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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海中散落无数岛礁,有人远远遥望。

楚弦盯着惊鸿峰上空Yin云,抱臂讥嘲:“原来惊鸿峰还真有修士入魔,倒省了我一番功夫。”

现任镜心城主上前一步,一并注视远方僵持的局势:“我还当是你招的魔云,看来那位大弟子终究是入了魔。”

“哦?”楚弦挑眉,“你说的,就是挡在山门前那位?”

镜心城主颔首:“长青会那次,他就已现心魔之相。”

楚弦越觉兴味:“居然能撑这么久,看来人族也有些能耐。”

镜心城主却道:“强弩之末罢了。只是他若抵死不认方河入魔,也不肯说方河身怀仙骨,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楚弦笑意收敛,道:“那便攻上惊鸿峰去,昭告天下惊鸿峰因包庇纵容魔修而遭雷劫处罚。若这样方河还不出现……那也无妨,大不了以仙盟的名义发布搜捕令,说不定还能将信息递到白黎那里去。”

“白黎?”镜心城主脸色骤变,“这与他有什么干系?”

“……”楚弦闭了口,忽然想起他并未同镜心城主透露过他与白黎才见过面的事,他知道这人对白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向来避讳在他面前提起白黎。

“因为天下人都心知肚明,方河是因仙骨而被追捕。”

楚弦心念电转,另寻了说辞,“此世尚存的另一位仙骨,不正是白黎么。”

他解释得牵强,忐忑镜心城主是否会追问起疑,然而这位城主在面对白黎的事上总有些失态,此刻也只是将信将疑,转头沉湎心事,未再开口。

楚弦心下稍松,又去瞧惊鸿峰的状况。人族的计谋与争斗,欺瞒与利用,于他而言是场永远看不腻的戏剧。



“我言以至此,诸位若还有疑问……”

叶雪涯反手执剑,剑身缓慢上挑,直对那同他刀锋相向的修士:“叶某愿以战代答。”

“叶师兄,切莫意气用事。”

岳律站在叶雪涯近前,笑意已然挂不住,叶雪涯不应他们的话术,一语既定将方河保下,再未解释方河的仙骨身份,干脆利落地摆出迎战的姿态,竟是让仙盟显得被动。

叶雪涯过往战绩何其显赫,单论上次镜心城封印十万心魔一战,便已胜过仙盟中九成人物。

即便眼下人多势众,他们也不敢妄下定论,能在与叶雪涯交手后全身而退。

“贵派弟子方河,多次被人目睹与魔修同行,所过之处灾祸不断,他若未入魔堕落,还望惊鸿峰作为师门、解释一下个中缘由。”

叶雪涯冷冷抬眼,从容回应:“惊鸿峰只管他是否入魔、是否言行失格,至于他与谁同行,师门并不干涉。”

此言一出,又是满场哗然。

方河闻言亦是惊诧,叶雪涯至今未给出解释的证据,只是立场鲜明地偏袒他。

但这选择实为下策……方河担忧地注视叶雪涯,从仙盟的言论,他能听出自己过往确有不少糟糕的“罪证”,叶雪涯若要以师门之名替他全盘揽下,代价未免太大。

更何况他已离开惊鸿峰多时,到底是何缘故令这位师兄一定要庇护自己——总不至于,是师门情谊深厚、不允门人遭受诬陷?

果然有人不满于叶雪涯的说辞,叫嚷着要叶雪涯给出证据,岳律听得身后喊声渐起,自觉又扳回了局势,笑道:“叶师兄所言,实难让人信服。”

“更何况这天象……”岳律笑意渐深,“今日在场诸位都看的分明,笼罩着惊鸿峰的,分明是天罚劫雷。”

“敢问惊鸿峰上出了什么变故,要招致天雷降罚——这可比仙盟中任何一种刑罚都来得重。”

“……”

叶雪涯眼神越发森寒,手背青筋紧绷,却是无法利落出剑、亦难开口解释。

比起不知身在何处的方河,笼罩着惊鸿峰的劫雷才是最致命的罪证。

而当岳律这番话出口,他也失了直接动手击退这帮修士的先机——那无异于认罪后的恼羞成怒。

“……惊鸿峰中,有人心术不正,故而招致劫雷……”

良久的寂静后,叶雪涯几近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注视岳律的目光已有压抑不住的暴怒。

岳律闻言,眼中却似有Jing光乍现,神采亦飞扬:“何等罪人会惊动天雷?惊鸿峰既有如此恶徒,为何不交由仙盟处置?若非今日仙盟到场,岂不是你们还要包庇罪人?这该当——”

“——原来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却听叶雪涯俶然打断岳律,神色冰冷而淡漠,“只是天降Yin云与惊雷,你们便将这当作是雷罚,焉知这不是为栽赃陷害而设的假象。”

“众目睽睽,怎会是假象,你——!”

眼见叶雪涯又寻了说辞,岳律心急如焚,正欲继续编排,却见眼前白光骤闪,他下意识侧过头去,忽觉颈侧一凉,而三两缕碎发悠悠飘落——

叶雪涯终是动了手。

“惊鸿峰虽然避世,却也不是忍气吞声。诸位若执意冒犯污蔑,那惊鸿峰也只有先请各位离开了。”

他一声令下,一众惊鸿峰弟子也依次排开,剑锋高挑,结出强悍剑阵。

“叶雪涯,你——!”岳律捂着颈侧,激怒道,“不过是个修为低微身负污名的弟子,你也舍得这么大的阵仗?!雪河君尚未发话,你越俎代庖,又将师长置于何地?!”

叶雪涯淡声回应:“师尊自有安排,惊鸿峰的内务何须向外人解释。”

他横剑结印,同剑阵两相呼应,灵力强悍势如风暴,在这本就诡怪的天象间更显骇人。

“在镜心城中,他可是仅凭两人之力抵御了十万心魔……”

“但镜心城主说他受了重伤!为此甚至等不得镜心城的封赏就匆匆走了!”

“那之后隔了多久,他的伤……”

剑阵之前,众修士面色俱变,即便自恃修为深厚灵器坚牢,仍不想当面受此一击。



——我应当出面么?

眼见战局一触即发,方河立于山峰侧面,心中惴惴。

但他立刻晃了晃头,叶雪涯做到如此地步,无非是为替他彻底洗清污名,从此一劳永逸再无人敢寻他的麻烦。他若在此现身,叶雪涯将功亏一篑。

可这件事,真的比得上与整个仙盟对立的代价?

——这位师兄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不惜以整个师门的名义来保下他?

“白黎。”他僵硬开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帮叶雪涯,即便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他有关,可至少眼下,他是可以置身事外只当看客的。

可他还是不管不顾地说了下去。

“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那位师兄?”

白黎眼睫微不可见地一颤,语气仍是平静无波:“为何。”

方河自知难堪与冒犯,可白黎实力强悍而他灵力低微,若要协助叶雪涯,他只能想到请求白黎。

他硬着头皮道:“师门遭难因我而起,这场争斗也因我而起,如果此战不能避免,至少我希望,能快一些收场。”

“替他们尽快击退这些修士,再助力合上护山结界……这样,应该就结束了。”

白黎闻言,一时没有回应。

不远处已传来刀戈之声,就在方河等待越发心急时,白黎方才开口。

“他应付得来。”

“这天罚劫雷牵系着他的天命,我无从干涉。”

方河霎时惊愕。

漆黑虚空中、双剑共鸣的预兆之象。

冰牢中人被天雷击碎,徒留一地浓稠污血。

血色弥漫铺天盖地,所见只剩绝望与惊悸——

那劫雷竟是为叶雪涯而来。

他将死于此地。



【第七十四章】

“他是命中有此一劫。”

听闻此言,方河再压不住疑惑,急道:“那他会死吗?”

白黎迟疑片刻,摇了摇头,却也未多作解释。

“天命已定。”

“怎么会——!”

白黎向来有问必答,如今却是因一个天命回避再三,方河心中焦急,脱口而出:“天道到底算什么?!轻易定人生死、还将神物打作天魔,难道半点不容人反抗?这天道竟如此不公?!”

白黎眉头紧拧,神情也不复淡静:“慎言,这已是大不敬。”

“不敬什么……不敬天命?”

方河愕然望向白黎,难以置信道:“难道世人的命运,早已被天道注定?”

“——而我们只能屈从于这安排好的命运?!”

白黎沉yin许久,仍是不发一言。

但这已算是默认,其间暗示的意思何其可怕,方河瞳眸大睁,心中惊惧愈演愈烈。

眼见方河脸色煞白,袖中相思垂落、亟待冲入战局,白黎终是长长叹息,道:“站住,那不是你能干涉的事。”

“无需多心,那劫雷还不至于要他的命。”

“……”

方河僵立原地,回望白黎的眼神藏着几分陌生与戒备,“你对这‘天命’,到底了解几成?”

白黎眼睫低垂,不露分毫情绪,他一身黑衣、手执黑剑,神色淡漠不沾半点喜怒,他这么理所当然地顺应天命,仿佛真是一个替天行道、无情杀伐的行刑者。

他道:“我只知道,你与我皆在因果外,却仍在天命中。”



惊鸿峰前,刀戈不止。

仙盟修士有备而来,人手充足武器锋锐,无数灵力法器重击于剑阵之上,在盘旋的风暴间撕扯出骇人的电光火花。

而反观惊鸿峰,即便旧时再如何战无不胜,如今的惊鸿峰也是Jing锐折损、沉寂多时,青黄不接之际全凭一个叶雪涯强撑。

叶雪涯孤身在前化解攻势,在他身后剑阵残影快如光迅如电,却是被无形屏障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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