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菩萨(一)【庙中避难,菩萨ru梦】(1/1)

是谁?

谁在唤他。

他又是谁。

有人求他,有人在等,他需要醒来。

……

庙是旧庙,木横梁,青石砖。甚至摇摇坠,遮不住欲来山雨。

沉香案,小香炉,上浮轻烟,供一尊无用菩萨。

“你要疯你就自己待这等死,别拦着我!”

慈悲眉眼映三郎,他们站在庙中,剑拔弩张。说话的人气势大,一身黑夹克被雨淋shi,脸也是,随话语他随手一抹,shi头发捋到后头,露出锋锐得一看就不服管教的眉眼。

和他对峙的人,模样不如他、神气不如他、连身上穿的,也不如他。可就是能拦着他,壮实得像豹子鬣狗,两手一举,就如焊铁一般挡在庙门口。

肖放气笑了,啐了一口:“Cao,你自己叫狗,还真他妈狗。”

獒任他骂,而他这个自有使命的沉默虔徒只需守在门口,不让这两人出去便可。

肖放不肯消气的,于是再拉着在场的第三人,光明正大地骂硬生生把他们拖来这不知哪里破庙的獒。

“避个屁难,这是山洪,山洪!没读过书也不是这么没常识的,我们待在这里都得完蛋!”说着,肖放冷笑,戾气的眼睛盯着门口的獒,“还什么妖怪作祟,节目组给你们村多少钱啊,都这时候还记得装神弄鬼。”

黑衣少年心高气傲,霍得甩手,一指身后,这庙中仅仅供着的菩萨。

“管他妖怪山洪,这破东西一样也救不了!”

獒被动了逆鳞,他牙关紧腰胸膛起伏,漆黑瘆人的眼睛死死瞪着肖放。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方才始终静静旁观的人见状,蹙了蹙眉,在事情不可收拾之前出声:“好了,肖放别说了。”这人抓住肖放的胳膊,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适可而止。

肖放看了他一会,嗤地甩开手。

“谢岚,你不会也信这人的鬼话吧。”

谢岚当然不信,但他不会像肖放一样明着讲出来。如今只有他们三个侥幸逃脱山洪爆发,其他人生死未卜。而獒是他们中唯一的本地人,更是打猎好手,熟知山间地形,他们需要仰仗獒的本事才能在这片山林里获救。

谢岚擦了擦眼镜,勉强把镜片上的水珠擦干了,重新戴上。

“这里地势高,暂时不会有危险,但我们最终还要离开山里到最近的镇上才算安全。消息也要往外传,村民和节目组的人都还在村子下面。”

谢岚冷静着,步步为营地试图劝服面前这个沉闷又执拗的山里人。

“獒,仅凭我们,自身都难保,更救不了其他人,你的亲人也在其中。”

他该听进去了。

“亲人?”

哪料獒重复一遍后,断然摇头:“我没有亲人,那些人都不是。”

他的软硬不吃让人挫败气恼,更心惊于他隐隐显露出来的冷漠。谢岚拽住了想要上去与对方扭打的肖放,因为獒表现出来的与己无关的漠然,让谢岚不得不重新估计这个与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的心狠程度。

獒小心避开庙内的地砖,一把脱了身上的shi衣,露出劲瘦却有力、像豹子一样的年轻身躯,他跨在门槛外头,意图把衣服拧干。

他目光专注,看也不看庙内两人,只丢下一句:“菩萨会保佑我们。”

他当真一点也讲不通。

就像这个主动与世隔绝、落后又愚昧的村落,仅仅一点淳朴根本粉饰不了其自身的糟糕。哪怕冷静自持如谢岚,挨过了两三天山村生活的苦头后,也在此刻心生恼火。

谢岚与肖放,还包括现在不知生死的其他两个同龄人,因为各自的原因,被家里人甩给了这个哗众取宠的节目组,搞近似于《变形记》的综艺。谢岚内心冷嘲,想必几边家庭没想到这一换,就有去无归。

……

漫天压下的Yin云暴雨里分不清白天黑夜,肖放他们根本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或许獒知道,但他觉得没有必要说。

肖放忍不下去了,沉默逼人发疯。他无法坐以待毙,更觉得几个小时以前妥协的自己是个傻子。黑暗中,他戾气的眼睛盯着倚门坐在台阶上的獒,忽然暴起。

还怕他不成!

沙沙嘶响,暗夜暴雨盖不住异动,原本休憩的獒霍然睁眼,手一撑,紧实的小臂发力,躲过肖放的偷袭。獒反手一抓,正纠住肖放的衣领,把他往后扯。

谢岚镜片下的双眼紧缩:“小心!”

肖放被往后扯,他本已冲到外头,此刻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山洪暴雨究竟冲刷出了什么东西,还为它们提供便利。

那枯瘦的仅仅只皮附骨的手险险擦过肖放的脸,也许本要勾出肖放的眼珠来吃。肖放下意识觉得刺痛,想要闭上眼,碰巧一阵惊雷,为他短暂照亮眼前一切。近在咫尺的这东西是人么,还是怪物?有着类人的躯体,肚子干瘪,但用来行走的四肢却分外修长,没有血rou,没有头发,五官萎缩挤在一起,该长眼睛的地方黑黝黝的空着,肖放却仍可感受到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因为没吃到他的眼珠,它非常地不甘心。

雷电消,它也随之隐匿黑暗,但它还在。

它扑过来,远要比獒拉扯的速度快,肖放看不见它,只感应到面前刮来腥臭的风,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倏然,华光大亮,直逼白昼,背对着光芒的肖放都被刺得眼眶生疼,他睁开眼,流出酸涩的滴泪,眼睁睁看着光芒在他和怪物之间隔开一道屏障。怪物嘶吼咆哮冲撞,意图突破这道阻拦,却被这光灼烧,浑黑的皮连rou一起剥落掉在地上,露出森森白骨。而他离怪物越来越远。

这道屏障越来越大,渐渐把整座庙宇都容纳,连暴雨也阻拦在外,成了雨夜中唯一可安心的庇佑处所。

“嘶——!”

怪物发出人类听不懂的嚎鸣,剥皮落骨,骨落地又成烟尘。远处树林里悉悉索索,不一会几道黑影逃匿远去。

肖放怔怔看着,再垂头,不知何时他与獒已踏在了庙内的青砖上。

阿蛮恰好于此时挣扎醒来。

华光亮如昼,百年前气派的红柱与雕栏皆可见。他垂眼是下方,供桌案台瓜果沉香,以及不可置信仰望他的目光。

最后一双得偿所愿后无比欢喜、虔诚又卑微的眼睛。

阿蛮来不及看清,又耗尽力气,复在黑暗中沉沉睡去。

……

是哪里?

他是谁?

有人在身旁。

阿蛮太没有力气,他知觉自己快身陨魂消时,温热的身躯贴近他,揽起他。阿蛮太需要这份灼热的暖意了,他倏然有了力气,紧紧地抓住对方。对方慌乱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几番拉扯纠缠,不知怎的,两人的衣服都乱了。

对方忽然屏息,但阿蛮却感受到更炙热的吐息,由轻到沉,布洒在他胸膛的肌肤上。那里皮rou下潜伏着心脏,对方一道温热吐息,血rou连筋唤醒了心。

阿蛮睁开眼,对方和他对视上,原本桀骜不驯的眼睛显得闪躲。阿蛮认出了少年,是庙中避难的其一。

少年不看阿蛮,但要问他。眼睛直盯着胸膛,仿佛在与那颗心脏说话。

“你是庙里供着的那个?怎么出现在我梦里。”

阿蛮也不知道。

肖放有更多的话,他认定了是他的梦,也不在乎阿蛮的来路,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倾吐干净。他说很多,阿蛮全包容了。

他那样宁静又平和,像那道庇佑了他性命的白光,肖放渐渐不说了。

他本伏在阿蛮身上,恪守最后一点自持,突然又反悔,把此前内心的一切坚持都推翻,吻上那赤裸柔软的胸脯。

当这份炽热着床,阿蛮才恍然自己有多么渴望,空虚的心脏因此暖烫,而他复生。阿蛮长长地叹了一声,裹挟着满足,伸着赤裸的双臂搂住少年的背,不同的血骨与rou紧紧贴合。

肖放很短促地笑了一声,是气笑。但不知是笑阿蛮,还是他自己。

少年吻得那么重那么凶狠,仿佛磨牙吮血,ru珠叫他吮肿吮红。菩萨本该拈花,胸脯却被种了情花,唯有他缄默无声的宽容,显一如既往慈悲。

阿蛮掌心抚在肖放的头顶,感受到少年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扎手短发,一路至下,薄背劲腰,是最最真实的年轻火热身躯。而吻也附和着往下,过腰腹、绕胯骨,所至皆生花。阳具生涩地滑入甬道,初识情爱才敢无所顾忌,举着汗涔涔盈白rou的双腿狠狠cao干。

肖放喘息,他昏了头红了眼,掐着阿蛮的腿根死死盯着容纳他放肆的地方,他想问很多,但映眼是阿蛮,他又觉得什么都不必问。

他伏下身,是野兽衔菩萨的rou。

阿蛮搂着少年的脖颈,是肖放,也是谢岚。分神入梦,颠倒旖旎,缠着几个少年郎行首尾。他是菩萨?还是怪物。

一滴少年莽撞的汗落在阿蛮眉心,与那里红痣交相映,惹少年动情,叫他吻去。

庙外山雨,庙内亦云雨,不外如是。

而入獒的梦里。

虔徒怕唐突,呼吸急促,指尖落了又落,不及唇,被烫回。

“菩萨,菩萨。”

他念告罪,又做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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