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抱薪救火(1/2)

学习并非一件有趣的事情,起码对秦紫仪来说是这样,但是,也并非什么难事。他与秦小刀两个正式入学以后,首要的一件事便是补足之前半年未上的课程。

白鹿主不问世事,书院中大事小情基本都是张端在管。在张端看来,礼、乐、射、御、书、数乃是正经学问,其中以礼与书最重要,读书人怎么能不知礼、不读书呢?其余技艺,只是修身之法。

秦紫仪一琢磨,不对啊,这张端该去稷下学宫或者国子监才符合他的教学理念,怎么跑到白鹿书院来搞教条主义了。张端认为,下三院的学问过于偏门,正经君子首先就应该读好书,闲暇之余可以根据兴趣关注一下其他旁门左道。

任是秦紫仪如何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当年,张端如何因为美姿仪被点为探花郎,他又是如何离经叛道,当庭拒受。甚至于,散发弄舟,潇洒出海。这压根不像这位老古板能干出来的妙事。

秦小刀倒是十分上心,他唯恐给秦府丢人,十分下力,伺侯秦紫仪睡完觉之后,还要苦读到半夜。便是如此,秦小刀仍会大清早起来,修炼武功。这样刻苦坚韧,明镜院中的人都十分钦佩他。

方真雪虽然至情至性,但是他表哥珠玉在前,他读书也不敢懈怠,生怕他爹一气之下将自己逐出家门,只得乞讨度日。因此,方真雪成绩及不上郁明台等六君子,但也极为出色了。他见秦小刀身材英武,四肢有力,静若垂杨,动若脱兔,十分羡慕,便也想跟着秦小刀一起闻鸡起舞。

然而,现实十分残酷,方真雪平日晚上也会读书到亥时之后,不到寅时又要早起,没几天就坚持不住了。

“你可以晚起些,也可一起练武。”秦小刀建议道。

“你不知道,我是佩服你的心志之坚,也想磨练自己的毅力。不过实在坚持不下去,万一耽误了学业,我爹还要打我。”方真雪叹气,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并非为了习武,只是想借机锻炼自己的心性。

秦紫仪在家时一天能睡四五个时辰,白鹿书院晨钟早,他们又要补课,平日还要正常上课,因此只能晚间来补。秦紫仪觉一不够,便日常顶着一张我不高兴别来烦我的冷面。

不管是正常上课还是补课,秦紫仪总会不自觉睡着。早期,老师们还会去找张端投诉,张端也会来亲切慰问秦紫仪。

这个秦府的小少爷,差点夭折,是出了名的病秧子。秦公克己复礼,待人待己一视同仁,对家中子孙也很严厉,便是秦濯缨这样如珠似玉的大小姐,对她的课业要求也不曾松懈。

但是对秦紫仪,就希望白鹿书院不要太劳累他。听听,劳累!

秦公敢豁出这一张老脸作出这样的要求,谁又敢劳累秦紫仪?秦公自知要求过分,又详述秦紫仪身体多么多么不好,生起病来自己恨不能病在己身,全家人又是如何如何痛爱至今,最后甚至用了“忝颜再拜”四个字。

行吧,秦公白送的人情,不收白不收,不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吗?

张端慰问过三次以后也就听之任之了,老师们无法,也不得不放任自流,毕竟是秦公家的心肝宝贝。按理说,秦紫仪就应该早睡晚起,不用这么“劳累”了。

但是有个讲史的老头,简直又臭又硬,十分看不惯秦紫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追在他屁股后头,按头学习。横竖只给秦紫仪和秦小刀两个补课,他就自己提着一篋书,颤颤巍巍上门讲学。

因此秦紫仪翘过一次课之后,再不敢有第二回。开玩笑,他只是懒惰,并非没人性。这老头虽然冥顽不灵,但是老师传道授业无可指摘,秦紫仪除了尊师重道还有什么办法?

而且,上这一门,不如把其他的也一起上了,省的旁的老师效法,折腾他。

可能在家时总爱拿着《资治通鉴》装样子,这下要把欠下的债都还了。

方真雪看秦紫仪这个表现,以为他不是真阿斗,就是胸有成竹。看秦府这个家学,看秦濯缨的资质,以及其本人一脸高人之相,秦紫仪应当不是前者吧。

月考之前,甚至还有人因此开了赌局,就赌秦紫仪会不会一鸣惊人。赔率一度高达一比三十,大都赌他必然一鸣惊人。

诗墨偶然听闻,本来要下注少爷必胜。

秦紫仪在一旁泼冷水,问他:“想赢钱吗?”

诗墨老老实实点头,他本来只是想给少爷加个油打个气。

“押输。”秦紫仪老神在在指挥道。

“……”秦小刀旁听了,一脸无语。诗墨更是瞪大了眼睛,“爷,你别诓我?这是掐算出来的吗?”

秦紫仪幽幽叹了一口气,“这还用算?”他将在自己的课本与秦小刀的课本抽出来,翻给诗墨看,一者簇新,连翻都不曾翻过几回;一者密密麻麻标满了批注。前者显然是秦紫仪的。

事实摆在面前,诗墨对自家少爷仍有盲目的自信,仍要押少爷必胜。

秦紫仪试图打破诗墨的盲目崇拜,又问:“小刀聪明吗?”

诗墨看了看秦小刀,又看了眼少爷,仿佛被抽中背课文的学生,如临大敌,“应、应该聪明……吧?”

“算了。”秦紫仪将手中的书一丢,“孺子不可教,吃个亏就长记性了。”

于是,诗墨仍然押赢,秦小刀也跟风拿出一两银子押少爷必胜!

“钱就这么烫手?”秦紫仪诧异道。

秦小刀笑笑,“愿意输。”

行吧。

月考结果果然不出所料,秦紫仪勉强算个中游水平,比方真雪还不如。一鸣惊人的反倒是秦小刀。

秦紫仪看到考试结果,倒是噫了一声,有点出乎意料。

方真雪对秦小刀崇拜得不行,“你课还没补完就这样子了,大比的时候,说不定就得白虹贯日了。深藏不露啊,秦小刀!”

秦紫仪望着不远处面带笑意的秦小刀,他丝毫不意外自己的成绩,反而没想到秦小刀的。并非秦紫仪小觑秦小刀,而是意外,一个一直藏锋的人,为什么肯擦掉宝刀上的锈迹,锋芒毕露?

诗墨听见秦紫仪的惊讶,便给少爷打气,“爷落下那么多课,等咱们补完课,也来个一鸣惊人。”

秦紫仪摇摇头,抄着手补觉去了。

“哎呀,爷别灰心呀。”诗墨亦步亦趋跟在秦紫仪后面唠叨。

待秦紫仪睡下后,诗墨又去找秦小刀,“你考这么好做什么,惹爷生气了吧!”

“诗墨,你真的是从小服侍少爷到大吗?”秦小刀问道。

诗墨并未听出其中言外之意,回答道:“是啊,我八岁的时候就安排给少爷了。”

“……”秦小刀深吸一口气,“他不去做,有时只是因为不想做。”

“那你呢?”诗墨问道,原来他并非一无所知。

秦小刀闻言一怔,他低头垂目,“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试一试。”

秦紫仪暗示过他,但他没有追随而去。

这对秦小刀来说不过是迷茫之中的一次求索,对秦紫仪来说,却已经显出了一点端倪。

在秦紫仪眼中,没有意义,也不值得做的一件事。他甚至怕秦小刀不知道,还借由诗墨事先暗示过。

然而,秦小刀仍然去做了,尽管他只是身在障雾中,尽管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去试探。

但这就像在鸟巢中安稳度日的雄鹰,他的翅膀感受到了一丝自由的风,他本就是一只雄鹰啊。

所幸,这仅仅是一次月考,除了结果出乎秦紫仪意料,而他本也对自己的成绩不意外,只是察觉到了秦小刀心境有变。这变化并不为秦紫仪所掌控,他不能先知先觉,因此感到了微末的挫败。

睡了一觉之后,秦紫仪已经想通,他轻易不肯让烦恼困惑自己。不过是秦小刀有了变化,他接受了、掌握了这变化,又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秦紫仪从袖中拿出那只草鹿放在掌中,横竖都在这里嘛。

秦紫仪虽然开怀了,但下注的人并没有。

原本众人对秦紫仪寄予厚望,认为他十之**会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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