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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城市荒芜、破败、百废待兴。
“下午1点30分左右，小南桥路段发生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现已封路。大鱼交通在这里提醒您，如果您即将途经小南桥路段，请选择绕行……”
“Cao，又他妈封路。”驾驶座上的花臂男往窗外啐了一口，掐灭了烟，“新政府也不管事儿，成天车祸爆炸的，真是丧气。”
他透过后视镜挑衅般的看向车子后座上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花臂搭在窗沿上，吹了一声变调的口哨。
“这位老哥……是上头哪个部门的？”
被称作“老哥”的男人并没有反驳什么，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余给他，锐利的薄唇一张一合，淡淡吐出三个字。
“安全局。”
嗞啦————
一个急刹车，惯性带着花臂男扑到了方向盘上，他捂着被撞痛的胸口偷偷望了眼后视镜，那男人面色如常，连衣摆都没有皱一下。
“不好意思，先生……”他颤抖着举起了一只手指向车前，另一只手伸到车座底下摸索什么东西，“刚才前面好像冲过去一个人……”
“下车。”
男人吩咐完，等他磨磨蹭蹭地从驾驶座上下去之后，伸手拉开了车门。
花臂男战战兢兢地绕到车前，突然惊叫起来，扶着倒车镜差点跌倒在地。
“血！血……”
男人上前一看，柏油马路上存留了一大滩深红色不明ye体，有几滴呈喷射状甩到了引擎盖上。
他微微俯身，一股酸甜的果香味钻进了鼻腔。
花臂男也看出了不对劲，走过来蹲在地上，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面前闻了闻。
“果酱？”他啐了一口，“Cao，这他妈是谁弄……”
他话没说完，身旁的男人就直起身，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红色的纸币，递到他跟前。
“不用找了。”
花臂男顿时咧开嘴，高高兴兴的接过钱，曲起两根手指弹了一下。然后一边鞠躬道谢一边目送着男人渐行渐远，消失在了前方的岔路口。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花臂男哼着歌，把纸币揣进屁股兜里，拉开车门坐回驾驶位，单手扶着方向盘踩下了油门。
他高兴自己今天碰上个人傻钱多的主儿，拉上人还没两公里就下了车，还多给了几倍车费，真是走了狗屎运。
护国战争刚刚结束五个月，新政府建立不久，世道不稳，人心不古。他所在的元都是最先结束战争的地区，也是首都军政基地的要塞，新政府落座的地方，比其他地方要繁华很多。
不过即使这样，客流量依旧很少，开出租还不如去工地搬砖来钱快。
他余光瞥见道路两旁新搭设的手脚架，灰蓝色的防护网紧紧的绷在上面，工人顶着烈日如蚂蚁般爬上爬下，他动摇的内心瞬间归于平静。
太苦了，还是安心开出租吧，起码还有空调可以吹。
战争波及到平民，大肆暴动后，原本的商业区全部损毁，大公司全部倒闭，百废待兴。
一个Alpha，如今也只能混到这步田地。
他原来是个洗浴城经理，战争爆发初期，老板带着全家迅速跑去了国外，遣散了全部职员，他丢了工作，过了一年多吃不上饭的日子。
可这出租也不是好跑的，世道太乱，经常有人到了地方不给钱，还有架着刀威胁他的，特别不安全。所以他去纹了个花臂，这样看起来凶一些。
可这花臂有时候也不顶用，甚至还可能会招人故意挑衅。
于是他又花了几个月来赚到的钱，买了把小手枪。
手枪就藏在座位下面，随时都可以摸出来防身。就像刚才那种情况，他下车之前就把枪别在了腰间。如果外面真的有亡命之徒，那么近的距离，他完全可以将人一枪毙命。
万一碰巧救了像那位先生一样的大人物，没准还能被调入安全局谋个一官半职的，从此迈上幸福快乐的致富之路……
他咧开嘴笑了，挠挠寸头美了半天。
这把手枪可是个宝，千万得保存好了。他放开档杆，往腰间处摸索，想把枪掏出来放回原位。结果摸了半天，腰间空空如也。
他疑惑不已，正欲低头寻找，突然听到后座上传来子弹上膛的声响。
“你在找这个么？”
冰凉的枪口抵上了太阳xue，花臂男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意识踩下刹车，吓得双目俱裂，冷汗直冒。
“枪很好看。”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后视镜里，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抱着果酱罐冲他勾着唇笑。宽大的卫衣帽子遮住了小半张脸，那双乌木般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过来，神情仿如地狱恶鬼。
“你，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哆哆嗦嗦地问。
“我在你下车时候进来的呀。”少年瞥了眼他的盖满了青色纹身的手臂，舔了一下虎牙，露出一个极尽纯真的甜笑。
“纹身不错，哪家店弄的？”
花臂男咽了下口水，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小，小南桥北面第二家，光子纹身……”
“真是不巧，我刚从那里过来。”少年俏皮地眨了下眼，指指他面前的方向盘，“还得麻烦你再送我去一趟咯。”
花臂男听完反而松了口气，边从后视镜留意他的动作边说道，“呃……你可能不知道，那边现在封路了，我们过不去。”
“喔。”少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枪往下挪了下，抵着他后颈。
“是因为车祸吗？331路公交撞上了一辆轻型越野，整个儿都翻了，真是可惜。”
“你怎么知道？”花臂男疑惑道。
“我就是路过看见了而已。”少年耸耸肩，用空着的那只手挖了一指头果酱塞进嘴巴里。
“唔。”
“真甜。”
树莓酱酸甜的气味和引擎盖上的如出一辙，他猜之前地上那一摊也是这人的杰作。
“那我们还去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去啊。”少年舔掉唇边的果酱，凑到他耳边轻轻吹气。
“你想想办法嘛。”他轻快地笑了起来。
小命握在人家手里，花臂男不敢再犹疑，只能重新启车，慢慢往小南桥方向开去。中途少年收回了枪夹在腿间，专心挖果酱送到嘴边舔食，透明的玻璃罐很快就见了底。
车子在离警示牌还有几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不远处就是事故现场拉出的警戒线，警灯红蓝交替闪烁，穿着荧光色制服的交警分散在道路两旁挥舞着白手套。
“只能停在这了。”花臂男不敢妄自回头，冲着后视镜对少年说。
“喔，辛苦了。”少年舔干净唇边的果酱，往窗外望去，随后举着枪管敲敲椅背，催促他下车。
这举动莫名的有些熟悉，花臂男想起来不久前，那位穿着制服的先生也是这样做的。
他压制住颤抖的小腿，打开车门探出身。下了车，他突然发现前方警戒线里有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半倚在黑色的警车上，赫然是那位安全局的先生！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都能让他碰上。
花臂男瞬间有了勇气，他正考虑着怎么才能像那位先生求救，少年突然亲昵的挽住他的臂弯，冲他灿烂一笑。
“带路吧，亲爱的。”
他惊讶地看过去，发现少年的卫衣帽子已经摘掉了，露出整张白皙的脸来。
如果排除那发狠的眼神，他长得完全是一副乖巧的模样。细眉弯弯，鼻头小巧，下巴尖而圆润，整体看去像一颗小瓜子。茶色的软发蓬松可爱，被静电带起了一撮，翘在头顶上随风摇曳。
让人控制不住想要伸手抚平。
“亲爱的，喜欢我这么叫你么？”少年轻轻眨了下右眼，一股松子酒的芳香气味从他颈间蔓延开来。
他是个Omega？花臂男非常诧异。他挑起一边眉毛，诧异过后又觉得十分丢脸。
自己居然被这种身娇体弱的物种威胁了一路，当下不禁有些生气。
他歪过头，往少年身上扫视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威胁之后，迅速伸出健壮的手臂把人揽进怀里，宽大的手掌从他胸前往下摸，抚过后背直到脚腕。
少年两手空空，卫衣布料下包裹着有些瘦弱的身体，他找了一圈，那把枪似乎也没有被带在身上。
花臂男哼了一声，心说这原来只是个狐假虎威的小妖Jing罢了。他心下了然，用力扯过少年的胳膊，拉着他大步往人行道上走去。
路上行人不多，他穿梭在其中，步子迈的极快，少年要小跑才能跟的上。
“慢点，慢点走……”少年有些吃力，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花臂男没理他，只是拉着他越走越快，局面瞬间完全调转了。
光子纹身店。
店内有客人，机器嗞嗞的电流声充满了整间房子。
纹身师似乎认识花臂男，见他气势汹汹地拽着少年进来也没多问，抬眼瞟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给客人纹身。
“给我进去！”花臂男把少年带到二楼，用力推搡到房间内，回身关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意识到自己落了下风，少年可怜兮兮的抓着衣服，细眉皱在一起，回身往角落躲去。
花臂男两步上去从身后抱起他，直接扔掉了破旧的单人床上，床架吱呀响了两声，摇摇欲坠。
“你别乱来！”少年声音颤抖，作势要起身，却猛地被扑过来的Alpha掐住了细瘦的脖颈。
“威胁我是不是？拿枪指着我是不是？”花臂男邪笑着，释放出一些Alpha信息素把人压制的动弹不得，少年的小脸顿时因为缺氧憋得通红。
“闹啊！挣扎啊！死到临头了我看你还能翻出什么天来！”他扬手扇了少年几个巴掌，那细嫩透亮的皮肤顿时浮起骇人的肿痕。
“啊……”生理泪水夺眶而出，少年反抗不得，看着他的目光从慌张变成了祈求。
他这样子可怜至极，可花臂男对此却置若罔闻，只是不断地收紧五指。掌下的少年少年瞳孔发灰，呼吸困难，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紧紧扒着他胳膊的小手也有些松了劲，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股浓郁的松子酒香气突然顺着少年的后颈蔓延开来，那股芬芳诱人的味道目的性极强，逗引着人心神荡漾。
花臂男一怔，手掌松了些。
少年就趁着这个机会，从唇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别，别弄死我，我能伺候你……”
这个“伺候”的意思很微妙，花臂男挑了挑眉，福至心灵，坏笑着松开了手。
他盯着床上狼狈的少年后退了几步，放松地坐到了挨着墙的太子椅上，学着他的语气道：
“那就来吧，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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