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1/1)
【5】
顽强如颜鸾,被沼泽地倒吊着那样折磨着,神经也濒临崩溃了。他蜷在囚牢里不吃不喝,一有人靠近就奋力反抗,连容越的接近都抗拒,看到迟衡更是连撕带咬,反应激烈。再这么下去,颜鸾真的会死。
迟衡没办法,找来了心理医生景朔。
“他是不是想死了?”迟衡焦躁地问。
“应该是。”景朔心说不想死才怪。
“现在怎么办?”
景朔试探着问:“你想过放他走吗?”
迟衡没有一秒犹豫:“我不会让他走!他必须在我身边!他是我的命!”
不愿放他走又害怕他以死明志。
就这样僵持着。
景朔提议:“让我见一见他吧,或许有用。”
迟衡眼睛一亮,他怎么没想到让景朔去劝颜鸾呢。
病房的监视防备很森严。
景朔推门进去。
床上。
颜鸾微绻,像一尾安静的鱼。
上衣很随意地敞开着,从锁骨到肩膀的一段弧线,线条清晰,非常性感,诱人亲吻;双腿微曲,华丽的肌rou令人有抚摩的冲动。
所有露出的肌肤都被烙上了施虐过的痕迹。
尤其胸膛,青紫触目惊心。
浑身捆着铁链。
他刚刚大闹了一场,这会儿疲惫极了,听到脚步声也没力气动。
“颜鸾,我来跟你谈谈。”景朔坐下。
“……”颜鸾眼皮都没抬。
景朔蹲下来贴近他的耳朵,温和地说:“可以聊几句吗?天气这么好,而我们有幸从灾难中活下来,还有什么熬不过去呢?”
天气这么好……
一个细微的颤抖。
颜鸾缓缓地睁开了眼,眸中闪光。
景朔这个半吊子心理医生絮絮叨叨说了有半小时,才出来。
迟衡有些期待:“怎么样?”
“我大概了解了他,吃软不吃硬。”景朔很轻松地说。
“软硬都不吃。”迟衡纠正。
“你真的喜欢他吗?”
“当然了。”
“我还以为你跟他有杀父之仇。”景朔耸耸肩膀,“他想出去,你最好给他点甜头。”
“我绝不让他走!”迟衡异常坚决。
“你可以带他去公园、河边、其他有人的地方。”
“他会逃跑。”
“你事先做准备,让他没可能逃出去。你告诉他:这一次乖乖听话,下次就有奖励——我记得你说他未婚妻是明星,就看她的电影。”
“不要!”
讨厌颜鸾看见未婚妻的模样!
景朔耐心劝解:“你总不能让他死掉吧,你要给他足够的诱惑,他才会乖乖听话。”
迟衡动摇了。
景朔:“你要克制欲望,但多抱抱他——字面意识的抱。”
迟衡:“只是抱?”
景朔板起脸:“没错,只是抱,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迟衡沉默片刻:“抱多久?”
景朔:“七八分钟吧……十分钟,每天十分钟就可以了。如果他反应太强烈,你就先给他打一点舒缓剂。”
迟衡:“嗯。”
景朔:“你抱着他的时候,可以告诉他:你喜欢他。”
迟衡疑惑:“这也要说?我那么喜欢他!”
你这么折磨人家。
鬼才相信你喜欢他呢。
景朔语重心长地说:“你要在他耳边不断重复:我喜欢你。”
就像催眠一样。
反复地说。
这是一种相互吸引的魔力,会种出奇妙的花。
迟衡走进病房。
被注射过舒缓剂的颜鸾紧闭双目,陷入半昏迷中。
只是拥抱?
迟衡每次见这个人,都克制不住想要,他恨不得把他揉碎在骨头里——都怪铁笼驯兽,让自己看到了另一个颜鸾——憋了这么久,他真的要发狂了。
如今却让他只是拥抱。
迟衡上床拥住颜鸾。
颜鸾虽知觉,但没力反抗,只微抬眼皮。
难得这么温顺。
迟衡温和地抚摩他的背,柔韧的肌肤有着华丽的触感,抚摸变得贪婪。
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迟衡贴近他的耳朵:“颜鸾,你知道吗,我,一直喜欢你。”
颜鸾听到了。
但不理解。
喜欢?
是什么奇怪的笑话吗?
比起这个,刚才景朔说的“天气这么好,而我们有幸从灾难中活下来,还有什么熬不过去呢?”更让颜鸾狂喜,因为这句话是他跟挚友纪策曾说过的话——这意味着纪策发现了自己,太好了!是不是,终于能逃出去了呢?
与狂喜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困倦。
颜鸾沉入梦中,耳边绵延着:「颜鸾,我喜欢你……」
……
颜鸾终于有了逃出去的希望。
他本就豁达顽强。
一旦有了目标和希望,身体和Jing神都飞快恢复元气。
那次被倒吊,身体之痛是其次,最难忍受的是那种屈辱,以及迟衡叫嚣的“你死也我死在我身边”,让颜鸾绝望的根源。
现在不一样了,纪策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
当然迟衡不知道颜鸾的心理变化,只当是景朔劝说的作用。
11月底,气温骤降。
屋子有点凉。
颜鸾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不动,右臂伸直,五指做手枪状,对着窗外瞄准了足足三分钟,嘴唇轻轻发出:
砰!!
对面楼的避雷针在想象中倒下了。
他反复练习了1小时,才停下,手臂都酸了才停下。
老看守很疑惑:“这么练有用?”
颜鸾:“有。”
每天在脑海中练习,即使没有真的上手,对实际也有用——某科学研究得出的。颜鸾最喜欢的运动是射击,技术绝佳,半年多没接触到枪,只能每天意念训练。
“你可真有意思。”看守笑嘻嘻地说,“我以前看守的那些人,抑郁的,狂躁的,要死要活的,就你心态最好了。”
颜鸾心说:心态不好的已经崩溃了吧。
每晚22点还是难熬。
迟衡会准时地踏入病房,从背后拥住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拥抱。
让颜鸾又愤懑又羞耻。
挣又挣不脱。
不过他很快也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理由:保持实力、让逃跑时是最佳状态,就不再那么抗拒拥抱了。
只是,迟衡总会在耳廓喃喃着喜欢。
这让颜鸾很不适。
喜欢这个词,怎么能出现在他们俩之间呢?喜欢是更美好的事,喜欢是三月天里玫瑰的刺变得温柔,温柔的手捧起温柔的水,水中阳光荡漾——他们两人,怎么能谈喜欢这个词。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微妙地和谐,有什么在悄然改变着。
在他们都以为只是简单的10分钟时。
这天,21:55,护士进来,娴熟地给颜鸾打了舒缓的针剂。
颜鸾浑身的力气很快就流失了。
房间死寂。
他侧躺着,面向墙壁,等待迟衡熟悉的脚步响起。
可是22:00一到,没有任何动静。
迟衡不来了吗?有事吗?厌倦了?忘记来了?还是黑道混战被人砍了——似乎不太可能,暗夜比原来强大得多。颜鸾胡乱猜测着,闪过无数的猜想,抬眼发现才过了一分钟——赶紧来吧,抱完了事。
就像被悬在油锅上的鱼,他更盼望生死一刀,赶紧来个痛快了结。
度秒如年。
迟衡不来比来还煎熬。
颜鸾心里痛骂,反复地猜着各种可能——这条鱼儿眼看着自己要把自己煎熟时,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踏进来。颜鸾松了一口气,心想可算来了。
迟衡呼吸急促,以为颜鸾睡着了,压低声音问:“睡了?”
颜鸾:“……”
迟衡窸窸窣窣地脱衣服,用毛巾擦脸擦手,才蹑手蹑脚地上了床,从背后拥上,脸贴在颜鸾的颈弯,满足地叹息:“好想见你,一天都在想你……”
颜鸾:“……”
迟衡蹭了蹭颈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这样,我一整天什么都干不了,脑子里全是你。”
第一见?
颜鸾忍不住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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