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胡旋美人(xia)(1/1)
番外一:胡旋美人(下)
容清终于从主人怀里滑下来,瞬间连自己学的什么动作都忘了,面红耳赤站在地上,脚趾尴尬地蜷着,嗫嚅不出一句话。
容泽在他身后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摆问道:“哥哥?还跳不跳呢?”
容清心想:不跳了!我能不能钻到地毯下面去!
到底还是秦燃发话了,不紧不慢地拉长调子:“说好的......取悦爷呢?”
容泽赶紧顺梯子往下爬:“回王爷,容泽和哥哥准备了一支舞,要在王爷和主人面前献丑了。”
而他不争气的哥哥腿一软,又跪下了:“奴……奴忘了动作了……”
我太难了!
容家两兄弟此刻心有灵犀地想着同样一句话。
冰品是没法吃了,秦燃啜了一口茶,到底还是好奇心压过了一切,便开恩道:“出去想想,过会儿再进来。”又皱眉看着容清赤裸的双足,“不准光脚踩在地砖上。”
“是,主人。”容清红着脸,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主人。”
身负重任的容泽只好出去给哥哥做突击训练,既要辅导舞姿,又要辅导心理,只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
容清亦不敢让秦燃多等,尽管头皮发麻,也闭上眼睛跟着容泽口中节拍跳了起来,谁知秦燃偏不放过,静静看了片刻后便道:“睁眼。跳不好便传舞女过来罢。”
容泽急得在数拍子的百忙之中挤出一句“哥,眼神!注意眼神!”倒把陆靖辰逗得乐不可支。想不到他的阿泽教学生也能教得这么出色,意外地更加动人了。
容泽听见笑声,在转身的间隙不忘给陆靖辰递了个媚眼。
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挑眉只挑一边,眨眼只眨一只的本事,陆靖辰果不其然又被呛到了,默默地将茶盏推远了些,心下已经开始算计今夜用什么姿势了。
却说容清,本来还跳得有模有样,衣袂翻飞,一睁眼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自在。秦燃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头到脚逡巡,他一急就踩错了个节拍。
胡旋舞本来就是快节奏的舞蹈,一步错,步步错,加之紧张,容清一脚踩歪,只觉得脚腕一疼,身体就要歪向一边。
看来我这辈子和小妖Jing是无缘了……
千钧一发之际,秦燃上身倾出,拉住甩出的轻纱一角,容清身体被带着旋了几个圈,在红纱撕裂的“呲啦”声中委顿在地,身上铃铛响作一团,到底避免了脑袋磕在茶几上的命运。
秦燃脸色难看极了,紧攥住手里的轻纱,看容清撑着身体跪直了请罪。
容泽也有些呆滞,忙跟着跪了,扶住哥哥的身体去看那脚腕。
还好还好,没有立刻肿起来,容泽悄悄给陆靖辰摇了摇头,随即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就应该把自己缩起来,最好能钻到地毯下面去!
“奴该死,扫了主人的兴致,还、还是传烟儿过来吧......”
容清伏在地上,心里一片灰败,等候主人的发落。可是万万没想到,秦燃侧身叩了下窗棂,立刻有侍奴在外面恭声听令。
“传医药司,容清扭伤了脚。”
那侍奴听见这话,不敢耽搁,忙应声跑着去了。
秦燃这才转过视线打量了一会儿容清的脚腕,见确实不太严重,才说:“容泽去取衣服来——烟儿是谁?”
“奴知......啊?烟儿是、呃是那个领舞的姑娘......”
秦燃再气也被他逗笑了:“你知道烟儿这半个月过的什么逍遥日子?还能指望你调教她不成!蠢东西!”说罢,又叩窗叫了个侍奴去传烟儿过来。
容泽去外间取了斗篷来裹住哥哥暴露的上半身,随即乖巧地窝回了陆靖辰的怀里,带着负罪感,任由他主人借着斗篷的遮掩把手伸进上衣里摸来摸去,也不反抗。
医药司听见容清受伤比听见秦燃受伤还紧张——后者当病人的时候好歹能闭眼躺着,前者病着的时候旁边站个人虎视眈眈,这谁能受得了——主管亲自提着冰桶赶了过来,刚要弯腰,就被秦燃一声低喝“轻点,小心他的脚腕”吓得肝儿颤,把容清当块易碎的豆腐似的扶到下首椅子上坐着。
容清两手紧紧裹住斗篷,将受伤的脚腕给主管捧着,不由觉得这么私密的地方只给秦燃看过,现在却赤足伸在别人怀里,也没法用医者无禁来宽慰自己,竟红了眼眶。
秦燃最见不得他含着眼泪将落未落的样子,以为容清受疼不肯说,便斥责主管:“你会不会治?说了轻点!”
主管刚捧住伤处,尚未用力探测便遭此无妄之灾,却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一边跟蛮不讲理的主子认错,一边哄着尊贵的管家大人“忍忍疼”。
容清被秦燃的两句话暖到,却鼻头一酸,眼泪直接滚落下来,要借着低头遮掩,却瞧见主管一副有冤无处诉的表情,到底忍不住帮他说了情。
“主人,奴不疼,张主管医治小心,并未用力。”
秦燃没说话,只睨了一个眼神过去,容清就噤声了。
满室寂静里,陆靖辰不自在地打了声招呼,把容泽裹在怀里先行离开。
然后烟儿叮呤当啷地进来了。
……难怪主人说她过得逍遥!
容清瞳孔仿佛地震,这还是那个身形窈窕、纤腰一握的领舞吗?烟儿整个脸圆了一圈,露在外面的小腹也添了赘rou,进门便对着秦燃以手抚胸行了个礼,有别于中原人的漂亮容颜中透出一股少女独有的活泼欣喜:“烟儿多谢王爷招待!中原的食物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秦燃冲容清挑眉:“谢你身后那位。”
“噢!”烟儿转身也像只蝴蝶,见着容清便高兴地招呼道,“管家大人!多谢您招待烟儿!”
容清失语良久,方才艰涩道:“烟儿姑娘,我记得当初是请您进府给王爷表演胡旋舞的。”不是请你来品尝中原美食的!您吃成这样还能跳舞吗!容清的视线不自觉地往烟儿腰间飘。
“啊,这个啊?不用担心,很快就瘦下来了!”烟儿满不在乎地将垂落的辫子甩到背后,又嚷嚷道:“我没想错呀,管家大人不是要自己学舞跳给王爷看吗?‘女为悦己者容’!辫子都编上了!”
“别胡说!”容清偷看一眼秦燃脸色,一切如常,幸好没有发作的迹象,便拢住斗篷,教育烟儿说,“王爷面前不得妄言。”
“我可没胡说,要是刚刚出门那位爷要看我跳舞,我还相信些。可王爷那天根本没往台上看几眼,全程都在喂您吃西瓜了!”
“咳咳咳!!!”秦燃今天咳的次数也太多了,感觉回头得养护一下嗓子。
瞎说什么大实话?!秦燃只想把这多嘴的小姑娘塞到地毯下面去。
然而地毯下究竟是藏不了人的,无论容清容泽还是烟儿。
医药司主管将冰块装进缝好的皮子里充作冰袋,低眉顺眼跪着给容清冰敷,多么希望自己是个聋哑盲人。容清伤得不重,这会儿被烟儿一搅和,紧张情绪舒缓过来了也不疼,张主管便留下冰袋,跟着被赶走的烟儿悄悄退了出去。
烟儿很想找点认同感:“你说里面两位是不是伉俪情深?那眉目传情,旁若无人,蜜里调油的样子,天哪,令人称羡!”
张主管仿佛被跘了一下,惹得烟儿大呼小叫去扶:“姑娘慎言哪!这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哎!”
秦燃听着两个人渐行渐远的对话,额角青筋不由自主地跳了跳,随即转了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容清,扬了扬下巴,示意容清回禀受伤情况。
顶着这么个伤处,容清也不敢从椅子上挪下来,只能怯怯地说:“奴没事了……多谢主人关怀……”
“你倒是没事,可这表演被你搅黄了,这笔账怎么算?”
容清愧疚地低下头:“阿清马上重新跳一次……”
他把自称换成“阿清”,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秦燃也不忍心再苛责了,脸色绷了半晌,到底忍不住笑骂道,“少把自己身体不当回事!伤好了继续跟你弟弟学,你这账是得欠着了。”
或许秦燃和陆靖辰有着相似的恶趣味,当晚容家两兄弟在不同的地方穿着同样的舞服,一个吊着脚,一个跪趴着,在铃铛声里被主人冲撞得断断续续求饶,说了许多羞耻的话,才在主人怀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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