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chun来(2/2)

“听不懂人话?!拿着斧头去把桃树给本宫砍了!什么时候砍完什么时候休息!”

“叫什么?”

“可惜了三月初八的桃花……刚开始开呢。”

王妃抬起红肿的眼瞥向窗外，初春的几支桃花延在窗边，包着伶仃的骨朵，她神色恹恹，愈看愈恨。

春桃立在春风中，旁边是一摊婆子，脚边跪着还不敢起身的婢女小厮。

“你凭什么和我比，凭你这张还没本宫好看的脸?!”

“别躲!诶呀，你们别抓着她，仔细点别伤了她……”

又有了嗅觉，触感。

春桃跪下，柔声道:“奴婢刚进府，是常婆买来伺候王妃的……”

“太难看了……”郡主的话似乎还在风里，春桃默不作声。

呲啦——

“是你!”王妃死盯着她，看模样恨不得扑上去生啖其肉:“下贱的东西!贱货!畜生!贱种!”

“去伺候我的姐姐。”郡主又说了一遍，“别有不该有的心思，毕竟……我很喜欢你。”

春桃不再挣扎，连之前那一声短促的尖叫好像都是众人的幻觉，她僵在原地，从进王府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却比她之前十五年的人生荒唐莫名，初春温暖的阳光洒下来，春桃却像被人浇了冰水，全身在这一刻冰封了，她看到自己的的长裙成片飘散，纷扬的碎片里少女笑得满足。

“贱货!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王爷!说!”

春桃怔怔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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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我的姐姐……”

“本宫知道，要你多嘴。”

王府重现了生机，好似刚才歇斯底里的疯狂只是一场隔在云端的戏，来来回回的人流中，春桃逆着光走出院门，远远听得一句嬉笑，

“是……”

两个羊角辫在挣扎中散开，罩纱碎裂在地下。

“等等，可人儿，本郡主看不惯你这一身衣裳。”

春桃一愣，愣怔间，桃红的纱裙被少女硬生生用手撕扯开，她尖叫一声，向后退去，被两个郡主带来的婢女捉住左右胳膊，定在原地，少女笑盈盈的，手伸过来——

推开门，一地的碎瓷片和被推倒的桌椅，她捡着碎瓷片，开出一条能落脚的路，走到里间，王妃缩在床榻上，裹着层叠的被子蜷起身体，她对上王妃哭得红肿的双眼，那双眼含着怨毒，愤怒不甘和委屈。

那一声还在耳边盘旋，春桃抬脚，发癔症似的向还传出女人哭嚎的屋子走去。

黄铜双层镂空雕花的小香炉飞射而来砸到她身上，不觉得疼，只觉得更冷了。

她尖利的指甲点在她脸上，春桃不敢避，摸着红肿的脸，轻声道:

屋内王妃泻了火，大声嚷嚷着差人收拾屋子，为她梳妆打扮。

“把窗外的桃树砍了……”

微风一吹，只剩了单衣的春桃在春风里打了个寒颤，又活了起来。

郡主倾身，太近了，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熏香，少女笑嘻嘻地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冰凉凉的，春桃身子再一颤。

已为人妇的女人与刚才的少女有六分相似，只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她比她何止逊色六分。

待她回过神时，少女带着她的婢女蹦跳跳地走远了，隐约有一叹“大家都太难看了……”随风传来。

“春桃。”

春桃领命去了，出门的时候外面跪着的奴婢已活泛起来，带着好奇、探究、嫉恨、幸灾乐祸等等复杂的情绪审看着她。

她破口大骂。

顿了顿，盯着她只着了里衣的消瘦身躯，缓了神色，

“啪!”一巴掌甩得响亮，晏王妃下榻，赤足走到她身边。

……

呲啦——

待晏王妃骂累了，缓过气，室内一片寂静，只闻鸟虫“啾啾、喳喳”的叫声。

“真俗。”

听得见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