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孔适就又抿唇不说话了，段宸一也没注意到他耳垂下的红润。他看着半开的窗，太阳在每日的轨迹上按时爬升，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角度问题，他感觉日光格外的亮，刺得眼睛半眯着，金轮悬在空里，烫得万物这时候苏醒。

孔适一向话少，这会儿也没力气想太多，勉强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开学的时候，在车上那个人说的话，不要在意。”

段宸一整着军训服的衣领，回着他：“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也觉得我们好像泾渭分明。你的样子，”他顿了顿，“和我们班的确实都不一样。”

窗台上摆了绿植，孔适看不出那是什么花，他有点不知所措，“别这么想。”

段宸一笑开，低着头去看他，安慰着说，“后来我们相处了之后我觉得也没什么不一样。”他又像较真似的说，“就算那人说我们不能做朋友，我们现在也是朋友了。”

孔适放松了一下神情，不再去纠结窗边的花，只听段宸一补充着说：“只是别回到学校了，你又把我忘了。”

“不会的。”这种话已经磨蹭着才说出口了，孔适悄悄攥了攥右手手指，有点不好意思，他向来不会回答这么调侃的话，他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之前生活里也没有人这么说过。

正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医生拿着冲剂进来了，段宸一还是笑着，好像知道他要解释什么，碰了碰他的手指，“没事，我知道了。”

医生本想扶孔适，他自己撑着坐了起来，接过葡萄糖喝了。

医生让孔适再休息一下，两人坐了一会儿，段宸一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快到了整队集合去吃早饭的时间，要开口的时候，孔适也说：“我们回去吧，我好多了。”

跟医生道谢后，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天越来越亮，早上的空气穿梭在风里，晨露也渐渐蒸发消失了，路边有很多未知名的野花，不知道蜜蜂采撷过没有。

孔适走在他旁边，段宸一摘了枝狗尾巴草逗他，在他脖颈处扫了一下，孔适稍稍缩了缩脖子，也没躲开，抬眼看他，眼尾被日光刺下有点泛红，说话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出来责怪：“干嘛弄我。”

没人对军训基地食堂的饭吃的满意的，因为是大锅饭，味道时淡时咸，米粒很硬，面条有时候又擀得粗细不一，清汤寡水。

这直接导致了军训基地超市的爆红，每次到自由活动时间，里面就人挤人，紧挨的像喘不过气似的，结账排队要很长时间，想吃的零食手慢了就没有，为了抓住商机，超市还插了一排排的插座，收费代充充电宝，成嵩是他们的常客。

中午饭结束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段宸一破天荒的说要去超市，他一向不爱吃零食，充电宝一般都有成嵩着急忙慌的去充，所以他也很少去过。

林承和他从食堂出来，让他别去了，“想吃零食我那儿有，别去挤了。”

段宸一问他：“有巧克力或者糖吗？”

林承语塞，“你这是处对象了？速度有点太快了，咱们班的吗？”

段宸一无语的瞥他一眼，有点莫名的心虚，“我喜欢吃！”

段宸一放下话之后就慢悠悠的往超市去了，林承摸不着头脑的往宿舍回，开门的时候成嵩正蒙在被子里玩手机，其他人在泡泡面，听见推门声都猛地一哆嗦，看见是林承才松口气，成嵩探头往外看，没见另一个人的影子，问他：“段宸一没跟你一起？今天应该不是他食堂值日吧？”

林承耸耸肩，打开衣物柜找藏起来的零食，声音从柜子里传出来，模模糊糊的：“说要去超市买糖和巧克力，不知道干嘛的。”

孔适坐在一边儿写布置的军训感想稿，听见这话笔尖顿了一下，眸光静静的。

他抬头借着宿舍窗朝外看，日光没放过任何一处，地面被炙烤着，从前面广场路过的其他学生都把帽子摘了，太热太闷，就算帽子防晒也懒得带了。

阳光一寸一寸偏移，温度居高不下，休息时间过了大半，宿舍的人吃过泡面都要躺下午休，下午一点半又要列队训练。

一片静的时候，段宸一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了，他估摸着这时候人都睡了，不想发出太大的响动。

孔适一直在等他，听见细微的声响，就回头朝他看去，动了动唇，比了口型，无声的问：“干嘛去了。”

没得到回答，段宸一破天荒的没有说话，回身掩上门，转过来只看着他，朝他走过来。

直到孔适以为他没什么话要说的时候，段宸一从他旁边擦肩要过，孔适有点赧然，觉得自己多事了。

身影交汇的时候，段宸一垂在身旁的手掌微微张开，作势要扣向孔适的，孔适惊了一下，但不想吵醒其他舍友，还是站着没动。

段宸一的手掌很热，孔适感觉和外面太阳的温度差不了多少，扣上的一瞬间，指与指的相交，他脑里的弦嗡了一声，发现自己手掌里多了好几颗巧克力和糖。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握糖，无可避免的碰到段宸一的手指，指尖像是进退两难似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段宸一已经收回了手。压低了声音跟他说话。

“人太多了，耽搁了一会儿。明天别忘记吃糖。”

孔适的手指慢慢收紧，怕掌心里的东西掉出去。

对话只发生在分钟间，宿舍复又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没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段宸一有点困，在超市挤来挤去又累，脚步没停的往床铺那边走去。

等到确定段宸一背对着他休息，孔适才坐回桌前，稍稍低头，把手掌伸在桌下，慢慢的张开，看见色彩斑斓的包装纸包裹的巧克力和糖果，感觉到段宸一手指的温度，留在他的掌心，正如还留在这些甜品上一样。

军训的日子过得很快，虽然每天很难熬，晨训，上午训，下午训，晚训，一刻不落，清晨就要起来打扫卫生，晚上还要迎接教官的查寝，成嵩抱怨自己快神经衰弱了，还说自己晒得很黑，他每天就寝前揽镜自照的时候，还会逼问孔适为什么还这么白，有次想要上手摸摸孔适的脸，孔适还没来得及躲闪，他就被刚从淋浴间回来的段宸一莫名其妙的踹了一脚。

上午训练结束，教官念今天食堂值日的排班表，二排分了段宸一，孔适，成嵩和林承去食堂值日。

午饭时是大家都要列队到食堂，大堂里是很多圆桌，十个人为一桌集体吃饭，每桌饭需要值日生去打，吃完后的碗筷需要值日生去洗。

成嵩跟着林承去打热菜和凉菜，让孔适和段宸一去打水果和配汤。食堂只有厨师和值日生在来来往往，其他人还在外面训练。

孔适去打汤，做菜师傅手抖来抖去，汤是打满了，但沿着碗边流淌下好几溜汤水，他要捧碗就必须得碰到洒出来的汤，孔适皱着眉，洁癖让他一点也不想沾那东西，眸光有点烦，想找张纸把碗边擦干净再端。

段宸一从一旁盛了水果，看见孔适还站在原地，走过去把水果递给他，自己欲去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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