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与幻-Act42-(1/1)

斐差点因为呼吸过快而乱了脚步，在眨眼的瞬间，一头巨蛇险将他的手臂扯下。还好手中的长枪即时回马将突击而来的巨蛇头部斩去。

只可惜徒劳无功，那定数长了九个头的巨蛇很快又生长出新的脑袋。直到海因和昂狼坠落已有十分钟以上，而自己还只能和眼前的巨兽缠斗。

一切的发生都太过於突然，在海因挥开自己手心的当下，海德拉破开了地面朝所有人袭来。然而斐勉强自刻印中召唤出惯用的武器，却没来及伸长手臂拉住往地底跌入的海因。

正想与那一头赤褐身影重聚飞入深洞，蛇尾偏偏自左方击中，斐只得用双手及枪分担冲击。眼角撇过一身黑影纵身随着海因落下，并非爬蛇类特有的外貌，而是双层毛皮覆盖、四肢强健的生物。

即便活过再久岁月的斐，也没机会见着变化为先祖模样的狼族。牠们与人类过於亲近，热爱着与人相仿的外貌。斐总怀疑狼族是否会遗忘自己先祖的模样。可市卫队副队长没有迟疑、直冲而下的护住同是斐心头最重要的存在。

瞬间心里稍减了着急，却也诞生些醋意。只可惜眼前披着鲜红鳞片的九头大蛇不给自己追上海因的机会。

『这家伙一直重生！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

队长萨克从斐的右後方吼着，手里的短剑割开张口准要吞噬他的大蛇口腔。在他身边不断被雄壮男子边踢边推着的是没有战斗能力的科林，科林脸上既是惊慌又像是被萨克殴击的惨痛模样却免於如蛇口。

『...海德拉怕火！科林！』

『别问我！我还只是学徒！呜啊！』

也只能闪躲四面八方而来的大蛇，尼尔一面喊着对於孩子外表的他过度无礼的话语。可在科林要被咬住腿部时，尼尔将海因赠与的匕首插入大蛇硕大的眼球中。随着伤口溅出的鲜血落在尼尔脸颊上，热烫的触觉使他下意识咬紧牙关。

『小心！海德拉的血ye含有腐蚀性的剧毒，一般人要是被从头部灌顶，恐怕连骨头都会溶解！』

科林的解说并未带来解套，反倒将局面导致更加艰难的一端。

『这样没办法...！』

斐明白海德拉的再生时间只会追上众人越加疲惫的体力，当体力耗尽後，海德拉就能享用牠得来不易的餐点。

『队长、尼尔！掩护我！』

此刻没有任何能使用火类法术的存在，能使海德拉一类Jing灵即死的方法粗糙又危险，也只能赌上试试。在随着自己话语落下，斐脸部肌肤浮起青色相似血管的刻印、随着双眼上下裂开无数的眼睑，用尽专注让它们不至於在心情浮动中张开。

『...我要一口气突破Jing灵之核。』

『不可能！每个Jing灵的核心位置都不一样！这样胡乱攻击，会被海德拉的毒ye侵蚀的！』

斐的言论让科林有些讶异，但萨克和尼尔都了解这或许是当下最好的手段。

『毒ye侵蚀？那大概是我最不害怕的东西了。』

手中的长枪缓缓自掌心发出翠绿的光芒，斐让自己退至大後方，由步伐快体型小的尼尔引起大蛇们的目光、萨克不断从旁扰乱。从枪头遍布尾端，跟随着斐的呼吸而闪烁的光芒。斐双脚一跨，做出投掷的姿势。

『让大蛇全部往我方向冲过来！就是现在！』

两人照着斐所言，带着多重赤红身影奔向斐而来，九头大蛇在一瞬之间全张开牠们的大嘴，恶臭之气吐在斐的双颊边。斐翠色的虹膜映出火光，在枪身飞出的同时，蛇身被枪尖劈开。锋利的刀面触及而到的血管全腐蚀成灰白，在Jing灵之核现形时刻，原是如宝石璀璨的光泽，在刹那中如灰烬般撒落在空中。

海德拉死前喷出的鲜血混着毒ye，似大雨地淋shi了斐。酸性剧毒侵蚀着肌肤，飘出白烟。

『斐...！』

分不出是谁的叫声，可他知道那声音夹杂着恐惧。表层皮肤因毒ye而溃烂，全身有如被火焰烧灼疼痛着、同时还弥漫出腐臭气味。而青年却还是挺直站立着。

『...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会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了。』

（还好海因不会看到我这个模样...。）

一面庆幸着，不想给那人看到如此丑陋的自己。

＊＊＊

昂狼打出发开始又再次不发一语，自顾着往前行。望着那身黑色制服，想起四年前初次见到青年时便是那张满是愤怒的容貌。

两人走在如漩涡的长廊上，好似没有目的的迷茫前进。稍早那赤色的身影要真是海德拉，或许会让留在上方的四人苦战。

有着巨大身躯却又敏捷，外加除去火烧外的再生力。理应两人得赶紧回到队伍中。可圆环的地形在走上几圈後，使海因有了些微头昏。

不难猜测与摔落有关，昂狼的动作也不如以往俐落，猜想对方是在救自己的过程中受了伤。即便Jing灵的复原能力强上人类，昂狼要在一瞬间恢复太过强人所难。

『...刚才，狼的模样好像不太一样呢。』

温驯、友善的伸出软舌舔拭海因脸颊，怎麽猜想都无法和别扭的青年联想在一块。

『那是...先祖的型态。野兽面...会、会被强化的关系...』

从後窥视到青年耳根转成赤红，昂狼不自在的拉扯发根，语气越到後越是飘渺。

『...会、会比平时...坦率一点...』

『果然...。』

昂狼在海因洁短的回应後快速别过头，自己趁机追上前超过黑衣青年。

『昂狼根本一点也不讨厌我呀。』

海因边笑着转身，菫色的瞳孔满是喜悦。

『...名字...』

青年像是意识到某个词句，原本的肌色被芋红色给取代。海因赶紧装傻解套。

『我从刚才就是用＂昂狼＂在叫你啊。啊...！还是不行？』

昂狼下意识用力摇头，脸孔涨红的和缺氧般。

『...刚抵达帝都那天，昂狼也刚进入市卫队不久吧？再加上我们年纪相近...果然还是会希望彼此能成为朋友。

『我不讨厌昂狼喔。虽然你总是在生气，也爱说些伤人的话，但我知道那不是真心的。萨克和你，都是在我刚到帝都对我伸出援手的好人。』

『...好人？』

海因话正说完，昂狼原本通红的脸孔冷却了下来。双眼被浏海遮去，变得难以看清五官。

『...我不是好人，从头到尾对你温柔的人都是队长。』

『欸？啊...昂狼确实一开始对我态度很糟...我脾气也很差，就和你直接对冲...』

感觉是踩到对方不满的地雷，海因开始检讨方才自己是否言词用得不妥当。正想昂狼是否又因此翻脸，可却出海因意料之外。黑发青年收起原本恶劣的冷笑，再次快步走在自己身前。

想着正如何与昂狼重新开启话题，在下个转弯处地面不再是之前的泥巴，而是早先的石英地面。

（快可以回到斐那边了吧？）

海因赶紧加快了步伐，此时，眼前出现一扇两尺高的大门。

『欸...？』

大门同是用石英打造而成，上头Jing雕了花朵的浮刻、边缘被翠绿的藤蔓攀满，看来已好几年没被动过的痕迹。

『...为什麽这里会有门？』

石柱遮掩了门後的世界，好奇驱使着自己去推开眼前的大门。

（不行...斐那边的安危比较重要...不论科林还是尼尔，他们都不善於战斗...）

『进去看看吧？或许那是巫师塔学徒想要探索的东西。』

『但是...』

海因难掩担忧他人的心情，不免埋怨此时昂狼淡然的态度。

『是啊，现在回去队伍才是重点。』

昂狼表情像似不着急上方情况的散漫，难以想像刚进来时他时时激动的神情。

『只是...再回到上面，修特还会让你再下来吗？他刚才可是反对你前进。』

在对方投出话语的瞬间，海因脑海浮出斐慌忙的面孔，好似他知道这地下深藏的事物。

『我可是很好奇，我也想知道修特有什麽让你不想知道的事。』

昂狼金色的虹膜没了过往的光芒，可字字句句中勾起海因想探索的未知。

『看一眼也好...我讨厌怀疑人...』

不能忍耐斐想要欺瞒自己，那张坦率笑容後埋藏的真相是为何？

海因将手掌举起，贴在门面上方。当自己准备施力的瞬间，石门抢先回应了海因，缓缓张开双臂迎接。藤蔓因此跟随沙尘落去，阻挡着海因的视线。因扬起的尘土而微眯起双眼，在眼睑的缝隙中海因见到悬吊在空中的庞大鸟笼。

那只是形式有如鸟笼的宫殿，实际上它也如同其它统一的建材砌制而成。延伸至前的道路只有一条，下方是远比海因和昂狼摔落之处更加深不见底的渊薮。

然而在宫殿正中好似横放置张石床，回过神，才惊觉自己四肢早已向前迈进。

（为何...？应该是第一次看到的...可是却很熟悉...）

『你相信Jing灵主的存在吗？』

昂狼的声响跟在自己背後，让人错认为鬼魂在耳膜边飘逸着。

『Jing灵们都相信Jing灵主存在。从风中、水中、大地上、甚至是愤怒的火焰，都可以感受到祂。凡是Jing灵都眷恋和依存这孕育一切存在的Jing灵主。』

海因没法知道这是否昂狼所吐露出的话语。不自觉抬起头来，天空似乎正在一步之遥外。踩着的也不是泥土地，而是反射着炫彩天色的水面。自己则彷佛回到诞生时的样貌，光滑白皙的指尖连结映照自投影在水面的自己。每向前踏出一步，脚边引起的涟漪扩散至目光无法触及的水平线。

『我本来不相信，他没有跟我形容外貌，只说＂你见到祂第一眼就会知道。＂...怎麽可能有这种事。』

青年的声音带着些自嘲，海因即使想回应对方，嘴唇却只能变换形状，丝毫没有回响。

『...原来真的有这种事，我看一眼、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Jing灵主了。』

『欸？』

海因诧异的将视线拉回，身後的昂狼却仍是站在门前。青年脸上不留任何情绪，双眼死灰的瞪着自己。

再次闭起眼张开，海因与昂狼隔着十几尺距离没有变化。此时头顶没有蓝天，所踏之地也不是如镜面的水流，单是将自己环环围住的石柱鸟笼。

『这里是最初降临的祭坛...人王让Jing灵主降临，用＂人的外貌＂锁上枷锁，永生永世只属於王的所有。』

修长的指尖从後方勾住海因下颚，粗暴的动作使他有些吃痛。还来不及责骂出声，紫色的瞳孔已反射性缩小，嘴唇剩下的是如跃出水面奋力呼吸的张和。

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与记忆中自四年前分离那日至今更加成熟。不变是有如阳光洒落在麦田上光辉的发丝，和红酒一同浓烈、好似鲜血的双眸。

『影...影翼...。』

紧绷且乾裂的喉咙硬发出声响，没有感人的再会，取而代之的只有讶异和慌乱。

『好久不见呐，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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