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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你还是好好问问九哥心中怎么看小思吧。”
李治听了,脸颊绯红起来,显然,小思已然是他心里疼爱的人。
“好啦,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弄点宵夜吧。”
两人很开心的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宫中的故事,玩闹够了,兕子困得睡去。晋王也在旁边的塌上歇下。
盈盈看着他们,不由得想到李明,她摇了摇头,在朔朔冷风之中一路走回安仁殿。她眼独自坐在案几前,点起一支红烛,她凝视着这微微跳动的火光,想祈祷些什么,但似乎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日,便是新的一年了。她愿一切都好,也祝福自己身边唯一的亲人,愿帝永无穷。
她悄悄从桌屉之中拿出今日丽婉送来的李明的一幅字,是梁朝诗人庾肩吾一首yin咏岁暮之作:
“岁序已云殚,春心不自安。聊开柏叶酒,试奠五辛盘。金薄图神燕,朱泥印鬼丸。梅花应可折,惜为雪中看。”
她暗自微笑,揣想着如今那孩子,会是怎样的可爱和贴心。从这字中,能够看出,他一定是个温和又儒雅的男孩,他下笔稚嫩,却处处能见坚毅挺拔。将来,他一定会长成一个玉树临风又才华横溢的男子,如他的亲生父亲一样。
她想到这,她的眼睛shi润了,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此时此刻,她更应该祝福明儿。也许出嗣他人的明儿会因祸得福,拥有一个更自由的人生吧。
今日辞旧岁,世民终于去了杨藜宫里。世民和杨藜对坐,想到当时那种炽热的爱,如今已经被岁月消磨的差不多了。杨藜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令他不快的事,也没有刻意的邀宠或者是苦心经营,若再提起当初,恐怕就是不合时宜。
她果然比其它妃嫔更适应宫廷生活。李恪已经娶妻生子,他现下远离京师,驻守封地。杨藜时不时前去李恪那里小住,算是调养。世民看着杨藜,杨藜比自己还要年长两岁,美人迟暮,好比英雄白头。
杨藜轻声问道,“陛下这样看着臣妾,好像不认识似的。”
“朕是看你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同了。”
“如今臣妾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年纪,怎还能看出从前的影子呢。”
“不,不是容貌的变化,而是一种感觉。”
“陛下……臣妾说过,不要回忆的”
世民听了有些难过,不知道怎么接话下去,于是只好谈到李恪,若不要回忆,李恪便是他们共同的话题。
“朕知道恪儿在安州任上做的不错,朕很欣慰。”
“这是臣妾母子如今能为陛下做的。”
世民听这一句话中有话,点了点头,“恪儿近年来历练有成,对功名利禄又能看得恬淡,朕要感谢你的教导。”
“臣妾替恪儿谢过陛下夸奖。”
“Yin氏教养李祐,就不及太多了,祐儿那孩子,早晚要闯出祸来。”
“孩子们性情总归是不同,陛下疼爱他们,他们也都会感激陛下的。”
世民想和杨藜说点其它的话,或者是更深情的话。但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很久不说,或是很久不再亲密无间便再回不到从前了。不仅欲言又止,到最后反而连想说的也罢了。世民心中也不愿如此,但也无法,于是便总是来坐坐,谈谈李恪便想离开了。
杨藜当然知道,她对如何回到当年的挚爱也是无能为力,倒不如放开了手。与其在这里尴尬,还不如让世民去新人那里多些快乐,未来多多照顾李恪和李愔。
她岂不知,这不怪她,也不怪世民。
她长在深宫,自小便看惯了宫中的盛衰荣辱,哪里还会费力费心去争取,不过求得一个明哲保身,平安度日。
那深刻的爱呢,她只愿为一人之妻的愿望,此生是无法实现了。
而那恩宠,缠绵,都无非是过眼烟云,锦上添花,并不长久。她又何须耗尽心力呢。
她目送世民离开,凝视着宫墙,两朝三代,她对这里的一点一滴,还有什么不了解,不明白,或者还会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吗?
不。不会的。
第186章高阁
就是在同样的夜晚,没有人能想到,因为李治偶尔答应决定在宫中陪伴兕子,为世民避免了这一场血腥的谋叛。
结社率所带领的四十多个突厥士卒,还有在东宫的突厥舞伎,在宫门内外埋伏着,伺机而动。
但一直等到四更天过,也没有看到晋王李治出宫的仪仗。结社率很是好奇,暗自踹想着,难道是计划泄露了,还是晋王延误了出宫时间?又等待了一个时辰,发现李治既没有出宫,宫内也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属下向结社率进言道,“王子,兵士们都已经准备妥当,既然李治不出宫,不如我们就强行进攻,破了宫门,就有东宫的人里应外合。反正突利的儿子贺逻鹘在我们手中,太子又和我们交厚,若事情败露,就全部推到突利父子还有太子身上。
结社率想了想,觉得不妥,“我们人数太少,若强行进攻宫门,恐怕没有胜算。既然此计不能提前进行,不如先回去商议一下,还是明日赐宴之时,再按原计划打算。”
属下点了点头,便挥手撤去人马。结社率哼了一声,嘟囔着“今天算他走运”。
结果便是一夜安然无恙。而这一日便是元旦佳节了。长安的冬天寒冷而明快,天空总是蔚蓝无垠的。
宫廷殿宇的飞檐划过如洗的碧空,青铜兽门环与铜铃摇出沉重的声响。
井水干涸,太ye池中泛起蓝冰,枯草冻凝,残雪轻敷。
万物俱寂,所有的生灵都在休憩着,等待属于他们的春天。也有一些不甘寂寞的,仍然傲立枝头的白梅,抱守着冬天的信义,妆点着殿宇内外的心情。
迎新总是欢喜的。昨夜宫中明亮的烛火燃了一夜。无人细看那宿命的蜡烛,一点一点的变得矮小,直到灯芯残破。
油灯中的酥油缓慢地飘化,化作空气中那淡淡的余香。很多人祈愿了半宿,却并不知道已躲过一场血雨腥风。
每个人都如往常一样,朝拜,梳妆,劳作,梳理自己心中的结。
新装似乎都要换上,这一日人人可用些大方的正色,才衬得起这云鬓花颜和盛世繁华,却不能抹平心头岁月留下的一处处遗迹。
美丽与荒芜,从未分开过,它们结伴同行。正如人的爱与命运,或是来自无知无觉的力量,冥冥之中的勇气,让这长安宫城中的每一个人,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角色之中。
元旦朝贺之日。世民身着玄色衮冕,缓缓走上丹霄殿的宝座,端庄威仪。
他心情甚佳,又对一切习以为常。
太常寺郊庙乐声乍起,群臣叩首恭拜,转眼便是贞观十四年了。
妃嫔们也都穿着华丽的朝服,由韦贵妃带着向世民朝拜。
世民很是高兴,看着这赏心悦目,美人如云的场景,说道“众位爱妃,年下辛苦了,今年五谷丰登,国运兴隆,朕与贵妃、淑妃商议,给各位嫔妃的赏赐均按份例增加一倍”。
众人再一次起身叩拜,齐声说道,“谢陛下隆恩。”
“朕今晚在凌烟阁设宴,与众位爱妃一起共度佳节”。
盈盈随着众人向世民跪拜,也随众人起身。此刻,她只是后宫嫔妃中的一人,她也不能轻易抬头,但见余光之中端坐恢弘殿宇的那个男人,依然那样风姿卓越。
她也打量着众人。
今日韦贵妃奢华端庄,仍是后宫之尊。杨藜一向善点珠翠,但如今也有些提不起Jing神。
燕妃告病,Yin氏因李祐而失宠,神色收敛。这几位秦王府中的旧人,都已三四十岁,容颜不再。
倒只剩了韦昭容一人,正是二十六七岁年纪,艳若桃李,富有成熟滋味,但不知为什么却恩宠平平,至今也没生得一子半女。
提到新人,徐充容最是温婉丽质,她极富才气,诗书皆通,劝谏起世民来也是文采出众。
近年来宫里还添了好些女子,很多人她都叫不上来名字,一夜贪欢后,便还宛若宫女一般服侍着宫中事务,更不必说还有掖庭宫中没被宠幸过的八十一位御妻。
她应该是庆幸的,因为曾经有一段时间,眼前这位男子,曾完完整整的属于她。她又想到那年无茵刚刚嫁入晋阳府中,第一次度过新年的场景。世民既怕无茵不适应,又怕自己太寂寞,左顾右盼。他总是把自己带在近前,时不时便有一个温柔的眼神,送来抚慰。
而如今,她身为贤妃,却埋首在众人之中。世民的眼神飘忽不定,不会透露出属意任何一人的色彩,也许都不曾在这美人如花的殿堂中看到自己。这些浮想联翩,只在她的脑海里停留了片刻,便了无痕迹,随风散落在殿宇之中,在门外寒冷的空气里,映照着那沁人心脾的蔚蓝。
元旦宴饮,在京三品以上的官员、皇亲国戚、外藩王、使节、妃嫔欢聚一堂,《七德舞》和《九功舞》先后上演。盈盈想到上次世民曾说过要按她当年所创的乐谱舞图重新排演《九功舞》,不知道会不会在今晚给自己带来一个惊喜。她想到那一日世民说起这件事时候的追忆和温存,似乎比平时更加期待。
宫殿的另一侧,那宫中长明灯所不及的地方,结社率问着属下,“我们在太常寺和宜咏坊布置的突厥舞人可都准备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共有四人埋伏在《七德舞》乐舞之中。”
“那,会不会被发现?”
“王子放心,《七德舞》源自《破阵乐》,本就是武舞,跳的就是战场杀敌。属下已经仔细研习过此舞,三变四阵之“奇阵”处有几个阵型最便于我们伏兵。且我们的兵器藏在盔甲之中,也偷换了剑戟,万无一失。只要《破阵乐》进行到那,领舞之人向前挥剑,假作舞姿,李世民肯定没有防备,必然身死”。
结社率露出jian佞的笑容,“此计甚好,今日宴饮,想必宫中没有增加卫戍,必然能够一举成功。”
“那我们还要不要对付李泰?”
“你按照之前与承乾的协定,在凌烟阁廊下埋伏突厥舞人,遮人耳目。但却不必诛杀他。我们的目标是李世民。若提前对李泰动手,会引起李世民的怀疑,坏了大事。承乾即使察觉了什么也不敢声张,他与我们勾结谋杀李泰,若吵嚷了出来他还能活命么。所以,不必管他。若皇帝已死,这些个ru臭未干的小子,还不是任凭我们摆布。”
结社率与属下笑得狂热。
原来一切早已谋划妥当,宫中舞人已被偷换成了突厥兵士,他们准备利用《破阵舞》中的玄机谋反,刺杀世民。
第187章绝命
长安宫殿内华灯初上,众臣、皇子皇亲、嫔妃们坐定,宫女和内侍们忙得不可开交,凌烟阁元旦的欢宴已经准备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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