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归异乡(2/2)

有的书上还说,孔与亓官氏离异,那么自己的母亲以亓官氏为先例,便是挖苦得十分刻的了,父亲的德文章虽然不能与孔相比,然而据母亲有时候回忆,在日本留学的时候,这个年轻的中国学生却也是天真纯良,十分腼腆的,与女都不好意思多说话,哪知有了家之后,过了几年居然是这个样呢?只能说,人是会变的。

这是从两国渊源方面来讲的尴尬之,至于母亲提到的孔鲤生母亓官氏,就是另一个不能细挖的人,《礼记》里面记载,“伯鱼之母死,期而犹哭,夫闻之曰:‘谁与哭者?’门人曰:‘鲤也。’夫曰:‘嘻!其甚也!’伯鱼闻之,遂除之。”

旁边罗薰有些看不过去,便解劝:“母亲,父亲当年虽然是有错,看在他知错能改,痛加悔悟,也就罢了吧。”

罗典脸上更红,在一群小辈面前分外惭愧,低不语。

罗薰顿时便低垂了,不能再说话,母亲在中国几十年,不但如今中国话几乎听不音,就连文学也能够读懂原版,比如说《红楼梦》,这几句话便颇有薛宝钗的风范,“原来这叫作《负荆请罪》!你们通今博古,才知‘负荆请罪’,我不知什么是‘负荆请罪’!”

其实中日战争正式爆发之后,母亲是支持中国方面的,说大亚细亚主义不是这样的搞法,到如今母亲甚至说梦话都是用的汉语,想到当年父亲对母亲的亏负,还有自己的无礼,罗薰便十分惭愧,愈发谅母亲,其实这么多年来,她也境艰难,没有太多安全的吧?夹中非常难人。

土方真树说:“那是清政府要她们送死。”

当初自己年轻气盛,七七事变一发生,铺天盖地反日的宣传之,自己的绪便也激动起来,回到家中对着母亲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顿时母亲便爆发了:“你‘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我是帝国主义吗?我是你妈!你着我的血,想要不认这个,就先学学哪吒,把血都剔除一半,只留你父亲那一半,作个纯的中国人,你再来讲。读了几天书,把你狂成这个样,连母亲都不要了,你倘若是书读得再多一些,大义灭亲,效仿吴起,吴起是杀妻,你能杀母!”

土方馨十分推崇近卫笃麿,就是日本战败后自杀的近卫文麿的父亲,因此土方馨也是一个泛亚细亚主义者,她文化平不,持有的是朴素的亚细亚主义,当年在娘家的时候,曾经和兄争论,推翻清政府究竟是解放还是侵略。

土方真树认为,“中国是日本的文化母国,却被满清糟蹋成这个样,日本有义务帮助汉民族复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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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来,修炼到薛宝钗与慈禧的合,对着这父二人,时不时便要加以敲打,在家中最喜的是妹妹罗程,虽然没有明显的偏,然而对着女儿显然是更加的风拂面。罗薰从前戎倥偬,少在家中,倒是还省事,自从来了台湾,不用四征战,时常便要在双亲膝前尽孝,晨昏定省,母亲对儿媳倒是还罢了,自己在母亲面前说话,可是要格外小心,生怕哪一句话说得不对,勾起母亲从前的记忆,便要不冷不说上几句。

日本人的这,在七七事变之后就显得颇欺骗,然而当初土方馨和土方真树还真的很严肃地争论过,起码这两个人是真诚的,而且就连一分中国人,起初也并不觉得这方法是错的,比如说早期的革命党,许多都是以日本为基地,孙中山就是在日本东京创立的同盟会,而且他与犬养毅的关系非常好。

这几句话当时便将罗薰说得面红耳赤,连脖都红了,愤愤地转去,住在同学家里,几天没有回家,后来还是姑母找了他回来,因此他那一阵便觉得,姑母比自己的母亲要亲切许多。

土方馨嘴轻轻一掀,两排白到有些微微发蓝的牙齿:“是啊,男人到老都是孩呢,一辈永远不大。”

土方馨原本只是略带嘲讽地笑,此时那神便转为冷笑了:“他倒是‘痛加悔悟’,他若是不‘痛加悔悟’,我便要‘痛加悔悟’了呢。”

土方馨便说:“可是反清不也是反华吗?日清战争之中,死去的不也有许多汉人吗?”

虽然是自觉惭愧,然而罗薰毕竟也是国军军官,这样大的人了,有时也有些受不住,便悄悄地对姑母罗纹诉说:“姑姑,虽然作晚辈的不该数说辈,可是我妈也真的让人有难受,动不动便要说起从前的事,不看到人家疚的面,便不肯罢休的,她这是年纪越大,格越古怪了。”

她的丈夫罗典在一旁,脸上登时一红,低声糊地说:“怎么总是提这件事啊,都是年少糊涂,年少糊涂。”

当时罗纹便笑:“阿薰啊,你倒是应该谅你的母亲,她这么多年,远离家乡亲人,着实不易,我们抗战虽然艰难,上倒是简单,可是你的母亲该何以堪呢?”

又过了几年,他便投军去了,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罗薰如今的想法也不再那样单线条,他想到母亲从前的话:“当初家里便不赞成我远来中国,虽然‘男儿负心是寻常’,然而这样远的路,缓急不好相帮,我想着前这人乃是个单纯诚朴的,况且日中一家,便是来了这边,哪知孩都有了,却又突然开悟,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你倒是不介意换个新妈妈,我可舍不得自己的一双儿女,虽然是尊孔尊孔,可是我也不要作孔鲤的妈。”

旁边罗纹连忙说了几句旁的话题,将这个话岔了过去,气氛重新变得其乐

微微一笑,说:“却也没什么,虽然整天捂着说心疼,我倒是觉得他是心静了,再没得在外面闹新闻来,得别人还以为我家是开报馆的一样。”

于是罗薰便不说话。

罗薰这才悄悄地松了一气,他这么多年经历战场,气魄很有些不同了的,然而每当面对母亲,仍然是有些难以抬,家中不但是自己,就连自己的父亲,对着土方馨也不由得矮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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