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游lun之夜(上)(1/3)

“俞战表哥。”林岑朗也没有半点意料之外的样子。“怎么,姨夫要找我训话?”

“姨夫”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训话不敢”,俞战音调平平:“只是好久不见,请表弟前往一叙。”

“司令还真是事务繁忙,这么点时间都要见缝插针。”林岑朗似笑非笑道,听到那两个字,夏棉终于偏过头,向俞战望过去。

他直觉这是俞骁的家人,而林岑朗口中的司令,应当是方才他在拍卖会场入口见到的那个人。

没有证据,没有缘由,只是一种莫名其妙,又无比清晰强烈的直觉。

夏棉看不清俞战的长相,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递来的骨子里的清冷淡漠。其实,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俞战都更肖似温长静。他很高,却有些瘦削,不似常年风吹日晒的俞骁,他常年埋头在实验室里,不见日光,皮肤有些缺乏血色的苍白,淡淡的青黑色蛰伏在两片眼睑下,显得神色更加恹恹疏离,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是很忙。”俞战淡淡道。

林岑朗牵起夏棉,转身,“是吗,那就不打扰了。”

“关于家兄的事情——”身后的俞战不紧不慢地开口。

夏棉浑身一颤,松开了被林岑朗握着的手。林岑朗多看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

“父亲想当面向你道谢。”

林岑朗回头,挑高了一侧眉梢,有些玩味,“哦?”

夏棉的脑袋乱哄哄的,海风和海浪声忽然变得很嘈杂,一声声钻入耳道,鼓噪着耳膜,回荡的全是俞骁,俞骁,俞骁俞骁俞骁……

一定是俞骁。

他怎么了?

俞骠为什么要向林岑朗道谢?

他们对他做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来,方才的冷漠也好,心不在焉也罢,全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直白的惊恐和慌乱。

林岑朗微微眯起了眼,眼底一片黢黑,像是看到了什么刺眼的东西。

“那么,表弟,请。”他加重了“表弟”两个字,目光从夏棉这个“外人”身上淡淡掠过,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岑朗没动。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夏棉,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叫管家接你回房间。”

转身刚走出去两步,忽然感受到衣摆被一股力量向后牵拽拉扯。

他顺着手臂一路看下去,停在那只拽着他衣角的手上,又抬起眼眸,对上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晃动着细碎无声的央求。

同样的,几乎是一瞬间,林岑朗就改变了主意。他牵起夏棉的手跟上了俞战,声音冷冰冰的:“你自己说要去的。”

他们七拐八拐,上了一处视野极好的看台,稍一抬眼就能俯瞰整个船身和辽阔的海域,正对着他们的前方,露天拍卖会场还在进行中场表演。

夏棉一眨不眨盯着廊桥的尽头,冷汗从他的额角、脖颈和手心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林岑朗忽地把手挤进他的指缝中去,十指相扣。

俞骠和一群人坐成一圈,一边打牌一边谈笑着什么,隔着长长的廊桥听不甚确切,但从他们脸上的笑容来看,应当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走近了,才发现,除却岑鹤、温长静、应卯等人,刚才被林岑朗抢先拍下拍品的几位政要巨擘也都一一在列,只是,戚家来的不是戚远鸥,而是他的大叔公戚家现任的家长而已。

俞战把人引到后,自己转身走了。

“小朗,花大手笔给叔叔伯伯们捧场,转眼不见人影儿”,俞骠深吸一口雪茄,吐出一圈圈白雾似的烟圈,抖抖烟灰后朝对面的岑鹤点了点,笑着看向林岑朗,“你这几位叔叔伯伯可都找我和你母亲要人呢。”

这话说的,让人以为林岑朗是他的麾下。

“是么?”林岑朗的视线在几位长辈身上逡巡一圈后,最终在岑鹤和俞骠身上意味深长地来回打转,“各位叔叔伯伯不去找我父亲要人,怎么找到姨夫这里了?”

岑鹤未有半分异色,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林岑朗,扔出去两张牌,“对K。”

“自然是听说你的那些事,跑来向我打听了。”

林岑朗眯起眸子。

“最近常听司令夸你,说你为了俞骁的事忙前忙后出了不少力”,戚远赫一边叼着烟,一边物色着手中的牌,头也不抬道。

夏棉晃了一下,林岑朗眼疾手快地从背后扶住了他的腰,才防止他腿软得倒下去。

“对A”,应卯甩出去两张牌,接腔道:“可不是,逼得我和俞战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去塞国接人”,他举起右手捏起拇指和食指,表情和语气不无夸张道:“弹药就擦着这么点距离从我们头顶上飞过去,我发誓,就这么点距离。”

林岑朗立马感受到两道直勾勾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俞骠一眼。

“行了,夸张,都说多少遍了。”温长静压下两张牌,责备道:“当弟弟妹妹的,救自己哥哥不是分内的事么,还用得到别人说?”

林岑朗像个局外人似的看着他们你来我往地演戏,面无表情,不辨喜怒。

“俞少将现在怎么样了?前两天我跟总统聊天的时候,听他提起说是在疆城养伤?怎么不送到星城去?”刘伯康询问道,“这大老远的,探望起来多不方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武化成铺开牌面,老神在在道:“俞骁的老主治医师在疆城军总医院任职,再有,郁家的小闺女亲自照顾,哪儿还需要我们这些糟老头子?”

“时雯跟俞少将?”刘伯康像是很惊讶。

武化成点点头,“小丫头在一中上学那会儿就崇拜俞骁崇拜得不得了,可惜俞骁大她几届,又早早进了军校。”

“是吗?”

武化成煞有其事:“我那会儿任星际一中校长我能不知道?”

刘伯康、戚远赫几个人齐齐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俞骠。

俞骠笑笑,“我听说得也晚,这俩孩子瞒得太严实,前天晚上才刚刚跟我说下个月一出院就准备结婚,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多莽撞,伤还没养好就想着结婚了。”

话一出口,夏棉眼前瞬间天旋地转。他一路都在抠着自己空着的那只掌心,到现在,掌心已经被他抠破了,鲜红黏腻的ye体顺着指缝滴答滴答滴落在地,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小花。

他怀疑自己还在哪个梦里,因为痛感来自胸膛中那个跳动的地方,而并非来自手掌。

“恭喜啊!俞司令!”

“俞将军大难不死,又和时雯好事将至,双喜临门那!”

“恭喜!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可谓是佳偶天成!”

“说起来,这也就没几天了吧?到时候可一定请我去喝喜酒啊!”

“死里逃生,孩子们想结婚是自然,你就少说两句吧!”

……

喜气洋洋的道贺声不绝于耳,夏棉木在原地,苍白得像是已经纯然透明了。他心跳快得出奇,手脚却异常冰冷。肺部像是有两台超大功率的真空机加大了马力,抽得他一阵阵难以呼吸。

周围还在吵闹,他却像是掉入了只有一个人的世界里。

什么声音都渐渐听不见了,空谷里回响着什么话语,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

他分不清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分不清楚这是不是又是一个简单而卑劣的圈套,如同他分不清楚他自己的内心,究竟是难过还是开心。

在座的除了岑鹤,都是AO,谁能察觉不到林岑朗身边这个人几近崩溃的情绪呢。可他们的样子,又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眼里,夏棉好似是不存在的,无形的,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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