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对不起 我累了(1/1)
第八章
承欢殿被封,早不复往日门庭。养春万没想到年轻的楚王不顾及情面,将人生生困在殿中。
晚郁回来了,却带着一身难堪的痕迹。养春不知缘由,只当是夫妻之间的情事,然而自家主子终于回来了,曾经千般宠爱万般柔情的楚王并未日日陪伴,反而封了这承欢殿,渐渐地,养春也察觉了问题。
“殿下,您吃点东西罢,身子受不住的…奴一会儿便想办法偷偷出去找王上,让他带太子来见您。”
晚郁回宫后方知,自己的儿子已经被王后抚养。生母尚在,却将孩子抱给他人…商绝这是何意,他岂能不知。
“我的孩子…我只求他能让我见潇儿一面…”晚郁虚弱,脸色白的不似常人,瘦了一圈,养春看着心疼极了。
“殿下,您与王上的情谊哪里是旁人可比的,您再等等,过些时日…”养春其实自己都不信这话,但是晚郁只有自己了,“王上当初是因为您被劫,太子年幼,怕奴们照顾不好太子方才交由王后抚养,您回来了,只要您身体养好了,不日太子就会回到您身边的!”
“不会的…”
晚郁相见商绝,想跟他解释不是自己自甘下贱,他受苦颇多,想回到那人的怀里,可是啊,他却说,你可真脏。
再多苦难,被如何折磨,都不敌爱人这句话来得伤他。
然而第二日,养春带了丰盛的午餐,笑着说,“奴不知道王上和您置什么气,但奴看王上派人送来的菜啊便知道,王上是心疼您的。”
晚郁虽没有胃口,但见养春笑的开心,也不想伤了她的心,勉强吃了几口,没一会儿就又吐了。养春脸上颜色不是很好,慌张的扶他上床休息。此后,养春日日端来Jing致的吃食,殷殷看着晚郁,只盼他多吃些,早日养好身子。
晚郁有时候吃的多些,养春便很是高兴,她无数次地劝说,说边境有蛮族叛乱,王上政务繁忙多日不曾进后宫了,不是真的不来看他,殿下你多吃点东西,身子才能好的快些。
可是晚郁渐渐发现,养春总是神不守舍,有时想唤她,又发现她不在。晚郁经不住忧思,也不多想,只等养春回来。
商绝虽然好吃好喝养着他,却也不曾来看过他,然而在一日午后,承欢宫的大门打开了。
“吱—-”
那木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一个小内监,那腰都要弯到了地下,谄媚的声音说道,“侍郎大人,您小心脚下,莫脏了鞋子。”
晚郁不知道,进来的这位是正得宠的小侍郎,但是这张脸他见过,在他与商绝初见的廊亭旁,少年勾着商绝的腰带撒娇求饶。那少年眉目如画,正是春风得意的模样。
“行了,你下去罢,容我和玉妃娘娘谈谈。”听罢,那小内监躬着身子后退出门,方才离开。
关门声音响起,便听那少年清脆的声音说道,“你就是那个西贡圣子?”
晚郁不愿多言,自他初来楚宫,前来找事的女人便数十人,晚郁性子柔顺,也不愿争宠多事,但是后来商将替他罚了几人,渐渐也无人再敢多言。
但是晚郁说,“外臣不便久留后宫罢。”
“外臣?我可是‘内臣’”说罢,初荷笑道,“臣倒是想不通,臣久闻西贡圣子高贵冷艳,初入楚宫便封妃位,得先王独宠,后又被王上承袭,美到是真美…但是,依臣看,到不甚高贵。”
说完,那少年侍郎掩唇而笑,眼里一派天真“臣听闻,您偷偷离宫寻那先王去了,也不顾太子年幼,半路又爱慕上那Jing壮猎户,又委身与猎户和他那傻儿子…诶呦,说出来臣都觉得害臊…”
“你住口!”晚郁听不下去,这件事…这件事他怎会知道!
那少年眸色一动,“这事儿宫里都传遍了,臣若是您啊,可没脸面活着,不想想自己,也要可怜了太子殿下,若他长大得知生母如此不堪…诶,当真可怜,如何承这山河天下?”
宫里…传遍了!晚郁本无血色的脸更白了,泛着青色,他死死盯着那少年。
“臣虽出身下奴,但得王上怜惜侍奉左右,却也知道礼义廉耻,定然不敢侍二夫的…还是西贡有什么他的习俗与我大楚不同?”
“住口!你出去!放肆!”
“臣确实要走了,王上啊片刻都不愿离了臣。玉妃娘娘还是多保重身子,年岁大了,就算身子特殊,王上玩了两年也该玩够了,呵呵”
说罢,少年趾高气昂地出了门。那小内监在门外听的冷汗直流,跟在初荷身后,离了承欢宫方才敢开口,“诶呦小贵人,您怎么能…这要是被王上知道了…”
“怕什么!?王上近日夜夜醉的厉害,抱着我满口含的都是那贱人,若不是我故意引王上说出,哪里知道那个贱人如此不堪,怪不得王上不肯见他,呵呵,有他在地一天,我便不能出头!”那话哪里传遍楚宫,竟是初荷趁商绝酒醉引出只言片语,他自己又编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罢了,近日一来是为了羞辱晚郁,二是试探一二,如今看来,也八九不离十了。
“那种被下等莽夫玩过的货色,又年岁大了,王上忘了他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是仗着身子特殊罢了!你这蠢货,那出nai的药到底有没有找到!”
“贵人莫急,奴已经在找了,不日便可送上。贵人快些回去罢,可莫要让王上发现您来了承欢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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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晚郁被噩梦惊醒,口中干渴,却想此刻养春在耳房该是睡下了,也不想扰她,便勉强起身,却听见门外有响动。
“别在这,莫要惊了殿下…”却是养春的声音,素是活泼的女子此刻声音竟然带着颤抖。
“怕什么,看见又如何?还当他是玉妃娘娘么?王上早就厌弃了,年岁大了身子也不行了,翻不出浪来了,不过咱家瞧这到底是媚骨天成,王上虽嫌弃,咱家倒是…”
“呸!你个阉人也敢侮辱殿下—嗯”
养春低声骂回却半路咽了下去,闷哼一声。
“阉人怎么了!咱家还不是玩得你这小贱奴!若没有咱家,你们主仆二人便天天吃着冷饭馊菜去吧!等哪日咱家玩腻了你,便也尝尝那西贡圣子的味儿,怎么迷得两代君王!”
“你!”
晚郁听了心下大惊,养春竟然为了他…她是那般活泼阳光的姑娘,从西贡来到楚宫背井离乡,虽为奴仆却也没受过大委屈,他视她如亲妹妹…
是了,商绝若是心中有他,在意他,护着他,怎会只送饭菜过来。他一心想着商绝,想着孩子,却不知养春为了自己受了什么苦。
门外声响窸窣,晚郁咬牙,摸了头上簪子推门而出,养春忽见门响瞪大眼睛,见晚郁面色惨白游魂一般,生生将那尖利发簪猛地刺入背对着他的内监脖子上,那内监正欺辱养春起兴,哪里避得开,晚郁一下刺得不解恨,竟然生生捅了七八下,血如泉涌,那内监早就没了气。
“殿下…你…”
血溅到晚郁一脸,是养春是知道的,她这个小主子,素来柔弱,他自小由母亲兄长庇护,虽年少离乡来了楚宫,那曾经的楚王打第一日便放在手中捧着,待到了商绝,更是将他放在心尖上的。
这样一个人,在夜里,用尖利的簪子一下一下刺进那内监的皮rou,鲜血溅在那张美颜动人的脸上,Yin森可怖。
晚郁看向养春,她发丝散乱,唇角还带伤,晚郁终于忍不住含了泪水,抱住养春。
“对不起…是我累了你…”
“殿下,殿下你别这么说…是奴没有照顾好您…”
晚郁抱的紧了,忽闻怀中人一颤,他松开养春,猛地拉起她的衣袖,只见那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烫伤咬伤和些辨别不出的痕迹。晚郁心颤,她到底受了多少苦…
养春连忙抽回手,“都过去了,殿下,不疼的。奴去…收拾一下。”她指的是地下的尸体。
晚郁不肯让养春一人做事,二人分别抬着那尸体头脚,将人扔入井内。楚宫入夜极静,重物落井发出“咚”地一声,沉的不止是尸体,仿佛还有心。
主仆二人回房,换了干净衣服,又将沾血的衣物烧了干净。
晚郁抱着被子,养春给他整理了头发,听见他说,“你还记得当初我学祭舞么?我怎么也学不好,被老师狠狠地责骂。那时候我以为,那是最难过的事儿。”
晚郁是西贡圣子,祭神舞蹈自小便要学习,他要是柔韧,跳起来好看极了,“我给绝儿也跳过,他当时喜欢极了。”那个英俊的青年不是他拽到怀里,说自己抓住了天上仙子。
“殿下…”
“西贡的星辰,也比大楚的要明亮。”
“是的,西贡有最美丽的星辰。”
“养春,你想回去么?”晚郁歪着头问到。
“当然了…可是,养春更想和殿下在一起,殿下在哪儿,养春就在哪儿,不回去西贡也没关系的。”
“对不起,养春…”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殿下待养春一直都很好的。我也…我也没那么想回去…”
这天夜里,晚郁和养春一直在聊天,他们聊起年幼时的家乡,晚郁看见养春红着脸说,络达哥哥说西贡最厉害的英雄。
“我哥哥是西贡的英雄。”说起对自己疼爱的哥哥,晚郁便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绝儿那时候还那么小啊,小脸脏的像只小花猫。”
“王上小时候脾气可是真不好,后来…”
“后来他长大了,还说要娶我。”晚郁笑了,本来瘦的面色惨淡,此刻笑起来却带着光一般,照亮了夜晚,好看极了。养春看着他,却觉得莫名的心疼。
他们聊了一夜,直到天将泛白。
“养春,你一夜没睡,回房休息吧,我也乏了。”
“那殿下,您也休息罢,莫要忧思过虑,对您身体不好。”
晚郁看着养春离开,她比自己还小一岁,过了女子最好的年纪,一直陪着自己,也没有出宫嫁人。
她身形那般弱小,再怎么泼辣也是个女子,却为了自己承担了那么多。
“对不起,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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