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宅院深深(1/3)
第二章宅院深深
晨起。
白日掩荆扉,虚室绝尘想。
时复墟曲人,披草共来往。
男音悠悠,沉若潭水。
古意的诗句缠绕在他的一字一句间,于挺拓潇洒中暗自显露几分少年人的畅快与恣意。
僻静的书房里,青衫男子靠在木椅上,手里执着一卷书,目光专注。
窗外,鸟儿的啼鸣宛转成歌。
温煦的秋阳斜斜地落在书桌上,于他的身旁打下一层Yin影。
没有任何棱角,这画面柔软得一塌糊涂。
立在门口的郑婴目光微沉。
吴越身为烟州巡抚的嫡长子,可谓是体面尊宠一一占尽,再加上前几日吴尽节升任吏部侍郎,他其实根本不用太过费力去学习,自会在自家父亲大人的Cao纵下有一番锦绣前程。
只是没想到
郑婴弯起唇,他倒是勤奋。
不知道这勤奋,会不会是无用功?
洛河公主?
男子的声音打断了郑婴的沉思,她抬起眼角,漫不经心地瞥向有些惊讶的吴越,问道:
我可是打扰到吴公子温习功课了?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却没有半分打扰到他人的局促,反而直咧咧地踏入书房。
看着朝自己愈走愈近的女子,吴越呼吸一窒,只感觉平时觉得空旷宽敞的书房顷刻变得狭窄逼塞起来。
手里攥着的书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公主为何会走到这里?
吴越有些狼狈地站起身,对已经站到他面前的郑婴侧了侧身,避开她漫不经心的打量。
郑婴注意到他略微显得有些紊乱的呼吸以及染着暗红的耳根,柳眉一挑。
她一点点地靠近他,好整以暇道:公子为何不敢看我?
却是压根对他的话视若无睹。
咳,吴越偏了偏头,常年的好教养使他下意识地看着她的眼睛回话,岂料直接对上她带着浓浓探究与戏谑的眼眸,像针,刺得他匆忙移开视线,越,无意冒犯公主。
冒犯?郑婴笑了笑。
有意思。
她蓦然用手扣住他垂在腿侧的手腕,高高举过他的头顶,欺身上来。
吴越毫无防备,突然与陌生女子肌肤相亲惊得条件反射地挣扎,这一挣扎连带着郑婴被他扯了一把。
她拧起眉,顺势将他推向了身后的书柜,然后就十分恰好地将他环在身前,手里还抓着他欲作祟的手腕。
吴越动弹不得,他想改变这糟心的姿势,却因为受制于人,有些无力。
只能直直盯着郑婴,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不知公子,如何定义冒犯二字?她压着早已全身僵直的吴越,低声轻问,这样算不算冒犯?
话音刚落,微凉的唇瓣就轻柔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这一刻,吴越有些绝望。
他自幼博览全书,素闻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食、色,性也,但所谓纸上谈兵大抵如此,他年方十八,却对男女之事毫无涉猎。
此刻被郑婴压制在书柜前,姿态暧昧,书房的大门敞开,随时都有人进来的可能,吴越光是想想被人看见的后果太阳xue就忍不住发胀。
然而,这位公主显然没有半分危机意识。
她轻触他的唇后就又抬起了头,笑容宴宴地看着他,道:这样呢?算不算冒犯?
说话间,吴越感觉到一只手摸索到了他的腰间,手指一勾,轻巧地解着他用来束腰的青衿。
这一番动作可谓是娴熟至极。
吴越瞬间气血上涌,腾出另一只手抓住还在动来动去的那只素手,声音早已不复适才的沉定,有些颤,公主,这不是冒犯。
哦?那这是什么?
郑婴满脸好奇,底下不着边际地与他主动伸过来的手十字相扣。
只听他说:
这是非礼。
郑婴这下真的是被他给逗乐了,她眨眨眼,探询道:莫非吴公子从未经过情事?
她问,问得恶意满满,饶有兴致。
吴门祖训,子孙不得收房纳妾。
吴越垂下眼,低声答道。
哦?也就是说你到现在一房妾室都不曾有过?
嗯。
郑婴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颔了颔首,她放下抓着吴越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吴越蹙起眉,但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靠着书柜,平复着紊乱的气息,似经历一场浩劫,眼角点染着一丝丝暗红。
空旷的书房再次陷入了安静,他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陶公诗集》,垂眼看着扉页上的字,心绪渐平。
虚室绝尘想。
他暗自念道。
那厢。
郑婴一出门就在回廊里碰见了一身穿深褐色短打的男子,他手里还端着一个白瓷碗,里头盛着黄褐色的药汁。
她记得这个人,他是吴越身边的随从,弗如。
弗如原本正端着吴越的药匆匆而行,岂料迎面撞见了袅袅而来的洛河公主,当机吓得色变。
他伸长眼一看,她是从自家公子的书房里出来的!
完了!
弗如面露悲戚,公子的贞洁不保啊!
而郑婴瞥见他这副神情,便料知他是误以为自己污了他家公子的清白,不由得勾了勾唇,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来。
她眨了眨眼,幽幽叹道:
这吴公子的滋味,当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啊。
什么?你弗如大惊,险些端不稳手里的药碗,他瞪着笑容宴宴的郑婴,颤声道,我家公子他他被你?
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郑婴笑了笑,伸出食指放在唇边,轻道:嘘。莫让侍郎大人听了去。
这、这就是承认了?!
弗如绝望地合上了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深吸一口气后,跌跌撞撞地走了。
没有看到郑婴立在原地,轻勾唇角。
是夜。
待郑婴携魏子游回到吴府时恰值晚膳,郑婴坐在上座,旁边紧挨着她的是魏子游。
郑婴不动声色地打量满座的男男女女,面常带笑,再配上她那秀雅端庄的外表,看起来极好相处。
吴府人不多,除了吴越外,吴尽节还有一子一女,皆为他的续弦夫人许氏所生。
郑婴看向坐在吴尽节身边尽心伺候着的许氏,许氏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头羞怯一笑,娇美得仿佛是二八年华的少女。
啧,难怪连吴尽节这样不懂风情的男人都拜倒在她的裙下。
郑婴笑了笑,正欲喝酒,一旁的魏子游就十分主动地端起酒杯递到她的面前。
她侧过脸不经意地扫向魏子游,见灯下他眉目如画,唇若桃瓣,极尽魅色。眼眸渐渐变得有些深沉。
她早就留意到,从她和魏子游落座开始,陪侍在旁边的婢女就克制不住地一个个含羞带怯地偷偷看魏子游,就连那一旁低头不语,状似娴静的吴尽节大女儿吴清欢也不动声色地瞧了好几眼。
呵。
郑婴的笑透着点冷意。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身子慢条斯理地往后靠了靠,漫不经心地瞥向魏子游,姿态闲适至极。
魏子游没说什么,红着脸轻轻把酒杯递到郑婴的唇边,郑婴这才凑近杯沿,就着他的手,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在喝酒的时候,含笑的眸子始终盯着魏子游。
她喝下酒后,朱唇染上了点点酒渍,灯光下,她的唇泛着晶莹的光泽,看见这一幕的魏子游不禁移开眼,喉结滚动,目光幽深了些许。
这般亲密无间的姿态令满堂的女子都碎了心,再对上郑婴满含深意的笑,也不敢再继续暗送秋波。
一个个都安分下来。
恰在此时
两人走进堂中,有女孩清脆如铃的笑声传来。
郑婴抬眼看去。
是吴越。
他换了一袭白衫,鸦发束冠,微垂的眼眸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他刻意放慢了步伐,正是因为手里牵着的那个女娃。
女娃看起来不过五岁大小,扎着双丫髻,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扑闪着,仿佛有光,粉琢玉器,笑起来格外惹人喜欢。
郑婴几番打量下来,已经明白这女娃的身份
吴越的胞妹,吴府嫡幼女,吴子衿。
吴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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