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1)
对于很多人来讲,青梅竹马是个好词——通常意味着温暖,纯白又美好。
任何一段感情关系,无论结果是分离还是永流传,只要始于“青梅竹马”这一设定下,往往都会在社论里收获最少的刻薄和最不吝的赞美。
毫无疑问,要打破这个早已根深蒂固的神化观念,这个世纪都不存在可能。
临近年关的11月,寒霜似乎一触即发,此时连在中国最南部的城市也开始刮起了冷风。也正就是在这样一个萧瑟的天气里,毫无预警的,白珑慧迎来了人生中截止到目前的职业生涯里第三次失业。
和以往的自动请辞不同,这次白珑慧是被所里主导着淘汰的。同时,由于在职的时间被控制得极其Jing准,所以这次突然被炒鱿鱼她也没能获得多少赔偿。
先不说每个月的卡债压力了,打从心底里认同自己是位职场白骨Jing的白女士在一时半会之间更是难以在“被炒”的暴击式挫败Yin影里轻易走出来。
“完蛋了,我完蛋了……”白珑慧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与周围夜幕混成了一色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看,似乎要看出个黑洞来。
这是白珑慧被辞退的第二天。房间里的遮光窗帘一直是被拉上的状态,但是能通过光影的变化来感受时间的流逝——从日光到夜幕,直至黑暗将整个房间吞没。这样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她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就只是干巴巴地躺在床上,不洗澡不刷牙,醒了便胡乱摆弄下手机,很快便感觉无聊。不消多久就感觉玩累了,忍不住倦意便闭眼小憩一会儿,不一会子就又醒了。临近傍晚的时候,当了一天的躺尸肥rou,白珑慧才开始明显感觉到了饥饿感带来的身体抗议,但却依旧没有食欲。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白珑慧一个激灵地从床上坐起来,摸着黑跨到开关处打开了灯。
为了能从源头上克制自己的肥胖生长,所以家里一直都没有过零食这种东西。但幸好还剩了好些矿泉水,白珑慧随手抓起一瓶便仰头咕噜灌下一大口。喝足之后,她开始环顾起了家中四周来——这是一间位于中心腹地的隔间单房,空间有限,不能做饭更放不下洗衣机,且房东更是个雁过拔毛的壕无人性奇葩。但是因着这绝佳的地理位置,这小小隔间的价格也不是一般上班族可以负担的。
“先止损,把房子转了。”白珑慧的理智在得到水分的滋养后快速复苏。她算了一下这期要还的卡债,还有开销,发现这不菲的房租是她接下日子里最大的一笔支出花费。“工作没了,这房子也住不起了。”顺着想法,她麻利找出了房租合同,上面的限期还剩下3个月。
3个月,时间不长不短不说,这种节点也没有什么人会想要折腾换房子吧!白珑慧对转租的想法感到了一点灰心。但她还是提振着Jing神把转租的信息放上了网。
衰神对她没有残忍太久——白珑慧终究是低估了这个小单间附带地理优势的巨大吸引力,转让的信息放出去不到一天,就极其顺利地找到了接盘的小伙伴。这也让本已对世界感到万念俱灰的她,第一次得到了“哎哟运气好像没那么差嘛”的鼓舞。
由于被接盘的进度实在过于迅速,下一任房客着急要求隔日就要住进来。生怕接盘小伙伴临时改了主意,白珑慧毫无怨言,打鸡血似的连夜收拾好自己的家当,约好搬家公司连人带物把所有东西都送回自到己百公里外的小镇家中。
失业“台风”吹过,要收拾的残局不仅是转租房子,还有一件重要的善后,那便是……通知家里人。
其实家里要知会的人也就白妈妈一个。但可别小瞧这数量少,一个白大妈可不亚于要比跟500头大水牛讲通琴谱要轻松!
想到要跟妈妈说清楚失业绝不全是自己的责任,白珑慧瞬间一个头变两个大。
“算了不管了!”白珑慧把心一横,拉上自己的全副家当,麻利指挥着搬家师傅开始驱车回到百公里外的小镇家中。
白家的老房子有两层,顶层在白珑慧外出上学以后便已对外出租。
白妈妈多年前也已另外组了家庭,早不在老房子居住。妈妈原本意思是要整套出租的,租金也会美丽许多。但考虑到自家女儿有时周末过节回来无处落脚,就把一层给她留着了,闲暇时也会过来打扫清洁,保持整洁。
工作日的路上很是畅顺,不到两个小时她们就抵达目的地了。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二层的房客探头出来打量。白珑慧抬头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招呼,说回来放点东西,房客听罢便迅速回屋,不再关心。
搬家伙计只用了两趟就把白珑慧的物什全数放好了。
她关了大门回头扫视,院子里满满落落摆着的12件大箱,便是她2年来在那座大城市里的所有了,比离开澳大利亚时的还要多。想起住在国外的5年,也许是没有跨城搬家这样的退路,所以她潜意识地一直在谨慎控制添置物品,也所幸如此,回国时也免了不少断舍离的烦恼。
这些东西归置起来比想要的要轻松得多。只用了大半日,白珑慧便把所有物品安排规整完毕。她解脱似的瘫倒在沙发上休息,心中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跟母亲开口告知被解雇的事。
若是换作以前,白珑慧在离职交接的间隙就会把下一个东家给找好了,不可能更不会留给自己任何的休息间隙,病态地保持自己无缝接连上班的记录。根本就没有要告知家里这等子事的困扰。但这份记录现在被毫无预警地打破了,她顷刻之间无法做出反应,便放任自己陷在这片泥潭中,既不动弹挣扎,也不愿即刻“从容赴死”。
被解雇,这样的现实,再怎么粉饰,也无法掩盖它对人格摧毁的破坏力。白珑慧对人生的希望在那瞬间也随着上一份工作消逝了。作为助理小律师,本就是可替代性极强的职位。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英美法系生出的学渣,上辈子烧了高香好不容易挤进大陆法系的世界中有了小小一席站地,不料还没站稳就轻易被踢了出去,瞬间被打回落魄原型。这般薄弱的学识,这般惨淡的背景,这么一段不光彩的被淘汰记录……白珑慧不敢再想,憋了几天的闷,终于在此刻随着痛哭宣泄了出来。
哭,对于糟糕的此情此景并没有任何帮助。白珑慧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劲,随即打开电脑,翻出之前的简历,尽最大心力作了修改后,挑剔着选取了小镇当地的几家资质不错律所,丝毫没考虑自己的资历磕碜,投了出去。每隔几秒就焦灼地不断点击刷新,看看有没有哪位脑子抽风的雇主能在没隔几秒的大半夜里遂她心意地读取了她的简历,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二层房客的口风很快,白妈妈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来了家里,直冲进白珑慧房间寻找突然回家来的答案。
白珑慧被进门的各种噪音吵醒,还没等眼睛完全睁开,耳边就传来白妈妈连珠炮式的提问。
对于此情此景,她早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场暴风雨来得这么急切。面对妈妈的连番质问,她赖在床上懒懒地伸了个腰,没有被吵醒的愠怒,也没有前几天失业的无比焦虑,心境出乎意料地平和。好不容易插了个妈妈歇嘴的空儿,淡淡的三两句向白妈妈交代了自己被炒的事,换取了眼前妈妈的须臾安静。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啊?”白妈妈眉头紧锁,比刚进门时显得更焦虑了。
“不知道啊,先休息几天吧。”话虽这样说,白珑慧迅速在手机上打开了自己的邮箱,查看昨晚的简历投递是否有消息。
“但是你要知道你跟阿姨她们借的钱还……”看白珑慧不紧不慢的样子,白妈妈心头的焦急不由得多加了几分。
“我知道!我知道!”听到妈妈这句话,白珑慧急得直接从床上坐起了身,气急败坏地打断了白妈妈的话,“我心里比你还急呢!我自有分寸行不行啊!”话音刚落,眼泪又不争气地溢出了眼眶。
由于当年高考失利,白珑慧没能获得国内任何一家正规大学的录取。这样的水平,复读也是一样的结果。眼看着白珑慧就要面临失学,好心的班主任实在于心不忍,给她家推荐了一个正在做留学中介的靠谱熟人,还帮忙改了平日的绩点,大家同心协力把她送去了南半球外的澳大利亚,这小妞才好歹能进了个正经大学得以继续学业。
虽与美英欧盟没得比,但去澳大利亚学习的花费也是国内正规大学的十倍之多。为此,白妈妈一直念叨了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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