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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拢白黎,有百利而无一害。至于燕野,你我联手,他只有等死的份。”

而今他将方河救回边,平白得了两次梦的机会。

“能让白黎去生死狭间的人,”思及此,楚弦笑意越发古怪,“谁担得起他这样冒险?”

只隔一个昼夜,气候突然,门前溪汹涌湍急,风中传来雨的气息。

“是这里,那死气是在这里消失的。”

白黎轻声发问,方河迟钝回神。看白黎的神,似在思考一个棘手难题。

平顿了顿,罕见地持:“白城主的结界非邀请不可,至于燕野,一时也难寻踪迹。既然有人与他们二位都有牵扯,不妨从他手。”

旁人只羡他修为举世无双,慕他寿数与天地同驱,敬他代行执掌天之权,却无人想过,是何等心毅力,方能担得起这样的命运。

天边雷鸣声越发近了,淅沥细雨穿透枝叶沾衣裳。白黎看了看天,忽地旋,带着方河往回走。

这就足够了。

唳!

“……有飞禽走兽,有人,有妖,他们就这么同么?”

声哗然。

不甚清晰的印象一闪而逝,犹如细针划过面,细微涟漪就此泛开。方河霎时怔愣,不知是记忆浮现还是错觉。

方河盯着天,一时有些诧异。早已立在院中的白黎未顾他的疑惑,朝他先搭了话。

在过去的许多年,他梦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再一回望,林间幽隐隐有鸟鸣,然而一路行来,不曾见过任何鸟兽。

方河不太赞成,但又不想去质问白黎,他隐约直觉,有的事或许并不适合开诚布公。

黑烟屡屡飘散,楚弦脸难看至极:“居然是燕野?原来他追到这么近的地方来了。”

方河一瞬语,他的记忆残缺不全,实在回忆不起惊鸿峰上是何景象。

这问题实属荒谬且缺乏常理,然而恍神的方河并未留意,他没有应答,白黎也未再追问,就此不了了之。

然而便是在这人间绝境,两漆黑影正如黄金幕布上的一墨迹,逶迤前行。

更何况仙骨是天克星,若能及时斩除方河,也算是少了一桩隐患。

方河踉跄两步才跟上白黎,他回首望了望空寂山林,心中隐有猜测,但又觉得实是难以置信。

白黎不曾自问过,他只渴求梦境。梦境虚幻缥缈,包容一切妄想,梦中人大可任而为,不必担心涉现世,那才是他一直渴望的休憩之地。

平面越发凝重,沉半晌却是另起了话,“此间的变数,恐怕不止白城主一位。”

他说着,见白黎驻足原地耐心倾听,忽地稳心来,放缓了声调继续:“……或许,还有栖息山中的灵妖怪,与山为邻的山民。山间四时转,风貌各异,草木岁岁枯荣,而人与怪会留存更的时光。”

方河闭了闭,仰将那些药尽数吞服。

——他又梦了。

“等等,”平手势一顿,忽地召陌刀,狠厉朝刺穿沙——“还有人来过这里。”

“没有山与树林么。”

罢了,方河想,无论信任与否,结局都不由他,那又有什么可顾虑。

岸边青草葱郁,清澈见底,方河留心打量,忽然发觉中既无鱼虫也无藻荇。

白黎行于前,方河随在后。他们沿着竹边溪山林。

仿佛真的行于画卷,卷中只有静声形,未曾容纳半生机。

即便算上天时日,这也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白师兄,你问我惊鸿峰?”方河一时惊异,意识回,“我只记得惊鸿峰上有雪,有白梅,还有几座小院……”

虽然疑惑白黎为何会在此时行,但在白黎面前,他似乎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平闻言,神微变:“白城主为北境的医师,往日也救治过不少人。倒是阿弦,比起燕野,原来你更在意白城主?”

呲啦——

前夜白黎应了方河一声师兄,承认此是方河师门,可他并未对此事上心。白日里方河循着模糊记忆,胡修炼一通,白黎旁观半晌,也未指半句,只是翻本旧医书,有一篇没一篇的翻着。

并非因为白黎对他有多么诚挚,只是因为这样的人,不擅说谎。

“这……”





雪白雷光闪烁,虚空中隐隐淌过一直达天际的电弧,无形的结界伫立此,拒绝一切访客。

远方山峦越发苍翠,近前团又换了一簇。浑似有位敷衍的画家,潦草地在旧稿上又涂抹了几笔。

楚弦冷冷一笑,撤回灼痛的手,心知这便是白黎设的结界边缘。

自他创生之始,他便鲜有梦。仙骨加,仙力加持,他本无需任何休息。如若他想,大可睁看遍百年。



白黎望向另一间竹舍,绪罕见地泛起波澜。

“……?”

“今日便到这里,你已助我良多。”

再一抬,前方仍是雪衣银发、纤尘不染的背影。

支线

白黎对他从无半句虚言。

想到这,方河忽然就能明白白黎待他是何心思。他们各自怀秘密,彼此诸多隐瞒,然而这都无妨,在这苍山翠竹间,在这避世无人之地,他们将永无烦忧。

“除了白城主,还有人怀仙骨。若我不曾记错,那人与燕野也有过牵连。”

这竹林中原本只一间屋舍,救回方河后,白黎随手施术,便多了比邻而建的另一座。

“……”

……方河?

【第六十一章】

楚弦一时止了声,余光扫过平犹疑的神,片刻后才接,“你怕不是忘了,白黎才是这里的主宰。”

“那换个问题。若是山林,只是山林,应当有何?”

平摇:“气息都断在这里了。”

就这么与白黎心照不宣,彼此相安无事,未尝不可。

——还有一座覆满青苔的石像。

白黎说他也怀仙骨,他们皆拥有无尽的寿命,既有如此漫的时光,随意挥霍又何妨。

北境荒漠经年如是,绝非寻常人等所能涉足。

楚弦说的“找人”,非是亲力亲为。作为天中修行最浅的一位,他已惯于

梦境纷迷离,他如浮萍飘絮,但见边人影往来穿梭,三株桃开谢凋零。人世间不存在的黑桃与金桃渐次盛放,最后又被如雪的白桃纷扬覆盖。

突然传来一声极尖促的鸟鸣,一尾黑羽迅疾升腾,转瞬又化作火焰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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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确实看尽万千云烟。

“方河,惊鸿峰上是什么样?”

平蹲/,仔细摸索脚沙地。楚弦抱臂立于一侧,面森然:“我说他怎么突然变了脸,果然是这附近有异动。”

“……”

这记忆混模糊,他也未想过如何恢复。既然安宁无事,又何必自寻烦恼。

只是残魂一事她从未对楚弦提起,如今她也依旧选择隐瞒。

“你在暗示我什么?”楚弦俶然变,“你以为我没想过找他?那位惊鸿峰的方河?”

楚弦眉锁,尚且不明平为何会突然提到方河,然而抓捕方河于他无损失于平无得益,与之相对,那的确是一个能引得燕野与白黎同时在意的人。



有那么一瞬,白黎陷怔然。

白黎所说的“夏季”,于某日突然来临。

他与白黎约定十年一见,而白黎真的会在这短促会晤后,便将他久拒之门外。

“关在镜心城的龙同他一起失踪,白城主也对怀仙骨者态度暧昧……。”

在白黎边,时间成了用之不竭的东西。

楚弦拧眉,继续猜测:“燕野和你手负伤,后又经明幽城北境荒漠——他是想找药师求医,为此挟持了什么人?”

白黎:“今天,陪我去山里看看吧。”

留守这方寸之地,就能换取久的岁月静好。更何况白黎能安稳闲适地与他同一地,那他的境便算不得是“被囚禁”。

方河有时会盯着远青山发呆,但既然白黎未开过,他也不会去问这间竹舍之外的事。

平缄默不语,心中却另有猜测——燕野要寻疗伤之法,除却寻找药师,还可寻找残魂。残魂若寄付在了什么人上,以燕野的脾气,“挟持”并非难事。

这日醒来,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晴空万里,而是云雷霆。

梦时他尚在恍惚,只因周遭一片陌生,而他罕有真正神思飘忽的时刻。

风沙割面,地陷金,天穹空无云翳,唯有日光炽烈如刀锋。

那确实是一条溪,只是除了,一切皆无。

如同被突击询问课业,尽白黎的问题同修行毫不沾边——但方河不敢犹豫,连忙回答:“若是山林,自当有林木草,还有栖息其中的飞禽走兽——”

第二夜来临时,白黎再度了梦。

白日修行,夜晚休憩。无人在意他修行益,无人督促他是否勤勉。

“如果用这个人他们面——阿弦,未尝不可一试。”

方河一时哑然,直到白黎发问他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然而奇异的是他本人并无自觉,只是脑中模糊有幅画面——他行于幽山林,山间草木,而在草木森林的尽,他见过一山野村落。



“……好。”

而方河对白黎的梦境一无所觉。

【第六十二章】

他不知其意,也不知自己为何在此。回神时已是次日清醒,残损馀梦如雪泥鸿爪,只余痕迹难窥全貌。

如同漂泊之船终遇港湾,他寻得一隅安宁。若他不去打破这湖静,那便是永恒的平静。

白黎眉微蹙:“你说,还会有人与妖?”

一路寂静,白黎突兀发话,倒是惊到了方河。

“你倒是机警,”楚弦扯了扯嘴角,并无甚笑意,“那便先去找这个人。一个行低微的剑修,总不至比燕野更难找。”

“他和这死气联系在一起,他杀了谁,白黎又救了那个人?”

平默然颔首,两人一时无话,唯有风沙浩浩扬扬,恰似各自万千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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