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抵达余杭(1/1)

时煦翻来覆去,躺在软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头顶的床板都快盯出花儿来了,窗子也掩着,房间里黑漆漆看不见光。不知道迟祈站在房顶能不能听见屋里头说话。

“迟祈,你听得到吗?”时煦双手环胸,试探性喊道。只见眼前一花,窗户“啪”的一下打开,迟祈站在床边,俯视时煦。

“外面并未有异常,您大可放心。”迟祈一板一眼答道。

时煦坐起来,抹黑穿上鞋,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迟祈体温有些凉,时煦不放心,又欲添一件衣服给他,迟祈抿着嘴伸手拦下,“您以前也给迟宽添衣吗?”

时煦一愣,将人拉在床边坐下,替他暖手,“并未,他能照顾好自己。”

“我亦能照顾好自己。”

时煦看向他眼睛,漆黑的夜里,这双眼闪着一丝光和一点执拗。半晌,时煦垂眸,手依然覆盖在迟祈冰冷粗糙的大手上,他开口道,“你不同,你是我认定的结契者。”时煦嗓音温良,带着动人的情愫,迟祈不明原由,觉得心口有些堵着慌。

“您…为何与我结契,我只是一名刺客,手中沾满数不清的鲜血和罪孽,并不配……不配和您结契。”迟祈喉头痒痒的,断续说完这句话。

“迟祈,你可曾好奇过,我是何时发现你在我房顶伺机刺杀的?你排行第三,隐匿身形自是出神入化,武功也高强,以我、以迟宽本事,难以察觉你的靠近。但影楼考核是我命题,自命题日起,我就在等你到来。”时煦拉着他,一同躺在被子里,他凝视迟祈的眼,好似天宫闪耀的星辰。

“可,我不会杀您。主人从前说过,感情是刺客的大忌,但我、我无法舍弃。”迟祈顿了顿,接着开口,“我从出手那一刻起,就在等待死亡。”

时煦心下一惊,捏住拳头,指甲险些刺破手掌。

他本欲以此为契机,将迟祈调来身边。若他避开要紧之处刺杀,则将人留在身边,结契同心。若他下狠手欲要他性命,便算作考核通过,但从此只当他为影楼刺客,不再有交集。

当时迟祈意图不在要他性命,而被他这样的花拳绣腿功夫拨动,刺刀指向自身。时煦当时只顾得惊喜,却未曾想到此人是下了如此必死的决心走进枫荷园内的。

时煦喃喃道,“你这般…是因为时家密部交传的信念么?还是效忠影楼的忠诚?”

“我只是不想你受伤。”迟祈一不当心将心里话讲出来了,担心时煦发现自己内心龌龊的癞蛤蟆想吃天鹅rou的想法,趁时煦晃神之际,搂住他腰身笨拙抚摸,“您今夜还要验收吗……”只是单纯的rou体之欲还好,不被发现自己痴妄的内心便可。

时煦身上凡是粗糙的手掌抚摸的地方酥酥麻麻,很快投身于**之中,将前面的纷乱想法抛之脑后,未细想那句话。

第二日,时煦又想逛楼看景,只是迟祈因为头天夜里箭雨之事很是紧张,连劝他不要多留。时煦拗不过他,暗骂了几声“木头呆子”、“榆木脑子”,便上马车赶路。

车夫置办得不错,车内加了好几层软垫,车轮上也包起来,却是更加平稳。

马车改了路线,时煦弯绕了路途,硬拉着迟祈游前去好几个城市赏玩了几天,等到了余杭,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城门上写着大字,时煦正向路人打听此处特色吃食和有名的景色,在心中记下,准备叫车夫驾车前去酒楼时,迟祈不合时宜道,“完成任务要紧。”

时煦瞪他一眼,“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

“您说过我们地位相等,不存在主仆之分,我只算是您的助力。”迟祈神色平缓,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却不知揶揄之意早已从眼睛跑了出来。

时煦敲他一板栗,嗔怒道,“你要不听我的,那我便把手剁了,毁掉结契一事!”

无理取闹的男人实在可气,迟祈拿他没办法,掀开帘子朝车夫道,“师傅,麻烦前去刚刚说的酒楼吧。”

车夫应了一声,驾车前往。时煦偷笑一声,附在迟祈耳边轻声道,“听闻有一处天然温泉,下午我们便去温泉好好休息一下。”

迟祈点头,不料时煦又狡猾一笑,脑袋里定是生出坏心思。

不出迟祈所料,时煦又附在耳边,“时小爷包场,下午也正好试试在温泉中做那事。”

迟祈面色平和,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时煦却眼尖地见他耳根红了一片,直直连着脖子。经由这些天相处下来,时煦越发喜欢这个木头呆瓜。他当真是一个举世无双的宝藏,有这个人在身边,心中踏实得很。

时煦笑得灿烂,如同少时般天真地笑着。迟祈失神。

这些年正大光明与小少爷见面机会甚少,一旦有活动任务可与他靠近,迟祈便会暗中凝望小少爷。小少爷与从前变化太大了,公事公办、喜形不于色,年纪尚轻就掌管庞大的影楼。唯有这些日子,才罕见地露出发自真心的笑颜,一如他刚被捡进府里时。

用过午膳后,时煦拖着迟祈买了两身衣服。如今已是秋天,时煦衣物加厚了许多,但迟祈出门只带了两身换洗衣服,秋风萧瑟他穿得单薄时而一哆嗦却不吭声,时煦看不下去,便带人挑衣服。随后,二人驾车前去泡温泉,车夫勒紧缰绳“吁——”的一声停下马车,金光闪闪的“斜禺山庄”四字浮在眼前。

时煦二人舒适惬意地在温泉了呆了许久,洗尽一身尘土,路途上的困顿一扫而光。时间转瞬即逝,大半天一晃而过。

他本想包场,或找个有隔间的池子,结果掌柜告诉他少东家请人来此做客,将大半块地方都包起来了,时煦又拿出钱袋子,沉甸甸放在掌柜手中,掌柜笑眯眯掂量了一下,将一块池子里的人请了出去,理出一块无人的池子给他。

只是虽有腾腾热气让人看不清楚彼此,但毕竟没有隔间,迟祈很是放不开。时煦看出他的不自在,倒也没有揶揄嘲笑,未对他做出任何轻浮越轨的举动,二人安安静静呆在池中,迟祈渐渐放松心绪,闭眼休憩。

泡完温泉回去后,天色已有些暗沉。见迟祈Jing气神不错,晚上时煦又掏出金丝绸小包袱,迟祈不禁瘪嘴,研磨墨汁之后提笔写字。赶路的那一个月里,迟祈甚少练字,如今时煦突击练字,发现他又回到解放前,歪歪斜斜,大小不一,时缓时重。

迟祈面上再现羞赧之色,将纸揉成一团丢弃在旁边,心中默念时煦教给他的技巧法子,将《弟子规》老老实实抄了一遍。有出错之处,时煦便敲他一下,随即扶着他的手写字,一来二去,字迹有章法可循一些。

日子又悠闲自然地过了一天,时煦被迟祈催着头疼,一大早带着迟祈前去府衙办事,势必要让他看看自己认真办事、理性深邃的那一面。

二人抵达官差府衙,被守卫拦下,时煦从怀中掏出皇帝给他的令牌往前一放,守卫弯腰忙道“小的眼拙”,领着时煦往里走去。

时煦调来宗卷,此处漕运发达,水运便利,往来船只众多,却发现所进账的银钱并无几多。时煦与官令见面交谈,发现虽明面上水运又官府掌握,但暗地里确实有三大家掌管水中漕运,分别为余陈冯氏族。三族早就分夺水路权利,到现在这一代已经达到三家均势状态,不再争抢。世家势力纠缠深远、根根交错,官府插手打破,则会引起三家反乱,世家下的小族也会跟着一同引起sao动。不过小族既然跟随三大世家,就必定也是纷纷想分得水运一杯羹的,奈何三家咬得死死的,到这一代安定下来了,小族纷纷更加巴结。

官令见他前来处理此事,激动上前就要紧握时煦双手,迟祈恰时上前一挡,他悻悻退回。

时煦谢过之后,离开府衙。

余陈冯氏族总体掌握漕运,下面各分无数小族争抢,要改变局势就要先将其瓦解分权,让权力下放给更多分散的家族,这样才更易为皇室所掌握。那位大人虽是盼望官家得权,但谁又能知道他意图是不是在从中牟利?皇帝得培养更多对皇室效忠的人,让信得过的担任这一职务才行。

不过这是皇帝的事,时煦并不打算管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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