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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几个月前贺兰毓离京，皇帝在城楼上说教她无事可陪皇后, 此后每逢中得召官眷时, 皇后便总派人来给她传话。

从前每逢他征，温窈总是会在家中告别之后，偷偷跑到城门，等到践行的官员们都散了，再自己上城楼看两，但那时候总都是只剩蹄过境之后踏起的黄沙，她如今想想都不知自己都在看什么，但每次还都孜孜不倦。

有些事习惯成自然，上回公事前往颍州时，他也看了，温渺渺没在。

却不想待百官散尽，车方才挪动方寸，她忽而又改了主意。

温窈夜里得睡不着，翌日便搬去了祖母从前居住的清竹榻, 那院背后确有一片竹林，匠人在林中修建了溪，有风过境再屋里，凑着一座铜制冰鉴，气儿便能消散许多。

第58章 当归 他将自己重新活成了那个为她遮风……

皇帝闻言不由地发笑，这意思不就是贺兰毓又什么都没跟她说吗？

温窈福了福，实在不想答话，遂僭越问：“敢问陛，如今国中未曾听闻何有战事，贺相此回是要去哪儿？”

那厢大军开，温窈瞧了会儿，便吩咐侍从打回府，侍从在外却请她稍等，说百官随同御驾回鸾，需得回避。

他有时候甚至都不明白贺兰毓在图什么，怎么会真有什么女人是无论如何都放不的，贺兰毓这辈，就没在除开“温渺渺”这三个字以外落魄过。

军旗猎猎，游龙一般的三军队伍径直摆去不见尾。

温窈垂眸轻笑了声，笑自己幼稚和无聊。

贺兰毓心一时狂喜、酸楚一齐涌上来，他记得上回她站在那里，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可这回他仍旧改不了，仿佛不看就少带一缕魂儿门，路过亭时纵上去，拿起千里目回望，径直对准了她以前惯常站的那墙垛。

说罢他就走了，温窈站在原地又朝黄沙漫天的尽看了看，什么都看不清，心里陡然就很烦躁。

独自一个人登上城楼，站在原先总躲藏的墙垛后，如今量了，站在后面不需要踮着脚，但看到的还是一样，目尽是飘扬的黄沙。

“主，昨儿个皇后娘娘派人赏赐的果, 嬷嬷教人在冰窖放了一晚，这会儿正是清凉解暑，您尝尝看。”

一个人的一辈，又能有多少个十年。

午间小憩过后，月牙儿自外端着个托盘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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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见状勾笑了笑，“怕什么？放满朝文武，就没有比他更会打仗的，朕都不怕那六万人有去无回，你又何必怕。”

“城楼上风大，看够了就回去吧，回无事不妨陪陪皇后，她难得总说与你投缘喜你。”

贺兰毓以前每回都要在这儿停，回看看躲在墙垛后，自以为偷溜门天衣无的温渺渺。

谁成想千里目调校之后，竟然在视线中现了个窈窕的影，有朦胧不清，但也能一认来是温渺渺。

如今的贺兰毓留在盛京，逃不过站在风浪尖上任人指摘的局面，带兵前往收复十八寨异民，离开后相权分离至中书，正合皇帝心意。

丹云山脉绵延千里，密林间养了十八寨异民，先帝晚年，异民因风俗不合，与当地官员起了争执暴动杀人，自此圈地自立为王。

sp; 翌日启程，巳时过三刻，皇帝率领百官亲临城楼为贺相践行，温窈悄悄地去了，原本只是想看看他究竟什么去，却才看到城门竟有那么大的阵仗。

皇帝当初御极之初，政务繁忙未能全然顾得上，派遣宣威将军前往讨伐，三万大军却几乎尽数喂了那儿的蛊毒虫蚁。

后突兀传来一声问话，她收回思绪，回看到皇帝时真不觉叹“人生何不相逢”，还以为刚才皇帝就该被百官簇拥着回了的。

温窈没有搭话。

可若是一去不回，葬南疆密林中，恐怕就更合皇帝的心意。

她自顾提着小心, 不敢跟里的人多亲近，几次都忐忑思虑要不要用贺兰毓留的那份信笺。

温窈双手握前，一时了又，嗓里好像是被人去一把沙，硌得脸苍白，难受极了。

贺兰毓这是又要去上战场了，可他这回甚至都没有跟她说，也没有传哪里有战事的风声。

盛京了炙夏后, 越发闷得教人透不过气。

温窈闻声自人榻上起，对镜整理了散的鬓发，侧目去看那几碟瓜果, 都是街市上较难买到的贡果, 哪怕中妃嫔, 位份稍低一些的也得不着赏赐。

大军自盛京城门开，一直行去很远，城郊那边有小坡，坡上有间小亭，在那里能用千里目越过中间的树木看到盛京城楼。

“南疆，他此行要去的是南疆。”

“既然想为他践行，方才为何不正大光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