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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有别,徐大夫不好上前扶,只得催促:“快走吧!快些离开,莫要辜负......”
看了眼阿夏,话口一转:“快走吧!”
☆、第八十四章
一天,两天,三天......
回到府里,一身疲惫,步伐很慢,很轻,很......无力。
什么都不想做,他坐在门口台阶上,看着梁柱青瓦,小院四四方方,天空灰蒙蒙,云朵都未从这儿经过。
一瞬间,有什么闪过脑海,他摇摇头,轻笑,似是自嘲。
有奴仆进来通报,斡戈倏地站起来:“有消息了?”
奴仆刚要开口,就见有人急匆匆跑来,小僮跪在当前哀声道:“大人快进宫去瞧瞧吧!”
皇后娘娘薨了。
是自尽。
完颜濯几乎寸步不离,寝宫内外洁净如水洗,可这仍然阻挡不了,她已然一心求死。她素来最喜欢的丹凤衔珠步摇簪子,珠光红润,与‘醉生梦死’同出一宗。
福柔说她乏了,想睡会儿。完颜濯扶她躺下,盖好锦衾。而后守在她床畔,直到她睡熟,才让人将奏折抬进来批阅。这些天一直都未早朝,所有政事都以奏折呈上。
她和政事,几乎快要熬干了完颜濯所有Jing气。
稍稍一瞬失神,只在一瞬......
待完颜濯发觉不对,已无力回天。
她的遗容仿佛只是睡着般,一如她生前,端庄美丽,Jing致到挑不出一丝瑕疵。
她以盛世之美,以求而不得的缺憾,永远留在完颜濯心里。
大势已去,祁朝覆灭,母族尽诛,她再如何尊贵也只是完颜濯给的。生逢乱世,这样男尊女卑世间,任福柔智谋三千,一个外族女人,想要活着都要费些心思,更遑论能有什么作为。
先后侍奉两代君王,还有......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就此去了,还能在完颜濯心中留下些痕迹。
完颜濯,呵呵......
福柔死前最后一抹笑意,随着渐渐睡去......
寝殿里没掌灯,斡戈摸着黑进去,不小心碰到盆景,眼疾手快接住了,这轻微动静在这殿中清晰而突兀。
不禁蹙紧眉头,出去端了一盏灯进来。
眼前景象让人心中一紧,只见完颜濯坐在地上,依着床榻,凝眉阖眼,面色青虚,了无生气。
不由快了两步,走上前去,待闻见微弱的气息时,方才松了口气。
“朕下旨任何人不得入内!......”完颜濯悠悠睁开眼,眼底一片死灰。
灯火照在那女人身上,斡戈只看了一眼,如鲠在喉,别过头。
人死如灯灭,无论爱憎,此生再无相见。
兄弟俩谁都未说话,一个倚坐床栏,一个静立当下。
完颜濯想:她该是对自己失望透了
想想这自己一生,真是失败极了!
黎明,窗前书桌上,朱墨已然干凅,一只飞虫飞落之中,挣扎片刻之后,最终认命。
“你是一国之君!”声音沙哑、粗砾,可能是许久不开口的原因。
咽下口若有无的唾沫,斡戈再次开口:“你是一国之君!”
一国的君主已经守在这儿整天整夜。
完颜濯缓缓抬起头,斡戈与之对视,只一眼,让人难受至极。
忧郁,哀伤,颓废,无望......斡戈从未见过这样的完颜濯。
他的兄长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智者,甚至超过父亲。仁心仁德,温雅谦逊,果敢决绝,细心而又虚怀若谷,永远运筹帷幄,让人甘心诚服。
“你够了!为了这个女人你已经做了够多!若不然早该建朝登基,封禅祭天!你一心一意对待她,她呢?可有半分领情?大辽皇后之位,于她分文不值!她设局勾引,我不过是被她眯了眼,你却是被她迷了心!想想之前她所作所为,虚情假意,步步设局,那些刺客,大都是她招来的!严镡...哦,不,该说是严景铄,从祁国京都,一直跟到这儿,你说他们之间能没点什么?这样的女人值得吗?”
逝者已矣,实在不该出言不逊。
但斡戈就是故意的,字字诛心,他想激怒完颜濯,哪怕将自己砍了,起码好过现在这般。
完颜濯只是看着他,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他怎么还是这般小孩气?
如此,怎么放心?
“走吧!去忙你的事吧!”声音很轻,也很凉。
斡戈一直以为自己是局外人,看得清那女人每一步棋。
却不想,完颜濯身在局中,也将福柔每一分用心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心甘情愿啊!
斡戈松开攥着的拳头,底气也随之散了,叹了口气:“大哥,莫要忘了你的使命”
完颜濯,意为沧浪之水,濯尽苍尘
完颜溯,意为抽刀断水,溯流而上
父亲从巫师那,向天神求来的字。
所以啊,这一生,注定身不由己。
所以啊,完颜濯看向他,那目光......
斡戈一直到走出宫门,才回过头,望了眼。
“呵呵呵呵呵呵......”完颜濯苦笑,一只手缓缓抬起,捂住眼睛和脸,笑声越发凄苦,更像是在哭。
......
直沽,恰在盛京南下三百里之外。
按照孟星辰设定的路线,官道小路,林间丛野,几乎每一步都恰巧在官兵之前,顺利走出包围圈。
他不聪明,筹谋算计都及不上斡戈,但唯独这件事,他用尽自己所有心智。
纪诚将地图折起,仔细收好。
茫然四顾,忽然没了方向。
绣彩问阿夏:“你想去哪?”
阿三,她在心里想,想去有阿三在的任何地方。
她垂下头,什么都没说。问过两次阿三什么时候回来?绣彩都答非所问。别人不想说,她便知道不该再问。
在临海村子里找了一处院舍,暂且安顿下。
海风微咸,湛蓝一望无垠,静时光华迷梦,幽深谧然;动时惊涛骇浪,生机无限。
chao起踏浪,chao落追海,一群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阿夏站在远处,静静望着。
待到夜里安静时,在沙滩上,舒开腿,浪花打在小脚丫,有些痒痒的,闭上眼,幻想着这是在当初村边小河畔。
从锦囊里取出吊坠,这是她唯独带出的东西,一直贴身戴在身上。
好想他,哪怕......哪怕就他一人,没有嬷嬷,现在就在身边,那该多好?阿夏觉得自己有些没良心,但真的真的就是太想他了。等以后,等以后一起去找嬷嬷不行吗?
绣彩远远瞧见,想:慢慢就会好,会好的。
纪诚只能算个小木匠,手艺一词实在够不上。但他足够刻苦,从早做到晚,对着一块木头能坐一整天。
有时候阿夏会在一旁看着,坐在台阶上,两手托腮,看着他背影回忆着另外一个人。
怕她受凉,纪诚做了把小凳子,有椅背的那种,还有镂花。可阿夏一次都没坐过。
阿夏静着时,绣彩就会拿着花绳或是毽子找她玩。玩起来,笑起来,方才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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