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1/1)

“扬扬,你爸回来了,准备下楼吃饭啊。”王姨在贺扬门口敲了敲,得到他回应就下楼了。

他坐在地上靠床边已经打了好几把游戏,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把手机揣到兜里,刚准备下楼,又退了几步返回到浴室里,按罗飞常刚才给他找的成熟秘籍摆弄了几下头发。

说是秘籍,不就是拿发胶把前面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抹到后面。贺扬看着那图片里男人的发型笑出声来。

贺扬靠近镜子,用手先扒拉了两下他的刘海,他头发长的快,前面的刘海有些已经盖住了眼睛。

他从柜子里翻到了很久之前被售货员忽悠着买的一瓶男士啫喱膏,粗略的扫了一眼没过期就直接挤在刘海上了。

“我靠,这是不是有点油啊。”贺扬对着镜子左右瞅了瞅,怎么都觉得好像不太对,再一看说明:一瓶建议使用15-20次。

他这一下就挤了三分之一的量……

估摸着重新洗个头时间不够了,只能就着手把头发上的啫喱膏弄下来一些,然后把前面的刘海混合着啫喱膏拿梳子都梳到了后面。

“Cao..”贺扬看着自己镜子里好像好几天没洗头的样子实在摆弄不下去了,把沾的全是油的梳子顺手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使劲洗了洗手就下楼了。

楼下,他爸正和周问渠聊天。虽说是聊天,可看起来更应该是他爸单方面的查户口。

两个人坐在餐桌的正对方,他爸把身子倾斜了过去,时不时的拿手拍了拍周问渠的肩膀,可他还是直直的钉在椅子上,脸上除了微笑没有别的表情。

“在胜易做编导吗?那是家很不错的公司。”

“还好,在那里实习。”

“嗯,好。哎!贺扬过来!”他爸看见他下楼冲他招了招手。

贺扬叹了口气,心知躲不过了,挪着步子走到了餐桌前。

“来,”贺父把贺扬往跟前儿又拽了拽,“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们两个应该都互相知道的差不多了,就再正式认识一下。”

贺扬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挺了下胸脯,眼神却没往周问渠那边撇,只瞅着桌子上新换的小雏菊。他家以前从不摆这样的花,贺扬猜应该是白韵弄的。

“平时呢,我和韵韵当然是希望你们可以像亲兄弟一样相处。但是你们都大了,我们也不强求,是吧。”贺父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看着都温顺,好像他说的都能听进去。但他哪里不知道都是做样子。

贺父默默叹了口气,感觉白头发又窜出来好几根,他又没法拿出平时在公司给员工开会的强硬态度,说你们两个!都给我他妈的跟亲兄弟似的好好处!处不好扣工资!

“哎,行了!我也不说那么多了。来,你们两个互相加个联系方式,是微博啊还是微信都行,来!”贺父把身子往后一仰,等着看“诺贝尔和平奖的颁奖典礼”。

“爸你挺chao啊。”贺扬看到他爸提起微博风轻云淡的样子感觉莫名搞笑。

“你自己土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贺父撇了他一眼,心想我这么讲当然是有原因的,你小子不懂别掺和。他记得白韵之前和他说过问渠不怎么玩微信,平时因为拍片子做活动的缘故用微博比较多。贺父昨天还特地下载了微博,想看看他平时喜欢的娱乐活动都有什么,没想到发现问渠在微博上竟然有几十万粉丝。

“微信吧。”周问渠先开了口,边说着把手机调出了微信二维码的界面,然后把手里的茶水推到一边,站起身来,看向贺扬。

“啊?哦我我都行…”贺扬没想到周问渠会突然开口,他以为能听他爸说单口相声说到上完菜。

“滴——”

他家楼下网很快,还没等他看清周问渠微信头像就已经加上了。

“好,来来都坐下,等着吃饭了。”贺父看见他眼前这俩孩子建交第一步成功非常满意,拉着白韵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贺扬看着这仨人都坐下,心里大叫一声不妙。

他家是长桌,平时家里人少就都坐在固定的一边。他爸是强迫症,按照四个人的对称坐法他岂不是要坐在周问渠旁边。

贺扬还没想好是找个借口转身上楼还是屈辱入席就被他爸催着坐在了周问渠旁边的位置。

白韵瞅着两个孩子并排坐在了一起越看越欢喜,又瞅了瞅身边的丈夫,眼睛都笑弯了。冲着贺扬说“扬扬今天穿的很Jing神嘛,真帅!”她和贺父回来的晚,不知道他又换了一套衣服。

“啊,还行!”贺扬心说终于有人注意到他这身新衣服,其实他对穿搭完全一窍不通,说是找套亮眼的衣服也就是找件儿贵的,毕竟他在衣服上也就这一个优点了。

“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你洗头膏用完了?去我屋拿点去。”贺父一开始只是以为贺扬又没穿校服去上学,没打算管。结果余光一瞥发现他头上好像在冒光,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那个……大罗嘛,新买了瓶啫喱膏,非要给我试试,弄多了。”贺扬一点没心虚的冲贺父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贺父一言难尽的看了看他乌黑靓丽的大背头,张了张嘴再没说什么,又扭过头去和周问渠交谈。

“松鼠桂鱼来啦。”王姨从厨房端出了最后一道菜。

“嚯!王姨,这回买的这条鱼真大啊,看着就香!”贺扬一边说着一边感觉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等不及先喝口汤润润嗓子就冲着鱼肚子夹了一大块。

“好吃!谢谢王姨!”贺扬冲着王姨竖了一个大拇指。

“好吃吧,先生今天特地去海鲜市场买的。”王姨冲贺扬努了努嘴,然后转身回厨房了。

“来,问渠,你尝尝。咱们家里的王姨做菜特别好吃,你以后要是哪天想吃什么了?就和她说。尤其是这鱼!她特地学的。”贺父说着,给他夹了一块放在盘子里,紧接着又给白韵夹了一块。\t

“好。”周问渠冲贺父点了点头,这才从桌上拿起筷子。

贺扬稍微转过头去看他,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清冷,吃饭的时候把袖子折了起来,漏出来一块皮质的黑色腕表。

周问渠好像感受到了旁边的视线,头向侧面偏了偏,又不动声色的转了过去。

晚饭结束后,贺扬窝在沙发上抱着薯片看电视,贺父叫白韵带问渠去他的卧室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然后看了贺扬一眼,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看报纸。

贺扬感觉到他爸这是又想和他说点什么了,却不太想听。他把遥控板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的倒了几个台,没什么有意思的,又想起来周问渠那个还没来得及看清的头像,有点好奇。最后调了一个新闻台给他爸然后拿着薯片上楼了。

虽说周问渠住在他隔壁,但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门碰着门,他们俩中间隔了个小客厅,顺着客厅出去是一个二十多平方米的露天大阳台,夏天的时候他经常叫一堆朋友在那吃烧烤,特惬意。

周问渠的房间没关门,他刚走到三楼,就听见白韵和周问渠在说些什么,听不大清。但他能感觉出来是那种很亲近的聊天,很自然。

不像白韵平时和他说话,脸上除了笑还是笑。

贺扬扶着楼梯把手朝那间正聊得火热的房间看了一会,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顿时没了看看周问渠朋友圈的欲望。

他轻轻地把门关上,然后身体全部靠在门板上,也说不自己这突然蓬发出的情绪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讨厌,也没多羡慕,就像他一直不喜欢看亲情类的节目,包括动物世界里有母象不顾生命危险保护小象的片段他都会跳过。

贺扬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过身扑到床上。刚想拽个枕头枕一会,又想到自己整的那一头啫喱膏,只能认命的又爬了起来,去浴室冲个澡。

周问渠站在楼梯口送母亲下了楼,然后转身向贺扬的房间看了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刚刚一直在和她妈闲聊,还没仔细看看这个房间。二十多平方米的一个屋子,整个屋子是灰色调的,很舒服。正对着门是一面大大的落地窗,窗外面是蜿蜒的小路和别的独栋,很寂静。

他妈说这间屋的布局装修都是贺父找人专门弄得,他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握了握他妈的手。现在看来,确实是很用心的。

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本想下楼把今天贺父给他买的西装拿上来。又想了想,走到衣柜旁边,拉开——里面果然挂着几件吊牌还没拆的衣服,他笑了笑,从里面抽出一件棉质的白色短袖还有一条灰色的长裤,摘掉吊牌然后拿着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他把窗帘绑带放下来,然后给他们对称拉上。

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坐到床上打开了手机。他从进了贺家门以后就把手机调了静音,这会儿手机通知栏上已经被各种消息占满了。

粗略的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比较重要的信息就直接按了清空,正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准备睡觉的时候,就有人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程朗,他大学同学,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

“问渠,睡了吗?”电话那边声音很低,似乎不确定有没有打扰他的睡眠。

“正准备睡呢,就看见你电话了。”周问渠弯了弯嘴角,浑身放松了些,身子靠在松软的枕头上,头轻轻的倚在床头,和他闲聊了起来。

“其实,给你打这通电话主要还是想问问你,今天吃的这顿鸿门宴味道怎么样啊?”程朗带着点笑,有调侃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周问渠听到这番话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竟然是贺父给他夹的那块松鼠桂鱼,他自认对吃的并没有多大兴趣,却不得不承认那一桌子菜是很好吃的,好吃到他本以为会很漫长难熬的一顿饭其实很快就结束了。

“问渠?”

“嗯?”周问渠回过神来,“啊,其实…鸿门宴的味道还不错。”边说着,嘴角难自抑的翘了起来。

“啊?”程朗一愣,然后又随即问道“哦,那你那个弟弟怎么样?”

“他…”周问渠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却没有什么可提及的点,贺扬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高中生,却比他想象中高,腿很长。在学校里应该是那种很有活力很招女生喜欢的男孩子。然后……

“哦对了,他头发比较油。”周问渠突然想起来,然后假装一本正经的跟程朗说。

“啊?”程朗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周问渠笑出了声,没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电话挂断后,周问渠想了想,把微信打开。本想给贺扬写个备注,却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怎么写他的名字,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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