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2/2)
肃冼睁开了眼,黑亮的眸子缓慢地转了转,他看向床榻上的宁桓道:“我在怀疑……”
“可是……”肃冼神情冷然,全然不顾后面大喊的蒋宁,带着宁桓径直走出了大堂。
清冷的呼吸正像他本人,伴随着耳边那道浅喃低语直直地扫在了宁桓的脸上。宁桓的脸微微一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躁的,他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用鼻音小声地支吾了一声:“我不用你守着我。”
厢房之中,宁桓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桌边闭眼沉思的肃冼,轻声地询问道:“你在想什么?”
毒寡妇呆滞的站在一旁,全无了之前的威风,整个人宛如被抽去了魂魄般的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黑色的指甲使劲得抓着手腕,嘴里不住地喃喃道:“他、他真的回来了。”
了头皮,他往后踉跄了几步,正巧撞上了进来的毒寡妇和蒋宁二人。
肃冼摇了摇头,俊俏的五官隐没在一片阴影下,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木桌:“第一,他们的死法皆过于恶毒,不像是我师伯所为。况且”,肃冼撇了撇嘴,“我师伯心意决绝一心从道,这大红喜事更不可能是他所作。”
“真的,我不会拖你的后腿。”宁桓从被窝里露出了整个脑袋,认真道。他微微抿了抿嘴,想了想又自我修正道,“我会尽量不拖你后腿,有人来了我一定也会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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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什么?”宁桓问道。
他外衣未脱,半倚在外侧的床帏之上,将身侧的被子全堆在了宁桓身上。见着宁桓一脸讷讷的表情,遂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抹笑。“用不着你操心。”他揉了揉宁桓的脑袋,伸手熄了桌上的灯烛。
肃冼回头看向了宁桓,只见他正单手托腮支棱在一侧的腿上,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肃冼方才的疑惑。这些天一直没曾安心睡过,宁桓眼底的青黑之色如今已是很明显了,就连那张圆润的娃娃脸也消瘦下了大半,黑溜溜的杏仁大眼讷讷地盯着床板发呆,此时浓密的睫毛微微低垂着,随着主人的沉思一眨一眨缓缓地掀动,像是一尾轻羽躁动了肃冼的心梢……
“你……”肃冼不知何时上了床,宁桓见他微微一愣。
肃冼用短刀挑开了包裹在尸身外侧的衣物:“全身上下除了脑袋,所有的骨头都被人抽掉了。”
“肃小兄弟,你看这……”蒋宁看着地上的尸体支支吾吾得出不了声。
“所以我睡前半夜,到了后半夜我也能守着你睡,这样咱们两都不会太累,这样行吗?”
蒋宁想让肃冼出主意,肃冼眯着眼,自然是没理会,他目光沈然地看了一眼门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拍了拍衣袖对众人道:“既然今日已死过了人,那二位可以安心回房休息了。”
肃冼的语气有些迟疑:“我在怀疑,也许七人局并非我的师伯所为。”
“发生了什么事?”毒寡妇蹙眉没好气得问道,宁桓指了指上方,二人顺着宁桓的视线看去,顿时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地失了声。
“所以呢?”
“这……”
“死时独独双腿没了。”肃冼微微眯着眼,“一个没了双腿,一个没了左手,今天死的这个被抽了人骨,至于姜铁尸,手脚具在唯独胸腹一块失了,我不懂,这个设局人他究竟想干什么?”
锋利的短刃朝着房梁上方飞了过去,随着“咔嚓”一声响,吊着瘦猴尸身的绳索被剪断了,尸体随之应声而倒。宁桓看着地上的尸体,身体徒然一僵。他终于知道那种古怪地姿势是如何摆出的了,整具尸身除了头部以外,身体就像被重物碾过,如一滩去了骨的死肉般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只是现如今师兄未现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薄唇轻抿,想了想又道,“若是按照喜帖顺序,下一个死的该是毒寡妇。只是我还有一疑惑未解,你可还记得师兄一开始说起过的李运。”
“为什么?可是明明这些人都和青山道长有关。”宁桓不解地问出了声。
宁桓点了点头。
宁桓惊喜的撇过了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身侧肃冼的方向,他忽得又转过了身,埋着头在被窝里无声的咧出了一个笑,唇角的弧度还留在那,可嘴里还是“冷冷漠漠”地只应了一个字:“嗯!”
“嗯?”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黑夜中缓缓弥散开,宁桓咬了咬唇,有点委屈心道肃冼果然还是不信任自己,一种失落的苦涩感逐渐漫上了心头。他撇了撇嘴,方欲转身。这是只听到黑暗中有人轻笑了一声,应声道:“好啊。那我想想,三更起床你可不许赖。”
“快睡吧,我守着你。”黑夜中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