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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的什么？为什么又洗掉？”她将炭笔全摆好，调整好画板角度，“可以问问吗？”

“你们.吗？”她竖起笔，闭了一只睛，对着我测量比例。

她没再作声，默默将那张画儿画完，她去洗了洗手，走到我面前，“我来告诉你.是什么。”

就像此时,那些弥漫在我周的潋滟的波,我的发在中以一缓慢的节奏舒卷，像在经历一场死亡的行为艺术。

我的卓冰啊，也许后来你的无数个表都已在这九年里模糊远去了，但我却一直记得自动贩卖机前看到你的第一，你腼腆地笑着，中却闪着野火一样即将燎原的迷人光芒，你将我卡在机里的那瓶拍来，握在手里，用发音不太标准的中文说：“好冷，你不喝一杯的什么吗？”

我是在敦读大学二年级时遇到卓冰的。

我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看到那则新闻报的，飞虹大桥上，她骑着托狠狠撞在我掉去的地方。

好冷，卓冰，我的卓冰死了九年了。

“好冷……”我的意识渐渐恢复,哆嗦着嘴，喃喃地念着。

九年了，他们不让我提她，不带我去意大利看她的墓地，甚至不给我留一张她的照片，他们以为这样我就会忘了她。

午后的光透过别墅外的树梢斜散在她的上，斜散在新刷的粉红的墙上，微风来,像波一样氤氲,晃动……

“不知？”

那张脸在我的记忆中确实有些模糊了，甚至多少个午夜梦回，我看见她的脸被撞得血模糊，被泥墩与钢毂挤轧变形……我浑大汗，在漆黑的夜里哀嚎恸哭，这时候护士总会走来熟练地给我一针，很快我便会安静地睡着，而且无梦。

九年，他们都说我疯了，我说我没疯，他们不信。他们说，疯都这么说。

恍惚中我觉得自己在一个移动的世界里,四周的人忙忙碌碌,这让我产生一阵眩，同时前所未有的剧痛从传来,我哽着脖，不可抑制地呕吐起来。

镜山的疗养院有时会让我想起小时候的福利院，天气好的时候，我会开着窗，坐在窗边——他们把我安排在二楼，住太了怕我楼寻死，住一楼又怕我逃去——我坐在窗边看外面的蓝天绿树，想，如果时光再倒回去，我还会选择跟尚家人走吗？

“我怕吓到你。”

我是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又被养父母家族抛去牺牲的人，如果说在我这不幸存在的人生里，有什么人全心全意地过我，那只有卓冰。

我当然还记得她的廓，瘦瘦，她有一将不羁与腼腆囿于一的独特气质，发总是净净的，两鬓里层推掉，有时在脑后随意绑起。你以为她是冷淡的，那是你没见过她的笑，腼腆的笑，足以化北极最厚的冰川，化我的心。

后来我才知，她只是假从佛罗萨到敦短期excursion，完成一两件作品就要回去，她是意大利华裔。

你们看看我现在这个样，这个问题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为什么还要犹豫？

那就是尚宛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那是什么？”她问，看着我右侧腰上的粉红印记。

后来我问你，怎么就确定我听得懂中文，你说，在沙龙关注我的设计几天了。

“试试看。”

“接吻……抚摸，睡在一起算吗？”

“堂妹的名字，纪念一个好又荒诞的夏天，也纪念野丫和小缩短至……约等于零的距离。”

是的，我被救了。

我唯一的安全只来自于她。在公寓里火烧得“噼里啪啦”的炉前，我无所忌惮地一件件地脱掉自己的衣服，直到毫无保留地呈现给她。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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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脑震可能。”旁边一个没有的声音说。

因为我的卓冰啊。如果不被尚家领养，我又怎么去英国读书？如果不去英国读书，我又怎么能遇到卓冰？遇到那个让我终究觉得不枉走一趟人间的人，那个让我完整的女人。

她留了来，放弃了佛罗萨的学业，一心陪我在敦读书，在这个决定前我们尝试过一阵两地分居，太难了，她决定往我走九十九步。

“洗掉的纹，”我说，“去年洗掉的。”

bsp; 粉红房间于我还陌生，我总喜开着窗,外面的蓝天和绿树让我更有熟悉。她转去看打开的窗,“好冷。”

我呕得说不一个字,却逐渐意识到，我正被抬上救护车。我被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