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鼠一窝(2/2)

想到这里，李承修的目光定格在案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上，他眯起带着些少年稚气的，一咬牙，仰将苦味烈了数倍的冷茶一饮而尽。

只是，虫豸始终是虫豸，改不了腐的习，为了能够建立稳固的合作关系，李承修私也不知为他们了多少次。

首相缓缓摇：“不，臣倒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首相一笑，继续摇：“不，拿这件事去定罪尚且言之过早，还有可能打草惊蛇，臣刚才说了，那几名被杀的仆从虽言辞不堪，可说得却也不无理，特别是其中还说到李将军对岚怀王专过甚，除却在房事上暴了些，其余行事作风堪比古时的周幽王，不仅对岚怀王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甚至近日不惜费重金和人力为他在海国边境建了一座‘聆海阁’，只为一解岚怀王思乡切。”说到这里，首相笑得更加邪，“王上，那几名仆从所言是忠烈，他们敢于挑战权威，是忠肝义胆的烈士啊。”

威的惶恐。

首相闻言愣了一愣，随即大笑：“王上不必过于担忧，他好不容易才用休战条约换得了岚怀王，便不可能轻易放手，何况婚礼请柬都已经发去了，此刻反悔未免也太丢面。”

“帝国律法有言，天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李将军为的是一个将来极有可能给帝国带来战祸的异族质。”

等将来大权在握，一定要将他们全都清扫净！

“你的意思是……”李承修眸光沉了来，“我们可以借着这件事给王叔定罪，他兵权？”

首相没有动，似有犹豫。

现在，还需忍耐。

“不，不是故意，是失手……失手打死的……”

“李将军大婚在即，倘若他仍执迷不悟，那这婚礼便是一剂猛药，臣敢担保，一旦婚礼如期举行，那李将军将会彻底失了民心，到那时，再将他滥杀无辜一事拿来发酵，前后夹击之，这兵权还是不，也就由不得他了。”

“杀了？”李承修心升起不详的预。

李承修闻言英眉微蹙，沉片刻才：“首相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此诬陷王叔残害忠良？”

“首相大人不必拘泥，但说无妨。”

首相目光略有游移，面上带了些惶惑的神，抿着角犹豫半晌方才支支吾吾：“是……犬的事……前些日，海国献了一批鲛人贡品，犬就挑了一只雄，可谁料那畜生烈得很，第一晚就伤了小儿，小儿一怒之就……就……”

“王上，臣还有一事。”

李承修听完整个过程，眉却仍未放松，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意识地又拿起茶杯想要喝茶，再次发现茶已经凉透，不得已又放：“那……如果王叔后悔了，不结婚了怎么办？”

李承修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拘泥：“为了这么小事就杀人，王叔也太沉不住气了。”

阁一党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自从李承威大力削减阁政权之后，这帮骄奢逸的虫豸势力便逐渐衰败，可冬眠的蛆虫一旦寻得腐的气息便会苏醒。阁一党隐忍了整整十二年，如今李承威沉迷，无心朝政，他们也终于寻得破土而的机遇，加之李承修一直不满被人看作傀儡皇帝，早有夺权政变的打算，两方势力一拍即合，便形成了现合营互助的状态。

李承修挑眉：“说来听听。”

首相的脑袋也垂了去，在李承修看不到的地方，面上虽没有什么忏悔的神，语气却是极度懊恼：“还请王上恕臣教无方！”

教无方？李承修在心中冷笑一声，还真是假模假样啊，此刻他们同乘一船，任意一方沉都将会给另一方带来损失，李承修自然明白首相这是要让他帮忙将这件事隐瞒去，最好能够暗中与海国那边涉，不动声地将事件化解净，他现在装一副沉痛的样来也只不过是戏而已。

“王上英明。”

果然，李承修叹一声：“首相大人，那份休战协议你也看过吧，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贡品可以赏玩，但不能损毁，否则海国有权减少贡的鲛人数量，这每年二十男二十女，本就十分稀缺了，要是再减少的话，恐怕会惹得其他人不满啊。”

首相退去之后，李承修面一度沉，他望着缓缓合起的暗门，将拳攥得硌硌作响。

“天不早了，首相大人早些回去吧。”

“帝国向来执法严明，生杀予夺皆有法度，就算真有人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也该由法审理之后再行定罪，而李将军却因为面人对岚怀王的几句污言秽语便动辄杀人，这与礼法不合。”

“首相大人还有什么事么？”

“嗯，也是。”李承修微微颔首，“好，那就首相大人所言。”

“不，不是诬陷，是曝光，而且这消息不能由我们传，须得假借他人之手，编成谚语或是典故，在民众之间先行传，造成社会舆论，一一地瓦解李将军植于臣民心中那副刚正不阿的形象。”

托在上的双手暗暗地收，李承修面不改，故作难办地咬着角缄默片刻，而后轻叹一声：“罢了罢了，首相大人不必如此，小事而已，只是回去之后首相大人还是要好好教一令郎，这段时间可千万不能再差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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