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1/2)
房内几乎悄无声息,偶尔穿出细微的喘气呼吸声。卢尽花听闻别家女子生产忍不住疼时会□□或尖叫,担心白芷安危的她冲进房间要看个究竟,只见头发浸shi的白芷抬头对上她,眉眼因疼痛蹙起,“还不出去?”语气却是柔和极了。
“疼了……就喊出来。”卢尽花转身边退边慌道。
白芷任人替她擦汗,在卢尽花身后应了句,“好。”尽管应下,白芷终究未大喊出声。待得女儿产下一啼出声,银牙几乎都咬断的白芷才昏过去。
阿鹭出生当天卢尽花就送来长命锁,间隙问虚弱的白芷,“生孩子很痛吧?”白芷但笑不语。
“那你为何不叫出来?”卢尽花又问。
白芷伸手替卢尽花理了发丝,清凉的指尖刮了女胡将被风霜雨雪催熟的面盘,似嗔似歉疚,“你在外头呢。”白芷何曾软就过,对着卢尽花也就两回。这是头一回。
卢尽花心里暗笑自己没出息,因这一句差点就原谅了白芷。但又觉得自己太过霸道,她二人再亲密无间,终归都无人戳破那层关系。
孩子长到记事前大都由卢尽花抱着,她爱逗弄孩子的鼻头,一脸不甘,“这里不似你母亲,那里不如你母亲。”逗到孩子快三岁,白芷才对卢尽花道出了打算,让她带上亲从出走沙海扎根边寨,“我观保胜军现在情形,只有被削待瓜分的命数。云放江远非帅才,日后沙海女儿要想有自己真正的立足之地,还得自立。”白芷痛下了狠心。
“那你愿意带上孩子同我一块儿吗?”卢尽花认识白芷八载才说出最直白的邀请。
可这一回的白芷没软就她,“我去不成。也许日后鹭儿能去。”她为女儿取名为“鹭”,意在添翅自由。她的确去不成,暗中调节物资、协防调度在沙海要靠她,更重要的是她自知身体日益亏空,想多陪女儿在沙海几载同时打牢保胜军根基。这一谈就是不欢而散。
卢尽花最后一次在白芷活着时入沙海是她二十七岁那年,本来她不欲入府探望,只因在辅城墙根下捡了个可怜虫,一问还曾是个举人,就将人带到了白芷面前,“我知道你在沙海缺人,这孩子我看可用。”之后她坐立难安,既想和白芷私下多相处片刻,又不忍多看她几眼。
“日后我在边寨,来往多有不便,就差人送信吧。”卢尽花仓皇逃离了沙海,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静止,让当年的白芷停留,也假装看不见白芷两鬓早生的白发。
她没细细看,三十岁的白芷眼神怏怏,目送她的背影时欲言又止。
之后几年,白芷身体越发差,可在信中从未提及。她们信中谈北夏、回鹘边境局势,谈囤田备马,可从不谈那个戛然而止的邀请。
白芷对卢尽花软就的最后一回是在她去世前六日的那封信中,“若小玩意儿闲来,春来水涨时一同到鹿滩打猎如何?”
卢尽花收到信后辗转了一夜,最终忍不住在天未亮时牵马赶路不眠不休两日到了叶羌河畔,她离城下不到一里时见到沙海城头开始挂上白幡,心头正疑惑,丧笛哀羌传到耳中。进城问守将是何人去世?连问五人都道“白芷白将军去也”。
沙海都老更夫唱起了梆子:画眉叶羌畔,素衣卷沙寒。弯弓射夏王,挥刃斩李郎。收功报天子,行歌归洛阳。烛白栖云中,兰芷不可还。
白芷等不到春来,更没等到尽花。
那个黑衣劲服、回头莞尔的女人走了,那个手刃敌帅、战功彪炳的女人真的垂手捏不住刀剑了,那个难得软言相邀她策马鹿滩的人真的再也无法兑现诺言了。白芷行棋将过半,沙海局势一日复杂过一日,边疆危险一天盛过一天,她还没来得及真正施展抱负就离开了这座铭刻了她姓名的小城。
卢尽花在城中待足了七日,守灵送葬她不便露面,只混在人群中远远看了灵柩中的白芷最后一面——那人脸上覆着白绢,鼻目唇角的轮廓不知是笑是悲、是否安然。
老保胜军哭哀声远传,白芷的独生女阿鹭稚气未脱,那张像极了她母亲的脸上沾满泪水,哭得颤抖时被谢蓬莱扶住了。卢尽花则木然立在原地。
沙海城內那首梆子一直被yin诵,卢尽花呆呆听了一日。是夜重回保胜寨,打那后得了肺咳症。而她欠了白芷最后一面,就守着保胜寨十年等待转机。
谢蓬莱上寨时,卢尽花知道,她没白等。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不算正文哈:)我这些日子在外,冷得没法子敲字。先发存货:)
第87章
京里那位新封的博阳公主已经哭哭啼啼地做好了和亲准备,但被赵宜芳暗中着力拖延——即便和洛阳的那位宗室赵骓不对付,即使不再由自己和亲,她也不愿意中原女儿走这一步。是以博阳公主和亲的事儿作个饵可以,来真的不行。
没想到她不急有人更急,那位曾经被皇帝抬出来敲打颖王的通王赵德沅假戏作了真,眼瞧着颖王病情好转,他竟然也没回自己的应天府,反而继续赖在京城附近走动,更一口气推出自己两个亲女儿,“愿以德沅两女,助吾朝同结西辽北夏之好。”意思是既然和亲不如“眼量长远”,一次性和出去俩闺女,让两大边患邻国做连襟。
赵德沅这一趟浑水搅得锦王火大,因为这让云放江和北夏开始观望朝廷变动,对救出阿鹭一事雪上加霜。
信送到后,谢蓬莱在卢尽花的营寨里捧茶看着众人:卢向春蹲在地图前托着下巴看李继信的兵力分布,李素月则盯着盐州那两个字拧眉深思,野利真嚼着硬巴巴的rou干似在走神,卢尽花在读锦王的信。
从盐州和云放江打完照面后已经五日,可阿鹭依旧生死未卜,云放江老jian巨猾更无任何动作。说好的两面夹击,现下就剩下卢尽花这边唱了五回独角戏——和李继信对垒几番,相互都未占到便宜就鸣金。谢蓬莱理解云放江:说好了三桩条件,空口无凭,没见到半点油星子,哪怕被困的是他亲女儿都不成。
人困马乏时,李素月坐不住了,抬头看着谢蓬莱,“我再试一次带兵冲进去救人。”这几次对垒她都陷阵在前,抓来俘虏对过了口风,都说阿鹭被关在李继信军中,距离主帅营地不过百步,李素月觉得营救有希望。对阿鹭没说实话直到盐州她本就生气,对妻子冒险入敌营一事她更是恼怕至极,导致她这些日子几乎睡不了觉。她满是血丝的眸子盯着谢蓬莱,“你们再策应于侧翼就好。”
谢蓬莱感觉李素月看着平静,实则已成了□□桶,再多宽慰之言都无济于事。谢蓬莱示意她稍安勿躁,再看向已经读完信的卢尽花,果然见她拍了信纸在桌上,“除了和亲他们就没点别的法子?乌糟烂货一堆!”
其余人都争看那封陈述京城局势的信,只有谢蓬莱对着地图沉眸不语。二月虽将尽,冷风依旧不时钻入营帐丝丝入衣,料是火气再旺,也被吹得一个激灵。
“阿鹭说过你是三甲之才、谋略在身,谢蓬莱,你倒是说说,事到如今究竟如何是好?”野利真从见到谢蓬莱第一面起就有莫名好感,不仅因为她老早就听过这沙海老典簿的治城之才,还有阿鹭的传话,“我这半桶水到谢师面前就剩一盏。”据说谢蓬莱还当了锦王侧妃,然而她依旧一身布衣装扮,全无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娇气。
谢蓬莱微微一笑,“我要的就是你们的沉不住气。”所以前几次出击李继信的决策她都未加劝阻,只袖手在卢尽花旁。
卢尽花还是了解谢蓬莱的,“阿谢,你从盐州回来后就少言寡语,现在能说了?”
卢向春则急了,“我就是搞不懂你们读书人,就爱绕来绕去,绕到肠子都断了几截。”
“云放江定会观察我们,他的耳目别说在盐州城外,就是四处边寨、沙海甚至德顺军和镇戎军处都有。这几日咱们对阵李继信的事尽落他眼底,才是坐实他判断的第一步。”谢蓬莱踱步到桌前,盯着“盐州”二字露出抹嘲笑,“他云放江何许人?强时保守,弱时冲动,绝境时便铤而走险,他统帅保胜军的那些年你我都瞧在眼中。”
这番对云放江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