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忠永的野望(1/1)
大洋东,岛国,东北部大河川市。
忠永从车站出来,想着今天从前辈那里听来的消息,心里有了决断,脚下的步子愈发快了。曾经拥挤的街道如今空荡荡的,车流、人流都不见踪迹。一路走去,也没有见到几个人影。密集的商店街上只剩下门户紧闭的铺面和七零八落的店铺招牌。
“哐当——”一只写着“美丽の颜”的巨幅招牌突然砸落下来,险些掉在忠永的脑门上。好在他反应迅速,后退一步,怏怏地抬头看向只剩半截摇晃在半空中的钢条。
“唉,这地方真是死了一般。”
事情最初只是有几个人病了,后来很快发展和蔓延,身体不好的、免疫力低下的感染后病情很快恶化了,老人、小孩们很快没了大半,后来女人们也扛不住了,最后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些正值壮年、身体底子好的男性,靠着自身的免疫力硬生生扛了过来。
如今,也只剩下他们这些男人们了。
忠永住的离车站不远,那是灾难前租下的一间公寓,因为交通便利,临近商店街,房租很不便宜。不过上班方便,周末回老宅也方便,对他一个单身汉而言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这里也早都没人来收房租了。房东老太太在灾难的第一年就过世了,她没有子女,只有一个本家的侄女,后来也不知怎么样了。
忠永回去之后很快就开始收拾东西。他要收的行李其实也不多,主要是一些旧年的纪念品需要带着。
灾难时工业、商业基本都瘫痪了,后来疫情过去,康复的人开始重新返工,却因为人手不足深受限制,现在也就是一些重要的民生部门在政府的全力支持下勉强运作着。忠永就是一家制药厂的研发人员。虽说是研发人员,不过也是要兼职做工人的,好在现在自动化程度很高,身兼数职也能做得过来。比起其他行业来,忠永这份工作算是不错的了。最惨的就是原来的美容美妆、服饰、金融和娱乐行业,因为女性的消亡,没了支撑这些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基础,这些行业基本都停滞了。不过,没有了女人,没有了孩子,这个世界迟早是要灭亡的吧。
想到这里,忠永又想起刚刚一直在考虑的事情,决定马上行动。他拿出手机给前辈拨打过去。
“喂喂,是前辈吗?是的,我是吉田。”
“那件事情,我考虑好了,就拜托您了。”
“我明天有空。”
“哦这么快的,那太好了,那么我明天上午就过来。”
“麻烦您了,那么明天见!”
电话那头是忠永在医学院的学长,关系很好,灾难前他们经常在下班后一起去居酒屋喝一杯。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他才从前辈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为了避免人类无法繁衍带来的问题,政府决定解禁人体改造和生殖技术,为身体条件适宜的男性植入人造生育器官。
这项计划目前还处在实验阶段,但可以预见,后面一旦全面放开后,就目前有限的医疗资源和人手,肯定会供不应求。
忠永心中多年来一直藏着一份野望,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实现。
作为岛国人,忠永有着高于平均水平的身高和健美肌群,曾经被同事们玩笑说他是健美先生错投了医研行业。
如今这份良好的身体素质也为他的改造之旅带来便利。体检、复查,很快都顺利通过。术前准备、手术实施、直到术后恢复和排异观察,一切都顺顺当当。
顺利得连前辈都挤眉弄眼地“调戏”他:“吉田君,看不出你这大攻的外形居然小受的很……要不要考虑一下哥哥我……嗷……”话音未落,就被忠永一个利落的肘拳敲碎。
三个月过去,吉田忠永顺顺利利改造完成,成了第一批具有后天生育能力,被后世称为“初代育体”的灾后男性。
出院那天,忠永拨通了老宅的电话,许久之后,对面传出一个好听的男性中音:“莫西莫西,吉田家。”
“哥,我是忠永。”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一顿,再开口,带着一点不易觉察的小心翼翼:“忠永啊,怎么打电话回来了,一切都好吗?”
“挺好的,哥,我辞职了,准备回来了。”忠永语调轻快而温柔,脑海中浮现吉田正义俊秀儒雅的五官,嘴角上扬着。
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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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耳的电子音响起,紧接着是现实中早就难以耳闻的温柔女声播报:“诸位日安,井泽就要到了,请在座位上稍事等候,本次车是……”
电车车厢内人非常少,大部分都是一个人占据着三四排座,如果不是播报声响起,安静的车内分贝几乎会使灾前的人们误以为这是一趟空车。但是对于忠永这些“幸存者”而言,却早就习以为常。
随着播报声结束,忠永站起身微微松动了一下筋骨,接着从行李架上取下寥寥无几的随身物品。
电车到站,自动电门刷一下在忠永面前打开,扑面而来的乡土气息令他眯上眼深深嗅了一口——自从那次争执后离家,他已经五年没有回来。
乡间依然是草木茵茵。坐车路上曾经下过一场雨,当时车上的贩售机器人正在分发午餐。吃过午餐后不久,雨就停了。看来井泽这里也一样下过雨了。
此刻,shi漉漉的空气挟裹着草木清香,带着久违了的清爽舒适,令人不由自主就放松了心情。
相比原本熙熙攘攘的城市,乡里的变化其实并没有那么大。很多年前,年轻人就都涌进了繁华的大城市,少子化和老龄化的压力带给乡间的是越发稀少的人烟,以及日益衰败的工商业。在那场疫情之后,原本身体还算康健的老年人渐渐走向消亡,村子里更加难得再见到人,更不要说年轻人。
但即便是这样,正义哥他也不愿意离开老家,不愿意离开那座住了吉田家五代人的老宅,宁愿守着那间早已无人看诊的小诊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消耗着自己的光Yin岁月。
熟悉的木制老宅渐渐映入眼帘。黛色砖木,白色高墙,霸道的占地面积在周边参差不齐的一群村屋中显得格外扎眼。
走近了,灰白墙壁上挂着一块墨色表札,以汉字书写着“吉田”二字。这里就是忠永从童年到青年,度过了十五年的养父家族吉田家。
也许是近乡情怯,忠永冲着门口的对讲机竟有些踌躇,呼吸几下之后,正要果断按下通话键,“吱呀——”门打开了,午夜梦里无数次出现的熟悉面庞带着梦中没有的细微岁月感,就那样一下子出现在面前。
“哥……”
“忠永……”
彼此的称呼同时从对方口中说出。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又是异口同声。
“噗……”也不知谁先笑了起来,然后温情地看着对方,仿佛从未离开过彼此。
一如那年,青葱岁月的少年,在草长莺飞的午后,看着日夜相伴的兄长,心田破土而出的幼芽,此后经年,从未止歇,一路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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