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xia灯(1/3)

作为苗疆的王,苍狼的心里埋着太多不能与人言说的苦。

苍狼无法忘记与至亲反目时的绝望,无法忘记那个他得知父王和王叔死讯时的寒夜,无法忘记被锁链穿过琵琶骨的疼痛,无法忘记撼天阙的气息消散在石门彼端时他近乎窒息的绝望。

他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在坑洼的泥地里努力奔跑,不敢稍有停歇。

九龙天书之局,苗疆未曾得气,内忧外患总是层出不穷,这些年,他活得很不容易。

他可以为了国事不眠不休Cao劳数日,却还是会在排得满满的事务里抽出一点时间,在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一个人去到他和鹤书初见的那个小木屋,点亮屋檐下那盏刻着蟾宫玉兔的琉璃灯,为那只振翅高飞的白鹤照出归家的路。

这是他和鹤书的约定,于是他就这样等了十年。

从慕艾少年,等到一国之主,等过三千多个日夜。

十载守约,不过只为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可能。

于情爱一途,生杀予夺的苗疆之主仍如少年时一般稚嫩,他已经是个足够合格的王者,但唯有面对鹤书时,他始终学不来逼迫,学不来算计,甚至不愿利用她半点的不忍和愧疚。

他知晓要如何用尽自己一生所有的爱,去为她建造一个最安全的避风港,却在同时用着最笨拙的姿态,用漫长的时光去等待一个生死不知的人。

等她回来,不计生死。

“这样的付出,值得吗。”军师曾经这样问过他。

曾几何时,苍狼也这么问过自己。

值得吗?

她找到了回家的路,她不会回来了,这些自己分明都是清楚的,不是吗?

可他的心告诉他,即使知道她不会再回来,自己也还是想等下去。

没有对错,更无关值不值得。

从鹤书将他捡回小屋的那一天,从他苏醒后看到她的那一眼,从苗疆下雪的那个冬天小屋里为他点亮灯火的那一个瞬间。

苍越孤鸣就注定是个忠诚的囚徒。

他给自己戴上了名为爱意的枷锁,自愿走入名为晏鹤书的囚笼。

从那一刻起,狼群中最年轻健壮的头狼,便已经向自己恋慕的女子垂首臣服。

苍狼与鹤书相识于苍狼十八岁那一年。

作为王子的苍狼领兵前往一处部族平乱,作战不慎落入圈套,为护副将撤离,苍狼被叛乱部族首领一掌击落江中,无知无觉地漂流了两日,方才被途径的鹤书的救起,安置在小屋之中。

彼时苗疆正值初冬,江水冰寒刺骨,苍狼身受重伤又在水里泡了两日,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颊生生因高热烧出了满面飞霞,鹤书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数日,用竹管给他喂了药退了烧,又忧心他伤势恶化,鹤书连困倦时也不敢离开太远,只好倚在床头稍歇。

苍狼醒时已是黄昏,他发觉自己躺在软软的床榻上,身上的伤口被人仔细地包扎过,虽然并未减轻多少疼痛,但高烧后虚软无力的身体和伤口处剧烈的疼痛却真实地提醒他,他还活着。

伤重的身体太过虚弱,他努力想要抬起手,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不过徒劳地动了动手指。

他麻木的指尖拂过了一片柔软的冰凉,像是丝绸一样的触感——那是鹤书的衣袖。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夕阳偶然会透进几缕暖橙色的光,苍狼不经意地偏了偏头,便看见了一手撑着头小憩的鹤书。

十八岁的苍越孤鸣心跳陡然慢了一拍。

那时,残阳余晖照亮了沉睡少女的轮廓,苍狼婴儿蓝的眼底慢慢映出救命恩人的身影。

华容滟滟,气如幽兰。

清艳有如梅间雪,飘然更似云中仙。

苍狼的心跳蓦地顿了顿,随即便猛的闭上了眼,忍耐着脸上陡升的热度,苗疆小王子近乎自暴自弃地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苍越孤鸣,你在想些什么啊,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而在片刻后醒来的鹤书只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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