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2)

沉西怎么都没想到,她哥居然是这么把人带回来的。

穿着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男人,怀里挂着个八爪鱼一样的少年。仔细看,那少年的胳膊绕过她哥笔直的脖颈,拇指还勾在最里面的衬衫后领上,马上就要挨着皮肤。

“哥。”她轻声喊了一句,走过来想要搭把手。

井程点了点头,跟她一起把邱年慢慢放到门口的沙发凳上,然后换下皮鞋,又用和刚才一样的姿势重新把人抱了起来。

“路上碰到的,不知怎么受伤了。”他望着邱年半睁半闭的眼睛,跟沉西解释完,抬腿走上楼梯,“我先把他送房间去。”

“好。”沉西站在原地,目送他上楼,不合时宜地觉得她哥对这个小通缉犯还挺温柔的。

要是放在从前,她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她会把“温柔”这个词和那个总是不苟言笑,只能远远望着的人联系到一起。

真是挺奇怪的。

邱年烧的迷糊,头挨上枕头的时候,清醒了一刻,模模糊糊看到了面前有个人影,又很快混沌回去。

他这两天风餐露宿,不出点毛病才是不正常。

混沌里,他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

“我们出去了就是自找死路。”

他好几次记起这句话,又梦见那张念着这句话的人。那人有张红润的脸,耳朵上面的骨头是凸起来的,像Jing灵的耳朵。

梦里的他曲起手指弹了下那只耳朵,声音细小,语调却高昂,“放心我命大,不会死的。”

然后不知哪里的门被推开了,这副熟悉的画面就消失了,接着手背一痛,有针扎了进来。

“哥,消炎药已经打好了。”沉西端着托盘走到厨房,见井程正亲自站在炉灶边煮茶,便急忙把东西放下,洗过手走上前去,“我来吧。”

井程微微摇头,避开她的手,“不用,说过不让你做这些的。”

他的话让沉西一怔,反应来之后又笑了,纤巧的眉眼弯着,提着唇角,作势往外走,“那我上楼去整理资料,后天约了顾组长过来。”

井程颔首,末了又突然将她叫住。

“顾什么?”他问。

沉西又一怔,半响才反应过来家里现在不止有他们自己人,二楼最左边的卧室还躺着个重点观察对象。

“顾……先生。”她连忙改口,“约了顾先生过来做心理咨询。”

“嗯。”井程这才放过她,继续专注地盯炉灶上煮沸的茶,“去吧,记得注意。”

沉西应下,迈着稳重的步子走了,带走了满身茶香。

厨房里只剩了井程自己,过了会儿,他抬手将煮好的普洱倒出、过滤。这套流程他很熟稔,家里的老一辈人都格外喜欢喝茶,还必须是用温水仔细煮过的,他从小学到大。

这么煮出的茶香气浓郁,温润适口,他浅浅尝了尝,却觉得味道没那么好了。

他眉头往下压了些,将茶杯放在茶台上,手指在杯沿缓缓摩擦,心里竟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些时候,邱年说过的话。

“你呢,井什么?”

他又笑了。

井家是将门,小时候,由于出身贵胄,谁见了他都得叫一声小公子。就算是辈分高些的,也没人直呼姓名。

后来长大了,又经历了战事,立了功,别人口中的称呼就全部变成了“上将”,“将军”,这些满含敬畏的词语。

他抬起手抿了抿茶,眼中的情绪突然带上了兴味。

这三十年,除了他自找的“井医生”以外,“井什么”,倒是最有意思的称呼了。

幡然一想,自己刚刚好像也说了句“顾什么”。

他的唇不自觉地扬成了一条弧线,漆黑透亮的眼眸里也染上了笑意。

这说话不管不顾、随自己高兴的毛病,是会传染的么?

他这么想着想着,中间就上去看了眼昏睡的邱年。

少年始终系着的兜帽已经被解下了,露出整张白皙的小脸来,可能是为了方便沉西给他擦脸,测体温。

井程瞥到桌上的体温计,拿起来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

三十七度整。

已经连低烧都不算了。

他望着棉被勾勒出的细瘦轮廓,心说外表看着柔柔弱弱的,恢复能力倒很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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