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鱼双尾(1/1)
火,炽热明亮的火。
在这样寒冷的夜晚里,全身滴着水的两个人,如果能坐在火堆旁炙烤shi透的衣物,那该是多么温暖而幸福的一件事。
可惜,这个脸色透着雪青的男人,却只能远远地看着那火燃烧,坐在冰冷黑暗的角落里,落寞地藏起渴望。
白玉刀正把两个人的衣裳架在火堆旁炙干。他赤裸着上身,肌肤雪白,骨架匀净,腰腹处起伏流畅的肌理极为细腻而充满美感,看上去不像个练武之人。
方涉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妥,静静地垂下头,攥住身旁一把清凉的草叶。
片刻后,少年拿着烤干的衣物走过来,默然递到青年手中。
“多谢。”
方涉水小声说道。他浑身还shi着,正要拿起衣服往身上套,却被对方握住手——少年又露出那种温柔怜惜的神情,用手帕仔仔细细地为他拭干着身上的水珠。
白玉刀为他擦完身体,忽然道:“再给我讲讲你的事吧,我想听。”
方涉水看着他,他凝视着方涉水。两个人在那样的目光中对峙了很久。终于,青年泄气似的垮下肩膀。
闷声说道:“好。”
为情而死的男子化作一缕怨魂,托身于蝴蝶,飞去心上人所在的地方,却发现她还活着,而且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是临时反悔,不想抛下尘世的包袱?是毒药失去了效果,没能致人死地?还是中途被人发现并救下?
从这刻开始,一切都不再重要了。Yin阳两隔之人,还有什么可说?
那只心碎的蝴蝶慢慢地飞回了墓地前,飞进打开的棺椁中,静静地停留在那具失去生机的躯体上。
自此之后,再无可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浑浑噩噩地躺在墓中,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忽然有天,关闭的棺椁再次被打开。
来人惊讶地看着一只碧莹莹的蝴蝶停在尸身的左腕上,轻轻扇动了一下翼翅,被吓得落荒而逃。
除了这个盗墓贼,世上再没有人知晓他的存在。
又是许多时日过去,他始终呆在那里,与自己的尸体相伴。在远离人烟,荒凉破败的乱葬岗,在彻底杜绝了人世温暖与希望的凄冷的Yin阳相界处。
没有人来收他的魂魄,也没有人来祭拜他的坟墓。刻骨的寂寞几乎要将人逼疯,好在他已不算是人,只是一个孤魂野鬼。
就这样,一点点抹去存在的痕迹。因为神魂的寂灭,沾染了鬼气的蝴蝶翅膀也渐渐变得僵硬,最终化为一枚碧石。
直到遇见那个老道士。
疯疯癫癫的老头儿捻着山羊须把他从尸体上扯下来,托在掌心里,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说了句:“孽缘啊孽缘。”
什么孽缘?后来方涉水问过他,这老头儿却怎么也不肯吐露真言,只是神神叨叨地叫他去山下看看。
彼时,老头儿已经把他带回扶风山,用秘术把他的魂魄重新塞进身体里,那只沾了鬼气的蝴蝶也一并融进骨中,变成手腕上一个碧莹莹的蝴蝶图章。
“这是镇命的封印,”老道难得严肃,“千万别让人看见。”
“看见了会怎样?”青年问。
“那个人若非你命中的劫数,便是你命定的贵人,跟着他走便是。”老头儿笑嘻嘻地说道。
方涉水茫然地下了山,却不知自己应该去往何处。
老道说:“去有人气的地方。你现在的身体,若没有人气的滋养,便会被鬼气逐渐侵染,变成行尸走rou的恶鬼。”
“而你魂魄又是Yin寒之物,与浊世至阳之气犯冲,因此最好离男人远点,尤其是那血气方刚的少年人。”
说到最后,老头儿的神色又变得不正经起来,笑嘻嘻道:“所以你最好去找女人,Yin气越重的女人,和她们待在一块儿你越舒服。小蝴蝶,多吸点她们的Jing气——YinJing对你来说可是极为滋补之物。”
方涉水听得并不是很明白,但他此时魂魄无主,整个人还有些痴愣,便也只有浑浑噩噩地照做了。
愿为玉腰奴,长醉花丛间。
昔年他也曾写过这样的句子,那时想的是:一生长宿于花间,必定是件极为风流潇洒快意的事。
谁料想如今会怀着这样痛苦而寂寞的心境,去拥抱那一个个柔软温暖的躯体——他几乎要被这样的温度灼伤。
鬼气将她们引入梦境,魂魄交媾,元神交合之际,他躺在花海中,被炽热柔软的唇瓣裹住了口,又被情人般缱绻的力道温柔抚摸着身体,却只是茫然如在梦中。
到底是她的梦境,还是我的梦境?清醒过后,只想苦笑。
好花不与殢香人。如今方是真正沉沦于好花的妙香。那些美丽多情的女子,不正如一朵朵馥郁盛开的好花么?
他从未在那些女子眼前现身,只与她们在梦中痴缠,汲取一点活人的元气。醒来之后,她们多数会忘记他的存在。
但也有意志较强之人,不但不会忘记,反而找人绘出他的画像,四处悬赏追寻。于是便出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盗“殢香君”之名号。
“原来如此。”白玉刀听他讲完,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才道,“你遇见的那个牛鼻子老头儿……那是我师父鹤霄子真人。”
方涉水一愣,竟然瞬间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原来道长说的那人就是你,你是……我的贵人?”
少年握住他冰凉的手贴于脸侧,温柔含笑地说道:“我不是你的贵人,我是——护蝶使者。”
他脸上显出一点狡黠的神色,柔软的唇却忽然贴上青年的手腕,在那只蝴蝶纹样上轻轻吻了一下,故作正经道:“好啦,我已经给你的封印施过法了。”
方涉水半信半疑,但见他是鹤霄子的高徒,想必法力高深,便也逐渐信了几分,竟真的诚恳道谢:“多谢你,阿雪。”
白玉刀定定看了他半晌,忽地又叹了口气,道:“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香香……真教人放不下心。”
他想了想,扯开衣领,从胸前拽出一条青色丝线,青线末端坠着一枚玉,被巧妙地雕刻成小刀模样。
少年把玉连着丝线递给他:“这玉刀便是我成名的法器,叫做玉尾刀,白鱼双尾玉刀明。喏,送给你防身用。”
方涉水却问道:“把法器给了我,那你用什么呢?”
白玉刀愣了一下,笑道:“你在担心我么?放心吧,我自有其他法器。白鱼双尾,岂会只有一把玉刀?”
他神色忽然一肃,握着青年的手,切切叮嘱:“香香,你记住,无论何时都随身带着它,千万不能摘下。”
方涉水见他如此认真,便也只好应下,点点头:“我知道了。”
少年便又露出那熟悉的戏谑笑容,语气暧昧地说道:“香香,收了我的定情信物,可就是我的人了。”
方涉水一怔,又要将玉刀摘下,“那我还是还你吧。”
“哎,等等等等!”白玉刀急得伸手去拦他,“我哄你玩的,别摘!唉,你真是个榆木脑袋,一点儿也不懂……”
青年看着他,眸色深幽,宛如沉沉的暗夜,“不懂什么?”
少年心脏漏跳一拍,耳后也悄然浮出灼热而麻痒的酥红,他凝视着这双黯沉的瞳眸,像是有些醉了,不由自主说道:“不懂情爱之事的浪漫情调……啊!”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禁窘迫地捂住脸,只露出一双慌乱而含情的眼,羞得指尖都在发抖:“别看我,香香。”
方涉水看着他这副滑稽模样,心中只觉得好笑,却又有些难言的感动,竟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香香,你刚才笑了?”白玉刀呆呆地放下手,仔细盯着他那张僵硬如石的脸瞧,似乎还想找出一丝残留的笑意。
方涉水被他看得有些别扭,也伸手捂住脸:“你看着,我笑不出来。”
少年却一把扑过来,紧紧抱住他,深深叹息着,说道:“终于看见你笑了——我现在才能确定,我真的可以救回你。”
他捧着对方的脸,蹭了蹭他的额头,怜惜地说道:“香香,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让我救。
他的唇吻过来,温暖火热,却又不是很烫人,方涉水迷迷糊糊地想着。不像别人的嘴唇那么灼烫。
亲着亲着,少年的喘息乱作一团。他拉过青年的手,放进自己衣摆下,按在劲瘦的腰身上。光滑细腻的皮肤触手便生出股温软之感,宛如一块莹润的暖玉。
方涉水摸着他的腰,有些迟疑,又有些茫然地说道:“你师父叫我不要碰男人——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少年。”
少年瞬间僵住了身子。
可恶的鹤霄子!就是他让香香去采补女人的。虽是不得已为之,但这老头儿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却偏不用。
就算……就算非得要找人采补,那也可以找自己啊!
白玉刀沉着脸,暗骂了一句臭老头就会坏我好事,又含情脉脉地看向青年,微喘着对他露出渴求难耐的神情。
“好香香,我师父难道没告诉你,我们修道之人元气最是淳厚,Jing气也最补,你来采补我吧……”
见青年还是犹豫,他咬了咬牙,又拉着青年的手探进自己夹紧的腿缝里,摸到那个shi热的,正在不断往外淌水的rou唇时,再也抑制不住地呻yin了一声。
“好香香,相公,你摸一摸,这里长着女人的东西呢。我不是男子。你尽可以来采我的YinJing,破我的元Yin。”
少年咬着唇,双眸含着水雾,哀哀地祈求道:“香香,我这里痒得好难受,帮帮我好么?”
方涉水见他果然难受至此,又确实并非男性,渐渐被说服。手指无意识地抠挖了一下少年的xue口,引得他阵阵颤栗。男人无措地问道:“我要怎么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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