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1/1)
要说江湖动荡固然不为世人所喜,可近些年这仿佛老天开眼般的连年太平又让那些个无所事事的人日子闲出个鸟来。
在这间小破茶馆吃茶的,多是手头不富裕的浪人和地痞流氓,平日没个正经营生,偏爱凑这一块,交换着平日无意探听着的一些小道消息。这不天下太平许久,连个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扯不上。
嘈杂之中突然夹杂着一道格外清晰的声音,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让这小茶馆里的人听到。
嘿,来劲儿了。茶馆的常客听这声音的架势就知道有人是要透露些什么趣闻,许多成天没个正经的地痞流氓这时候都坐直了,停了手头动作,生怕错过点什么,这接下来一段时间可都指望这个乐呵乐呵。
声音的主人将脸隐在斗笠之下,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清了清嗓子。
“那陵剑山庄的亚雄庄主......”
茶馆里静了片刻,又吵闹开了,叹气声此起彼伏。
“我说这位兄弟,你该不能是犯了什么事给捉进大牢里了吧。早就给人嚼烂了的旧闻也就囚犯们听着觉得新鲜。”满满的讥讽意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客人们又哄笑开了。
两年前,武林上地位甚为显赫的陵剑山庄易主,年纪刚愈四十的前庄主宣称Jing力大不如前,将偌大一个山庄的事务甩手丢给自己的小儿子,便揣足了钱财独自一人下山找曾经的酒rou朋友胡吃海喝去了,美名体验年轻时没体验过的轻松生活。
一个显赫山庄的易主本没什么,传位给小儿子而非长子也没什么,毕竟老庄主的三个儿子个个武力Jing湛,能力出众,任谁来做这山庄的主人都不是问题。问题就出在这小儿子陵宇,不像他两个哥哥那般,偏偏是个亚雄。
武学世家最讲求的就是血脉资质的传承,亚雄体与雌体的后代,就资质方面不及雄体的后代,就凭这一点,庄主的位置也不该有由陵宇来做。江湖人士皆暗叹只因老庄主一时糊涂,这叱咤百年的陵剑山庄未来的路怕是不好走。
质疑陵宇用了手段的,还有质疑长子次子雄体身份的,一时间闹的沸沸扬扬。与陵剑山庄势均力敌的死对头们还特意派人送了成箱成箱的宝贝,意在“感谢”其让出武林之最的宝位。
但冷饭炒了又炒自然无味,再加上这年轻的庄主确实是个有手段有能力的主,这陵剑山庄丝毫没有落后于往日,反倒有日益壮大的趋势。久而久之,这事便这么平息了,也没人再纠结那性别雌雄,大多数人都图一个热闹,这与自己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山庄主人是谁,也不由着他们Cao心。
现在都多少日子过去了,茶馆里的人听这陈年旧事觉得耳朵里都长茧,刚炒热的气氛一下子又淡了。
斗笠微抬,那人不以为意的接着说:“......庄主一个月后便要成亲,听闻对方是个入赘的雄体。”
......
霎时间一片死寂。
“成亲?和雄......雄体?”
也不知道谁颤着声音问了一句,呆愣在那块的人们方才如梦初醒般浑然一震,表情个个像吞了苍蝇般奇怪。
“他这武功怎么说也排的上号,这么能打一人竟然也爱走这后门......”
“说不定人家长的貌美如花,找个雄体也未尝不可嘛。”一个痞子边说还边猥琐的舔舔嘴唇。
“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净胡诌,人家跟貌美如花根本搭不上边,依我看,他长得比你不知威武百倍。”
“怎的你见识多,你瞧见过?”
“嘿,你这人。”这边吵着吵着就准备动手。
“你们都没脑子,人家传宗接代的可得是个好种,找个雄体,生出来儿子才好,只是这生孩子的任务,嘿嘿......”
本就地痞流氓扎堆,再碰上个雌雄交媾的话题,一时茶馆热闹非凡,污言秽语满天飞,真真让个体面人害羞。要是此时有个陵剑山庄的人路过,指不定要端了这茶馆,用暴力让那些口无遮拦的人都洗洗嘴巴。
“喂小子,你这消息有几分真啊,别不是因为刚刚被我们搏了面子临时编出来咋呼我们的啊!”
“我得到的也不是第一手消息了,这是真是假,几日后便知。”斗笠男摆摆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三日后,天下果然沸腾。
也不知苦了多少姑娘,一夜之间失去了肖想已久的梦中情郎,像陵宇这样世间少有的刚毅男子竟也能被另一个男人拐走,心中不禁生怨,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一时流言四起,什么稀奇古怪的说法都有,假的也给传成真!该是什么样的人才敢压堂堂大庄主,怕不是专好这一口,在床事上其实是上面那位......大家都巴望的等一个后续,那劲头就好像要结亲的是自己。
陵宇自然不会有闲心在意他在别人口中成了什么模样,真要说起来,若是无人通报,山下如何翻天地覆也是闹不到云雾之中的陵剑山上的。下属们看着年轻庄主为了这突如其来的婚事愁昏了头,一改往日凡事皆游刃有余、说一不二的性子,本就严肃的脸现在更是紧紧拧着一双眉,看的人心里生畏。
要是让庄主知道山下的流言蜚语......报信的人擦了擦冷汗不敢再想,这事还是先憋着好。
“三弟!”
门被粗鲁地推开了,一个眉眼Jing致的高挑男子踏步进来,手一挥,那些下属们才有如得到释放令般舒了口气,冷汗涔涔地退下了。
看到男子进来,陵宇的表情才稍有些缓和,低低唤了一声二哥。
陵桓憋了许多话,此刻又不知道先说哪句好,只好干巴巴的问了一句:“你可想好了?”
“也没什么好考虑的,既然是爹的意思,我也并无异议。”陵宇的嗓音很低沉,话语里透露着一丝无奈。
“什么叫‘爹的意思’!那个老不正经酒桌上跟人敲定的婚事,你若不满意自然是可以推脱掉的。”
陵桓被自己弟弟的态度气的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本以为三兄弟里最不似爹的便是严肃的三弟,没成想在某些事情上随便的态度还是遗传了个十成十。“三弟,将陵剑山庄的担子全压在你一人身上,我与你大哥心里本就过意不去,若是再看着你与一个不喜欢的人成亲......”
“二哥,连人都没见上一面,何来不喜一说。只是这事太突然,才一时有些失措。我本就对儿女情长之事无甚兴趣,只希望对方别嫌了我才好。”语气虽温和,但陵桓知道陵宇的强势性子,这话出口便是打定主意,自己也不好再劝。
陵宇顿了顿,嘴角露了一丝笑意,“以前也没发现二哥是这么个婆妈性子。”
“怎么,做了庄主还不让当哥哥的说了。”陵桓一叉腰一挑眉,面上露着气,但看着陵宇不似先前烦恼,心下还是放松了几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答应的这么痛快以后有的是苦头给你受。”拍了拍弟弟强健的身子,“好好学习学习啊,免得到时候像个蒙头苍蝇,以三弟过目不忘的本领,这点小事必然难不到你。”陵桓从怀里飞快地掏出一本书,撇下了就跑,诡异的笑容看的陵宇心里一跳。
他迟疑地翻开一面,纠缠的人体映入眼前......啪的一声巨响,他又飞快的将书页压上了,用力之大让下面的案几都裂出一条缝。
陵宇沉着脸,这等事情,究竟有何值得他学习的。本想将书撇在一旁,想想被人看到了又有失体统,烧了毁了难免搏了二哥一片心意,便寻了个小抽屉仔细锁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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