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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天相争相杀,继镜心城后明幽城中也发现了楚弦的傀儡痕迹。若无许星楼对方河的杀阵,他早该去寻楚弦落了。

可是方河决意寻死,甚至坦言对他毫无眷恋,这又与宣判他的死刑何异。

苍蓝竟是在沙地之上跪了一夜

——他与方河,为何走到了不惜以死相逃的局面?

——离开这两人,或者就此死在沙暴中,那都是他的选择。

苍蓝恨恨咬牙,骨扇攥在手。

苍蓝尚在思索如何挖开沙,却被旁侧气浪拂了满面。他立时惊诧,未料燕野要走。

“……方河!”

然而心中终有隐痛不散,那微妙的扎心底,无论如何不可除。

“你怎么——”

有东西,有人……”燕野眉拧,连他也不敢笃定,“也许有人在‘帮’他。”

嗤!

他以寻人为借沙暴,而意料之外的是燕野与苍蓝并未阻止他。

风沙割面,妖力与息狂相撞,视线模糊地只能看清脚寸许。方河以相思横挡于前,摸索前行。

他从不知方河对他有这般分量。

沙已淹没至方河颈项,燕野终是无法自持,满面焦急痛悔,言辞间真切的悔恨甚至让方河心间一颤。

半晌,他颤声:“你……救不了他?”

苍蓝将信将疑,手中骨扇半开半合,却始终没有动手。

燕野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彻底置事外,“何必自讨没趣。你不是最顺他的意,那就放他一个解脱。”

“什么……?”燕野一时愣住,未料方河会在此刻提要求,而与此同时他心中不安越发重,前所未有的恐慌几如将他吞噬。

砂砾如泉涌,将他彻底吞没。

……既然还活着,总有再遇到的时候。

方河移开视线,答得脆利落:“是。”

于最昏沉的意识中,一声厉喝震彻心神。



他不应燕野的讥讽,只厉声:“你真的不在乎他的生死?你……不打算去找他?”

“荒谬!”燕野厉声怒吼,“我什么时候允许你死?!”

这话一针见血,揭穿最残忍的真相。

他最后冷淡地扫了沙地,抬手招来剑,竟是要就此御剑离开。

“哥哥……”苍蓝盯着他,中是极的哀恸,“你如此执着,真的是一心求死?”

苍蓝怔然于原地,半晌未曾动作。

——方河未死,他又何必自阵脚。

“等等,你要离开?”

方河突得很想发笑。

“——他神魂中可是有三株桃,你排在第几位?”

手腕传来剧痛。

苍蓝凝视脚黄沙,一瞬竟有恨不得一并被沙吞噬的念

后火焰轰鸣不止,隐约似乎听到了燕野震怒的呼声,方河心中微颤,却仍是埋向前。

苍蓝与燕野分而行,此刻终于会合,却见不可一世的天跪倒在苍茫沙海间,无声掩面。

着沙,他睁不开睛,但周知觉已缓慢复苏——他半陷在沙中,而燕野死死抓住他右手手腕,不肯让他再坠。

“他在这里消失的,他……还没有死。”

“让开,”方河再次重复,隐带焦躁,“还是说你也要阻拦我?”

即使这次将方河救,也还会有一次,又何必求。

寻找药师是个渺茫的借,若论真心,死亡才是他最想要的解脱。

空的风凛凛而过,燕野面肃然。

到那时,再去与他厘清是非恨。

他低声叹息:“不过求仁得仁而已。”

又是一夜安宁,再至白日曝晒。

一瞬踏空,沙簌簌坠落,方河意识想将相思地面,却是陷了更加松沙中!

方河初时一怔,随即竟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哥哥?!怎么是你?他在哪?”

燕野无意去开解他,抬望了望远方天穹,朝着明幽城方向而去。

“小,我无暇与你在此耗。”

——这算是报复吗?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苍蓝立时明了,方河与他结成血契,神魂中又有他的逆鳞,他与天皆是与方河同生共死,如今他们还活着,那方河自然也没有死。

“沙中有蹊跷,”燕野终于回神,留意起周遭异状,“息对它毫无作用,或许你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他的渴望永远得不到回应,他的信任也总被辜负。

沙缓慢吞噬,冰冷荒野。

“永别了,燕野。”

他再度施力想将方河拉上来,然而沙之仿佛另藏玄机,燕野不会被沙吞噬,可是息也对这沙无济于事,他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方河被沙吞陷——

盛怒失态之至,难掩其埋的震惊与惶恐。

苍蓝立在原地,一瞬只余恍惚。

切的不安就此落定,苍蓝疾步上前,却是连叱骂都难以言语。

燕野一时未应,只是缓慢站起来,漠然注视近前黄沙。

总不至于,连他也与那条蛟落同样境地。

风暴大概是停了,而燕野最先找到他。

……

——他即将永远失去这个人,这份恐惧不是因为残魂相连,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方河。

“……什么?”

【五十五章】

【幕间】

锵!

虫声嘶鸣,哀嚎凄厉,节节败退。

好似有不可阻挡的天命,将方河逐渐带死境。

颌也被沙吞没,此刻方河反而庆幸无法视,他并不想看到燕野这时是何表

方河。他再度念起这个名字,千百年来,从无一人能扰他至此。

燕野闭了闭,忽地气。

“我……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留念?”

方河茫然睁,恍似自上浮,不知今夕何夕。

究底,他跟着方河是为那一缕残魂,如今方河失了落,他只能另寻补全神魂的办法。

他如何选择都只有苦难磋磨,不他走到哪里都只会招致污名骂名。

但分明是茫茫荒野,除却他们再无旁人。

他将“再次”死去。

“……你怎么敢?!”

沙粒落,覆满睫,方河中刺痛,由此耳畔声音忽然显得无比清晰——

金龙的话语亦如恶咒,数次回响耳畔。

不……方河缓缓摇,他只是为自己寻个解脱。

就要吞噬一切。

等到风暴停息,或许连燕野和苍蓝都再找不到他,他将在这无人之地获得永恒的解脱。

若说那条蛟是慕方河才招致如此痛苦,那他这千般悔恨踟蹰,又是于何

苍蓝的问题他尚未答全,他并非不眷恋小龙,他是不眷恋这世间。

方河终于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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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你何至如此?!”

残影俶忽闪现。

沙塌陷无着力,浑浊沙土似有意识,拉扯着他无尽坠,而以他这微薄修为本无法逃脱。



燕野翻上剑,神淡漠又倨傲,“我还记得他说你的使命是‘诛’。怎么,原来你满腹心思都只挂在那修士上?”

微弱细小的声音于他心底响起。

燕野被沙虫所绊,苍蓝受结界反噬,他不计代价地动剑中心血,终是暂得逃离。

“燕野,”他开,语调竟是轻快的,“记得你答应过我一个请求吗?”

“放手,”方河一字一顿,“燕野,不要救我。”

所以他才会不不顾地追着沙暴走——明幽城中容青曾三令五申,荒漠中的天象远比妖兽来得可怕,若同时遇上沙暴与沙陷阱,连修士也会有命之虞。

燕野手中一空,与此同时后背似有千山倾压,他近乎是不由自主地跪倒去,怔怔盯着方河消失的位置。

耳边似乎传来金龙的嗤笑,青年笑意恶劣,带着意料之中的嘲:“你这场孤注一掷,终究是月镜。”

他不会用金龙提及的那般手段,但若要他时刻盯着方河生死,也是一折磨。

“你最好明白,他是不惜以死来摆脱你我。便是找到了又如何,再他死一次么。”

死于沙吞噬,死于茫茫无尽的荒野。

燕野沉沉闭目,只觉狂风凛冽,却不散一腔烦心绪。

与此同时他再不留,剑中血丝暴涨,那一刻似乎真的刺穿了他的仙骨——方河咬齿关,终是动心血灵力,撕开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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