题,宁希也不找,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抬头望着天花板上那个僵死的虫子尸体,一动不动。

单宁顿觉无聊,伸腿踢了一下宁希的凳子。

“你的住处不是有厨房?为什么特意来这里做。”

宁希恹恹应了声。

“味道太大,染上制服不好洗。”

单宁嗤笑一声。

“既然不喜欢这个味道,为什么还做来吃?”

宁希没有回应,只是起身去拿灶上的铜锅。单宁注意到他的裤脚有一些泥土和草屑,应该是刚从野外回来。

宁希把铜锅放到两人面前的桌上,笑意越发明朗。单宁几乎没见过他这样的笑容,这人在人前永远是刻板的,公式化的,现在的笑容要说不正统并不过分,甚至有些引诱的意味。

他将身子前倾,和单宁早已越过了安全距离。

“你不是也讨厌我?为什么要来吃我做的饭。”

单宁蹙眉看他,那张一向Yin鸷俊美带着讥讽的脸破天荒出现了一丝动摇。

宁希说:“不是讨厌这个味道,而是怕被滞住了,停留的太久,是不是,单先生。”

单宁板着一张脸看他。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是单纯的讨厌,没别的。”

说完放下筷子起身,讥讽之色挂在脸上。宁希却不以为意,继续吃着他非常喜欢的咖喱。

当然,也没有告别。

见他走远,宁希收回适才的笑容,又换回了一如既往的温和模样。

即使他身边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他在水槽清洗盘子,手腕处的绷带下面是已经露出白色骨节的伤口,腿上还有今天去攀岩时星星点点的划伤。

都收拾干净整洁,他沿着长长的筒子楼走廊回到303门前,把手里的一箱碗筷锅子放在地上,熟练地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一个简单的七十平米两居室,窗明几净,因为家居太少,看上去有些空旷。

他把身上染上咖喱气味的衬衫和裤子脱在门前的脏衣篓里,随手拿了条干净浴袍披上,走到咖啡机那打了一杯咖啡。

那一箱碗筷就放在门口,甚至都没拿进屋里。

宁希打开电脑,工作邮箱又挤得满满登登,一堆杂乱诉状中,宣传部小姑娘的邮件又十分抢眼。

“宁法官,需要您提供一下生活照或者工作照!咱们内刊要给您弄个专版。”

虽然宁希说过很多次不上这个所谓的专版,但架不住领导也推波助澜,说什么模样好气质佳,十分符合当今法治人员的正面形象。

他平日不爱照相,也就只能从之前的会议照片里挑几张传了过去。

对面小姑娘是个急性子,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拉着长声,黏黏糊糊的。

“宁法官,您就没有点不这么正经的照片么——?”

宁希心道,不正经的有,多不正经的都有,就看你敢不敢用。

“要多不正经的,在酒吧跳艳舞的?”

小姑娘被讥讽到说不出话,磕磕巴巴解释了几句,宁希也有些乏力。

都不容易。

他用鼠标在文件夹里挑挑捡捡,选了一张在樱花树下拍的照片给小姑娘发了过去。

小姑娘很满意,千恩万谢后挂了电话。宁希听得出来,她确实开心。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上面的人笑得很耀眼,在宁希看来,却虚伪做作得要命。

他点开相邻的又一个文件夹。是在灯红酒绿的夜店拍的,还是那件白衬衫,却解开了所有的扣子,西裤裤腰松松垮垮,像是随时能掉下来露出半个屁股。

他扶着一根钢管跳艳舞,旁边是一些眼神露骨的男人,像是要把他吞进腹中一样。

宁希终于展颜一笑,手里的钢笔轻轻敲着下巴,低声自语。

“不正经的有,但你绝对不敢用。”

宁希是个怪人。

坐着法官的位置,却还做着警察的活。

据他自己所说,是当年因身体素质无缘警校,退而求其次进了政法大学,所以总想有些力所能及的憧憬。

他的顶头上司老韩如此评价到。

“当年是我面试的宁希,别看这小子长的没什么侵略性,看起来可能还有点柔弱。骨子里却沾着点匪气,且说一不二,有时候我这个老家伙都要听他的。”

艳舞照片是他协助当地刑侦大队破获一次毒品案时的诱敌出洞,那位小头目并无其他软肋,但好男色,且极为好色,喜欢漂亮的。刑侦大队中皆是硬汉,于是宁希便主动请缨,最后大获全胜,也算是皆大欢喜。

只是那小头目分外恼怒,直嚷着有朝一日出来,要宁希等着瞧。

“你猜我这位得力干将怎么说的?”

老韩点了根烟,轻声笑笑,那目光意味深长。

“他说,我等着你,谁不来谁是孙子。”

“宁希是个怪人,但他是个好人。”

老领导磕了磕烟灰,又重复了一句。

“绝对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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