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找去(1/1)
第二天,原浅如约来到帝渊酒店。
齐子意在和律师通电话,给原浅开了门后,他就走到窗边继续他的电话了。
死神的听觉比常人要灵敏许多,他们的耳朵能捕捉到电子仪器里传出的电波。原浅带着听诊器听着李栩扬的心跳,窗边那头的通话声传进他的耳中。
“子意,对方要求两百万的赔偿金。”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法院这边会怎么判。”
“根据李先生的情况酌情考虑,至少缓期两年。如果受害者家属再上诉,加上社会舆论,法院有可能会重新判决。”
齐子意不担心钱权方面的问题,他担心的莫过于社会流言。
仅一夜时间,各大媒体新闻大肆刊登他们车祸肇事之事,甚至胡乱报道,造谣惑众。“豪门少爷马路飙车导致一无辜女子惨死”的标题占据了网络热搜头条,气得齐子意恨不得将这些造谣的媒体一锅端了。
“我最近在处理一个国外的案子,腾不开手。这样,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律所的优秀律师,你们下午见个面。”
“好,有劳段叔叔了。”
齐子意挂断电话,原浅的听诊正好结束。
“原医生,扬扬的状态怎么样?”
“睡眠不足。”
看着李栩扬眼眶下的暗沉,原浅半分明了地问道:“安眠药不起作用吗?”
即使吃了安眠药,只要闭上眼,车祸的片段就如走马灯一样在李栩扬的脑海中回放。他几乎是彻夜未眠。
他紧抿起唇,点了点头。
安眠药不是万能的,吃多了会有副作用,特别是像李栩扬这种有心脏病的人,更要注意药的用量。
看着面色苍白的少年,原浅建议道:“你还是睡一会儿比较好。”
“我不困。”
李栩扬从床上站起,供氧不足导致他产生了眩晕。原浅动作敏捷地扶住了他,李栩扬昏睡在他怀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戴手套。
除紧急情况外,死神严禁赤手与人类接触,违者将会被强制进行一定时期的体力劳动和思想教育。
我可不是故意的。原浅率先在心里辩解。
“扬扬!”
“别着急,他只是睡着了。”
原浅淡定地将李栩扬放到床上,齐子意凑上前,看着李栩扬熟睡的面庞,这才松了口气。
“他怎么会突然睡着?”
“可能是太累了吧。”
预想到齐子意会疑惑,原浅将事先想好的回答说出了口。
齐子意将信将疑地替李栩扬盖好被子,“他真的没事吧?”
“目前没事。”
调查部门的死神要对将死之人进行为期七天的调查,在这七天里,他们调查的目标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所以原浅肯定“目前”这个说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目前……”
原浅肯定的回答反倒让齐子意感到心绪不安。他担忧地看着床上安然熟睡的李栩扬,“原医生,能拜托你留下来照顾扬扬吗?”
原浅的任务本就是要与李栩扬接触,齐子意的请求反而方便他的工作。他干脆地点了点头。
齐子意出门后,原浅终于可以卸下医师的身份了。他走到等身镜前,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整洁的立领衬衫领口微敞,修长的西裤修饰着两只长腿,腰间皮带收束在紧致的腰间,白大褂垂到小腿,脚下一双漆亮的牛皮鞋,显然一个潇洒医师的模样。
还挺合适。
平日里穿惯黑色长披,突然换上一身纯白,倒显得原本高冷的原浅的形象柔和了半分。
每次执行任务之前,调查员都会收到来自情报部门提供的信息。他们会根据情报员给出的情报,变换最容易与将死之人接触的身份。
这次,原浅的身份是李家派给李栩扬的医生,他要以这个身份和李栩扬接触七天,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必须要向执行部门递交调查结果。
其实对于死神来说,不过是“可”或“放行”,一字之差的不同而已。
观察完自己的装扮,原浅翘着二郎腿,无趣地靠坐在软皮沙发上,思考要怎么打发这无聊的时间。突然他想起还没有仔细看过他的目标,于是他轻声走到床边,观察起了他的调查对象。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原浅将脸贴近他的脸。偏白的肤色衬托出李栩扬那粉润的樱唇,柳叶眼轻轻闭合,黑长的睫毛搭在眼眶下,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为李栩扬看诊时原浅就发现,也许是长期住院的缘故,他的身材很纤瘦,平坦的胸膛没有一处多余的脂肪。他不过是比齐子意矮五公分,体重却远比他轻上许多。
原浅绕着床转了一圈,李栩扬依旧双目轻阖,睡得香甜,像是做了个好梦。
算了,还有五天调查时间,不差这一天。
原浅打算回沙发继续坐着等他醒来,无意发现床头柜的抽屉没关紧,露出三分之一的空隙。他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复古式的羊皮笔记本。他把它拿出,翻开封面,第一页上字迹清秀地写着“秘密日记,不许偷看。”
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这么想着,原浅翻开了第二页。
日记是从今年开始记录的,记叙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不过原浅发现,无论是哪一天,无论那天的故事有多平凡,日记里总会提到齐子意。
日记持续记录到昨天,可以看出李栩扬是一个习惯写日记的人。
翻看了几页,原浅将笔记本按照原样放回抽屉,随后走出卧室,按下腕表上的通话键。
死神管理局为死神们配备了统一的银灰色腕表,方便他们工作上的联络。
原浅拨通了隶属于情报部门的特级情报员文酒的电话,腕表传来人类听不见的死神的声音。
“有事?”
文酒那在工作上不耐烦的语气,原浅早已习惯。
情报部是与调查部对接最为紧密的部门,也是最容易产生矛盾的两个部门。调查员常常因为情报部给的情报不足而责怪他们,情报部则嫌弃调查员调查不够深入,事事向他们索取情报而感到不满。
“李栩扬有写日记的习惯,你怎么不早说。”
文酒是负责搜集李栩扬情报的情报员,他给原浅的文件里并没有提到有关日记的字句,难怪原浅会打这通电话求证。
“无关紧要的情报不需要记录。再说,这种事情你一调查就能知道。”
“这是帮助我了解目标的重要物件,你居然说是无关紧要?”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文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令原浅有些生气,他对待工作一向严谨认真。
“李栩扬的其他日记放在哪儿?”
“自己找去。”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看着失去光芒的腕表,原浅的眉额紧锁了起来。
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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