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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採怜的皮肤像老旧的羊皮纸一样开始破碎,组织从皮肤的缝隙里像rou羹一样流淌出来。她的脸尚且完好,眼角开得太大的眼睛里露出真切的渴望。

“他说,这不符合规矩。但是我们的学校正处在危险之中,如果你愿意协助我们的话,我们可以为你向校委会申请免费的长期手术。我拎着我的包住进了女生宿舍3号楼。天哪,那么多十八岁的女孩聚集在一起,就像糖果和nai油筑成的乐园,而我是上面一块漂亮的翻糖,很美,但不好吃,所以只能腐烂。”

她的肢端开始膨胀,指尖流出污秽的血ye,手背上伸出第六根指头。

“我做了拉皮手术,打了一针又一针rou毒素,和我同级的学生已经二十八岁,我看起来还像是十八岁一样。永远有十八岁的女孩子进宿舍来,我永远能看见她们像糖果一样新鲜甜美的脸,那是我无法拥有的片刻的永恒。

在我的最后一次苹果肌填充手术的前夜,方科苓给我打了电话,说去杀掉你楼下的那个独居博士生。走进她的浴室,掐住她的脖颈,让她二十八岁的生命就此结束。”

她的背脊开始突出新的头颅。

“我说:好。”

第26章人罪

教室里的景象已然改变。坐在讲台上的女人——虽然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女人了——如同一个被扎漏了的水袋一样溃散开来,她的皮肤像一件被硬套到身体上的尺码过小的衣服一样爆裂开来,露出并非鲜红,反而像是在空气里风干了三十年的血rou。

她美丽而僵硬的脸也被撕裂开了,从嘴唇那里像包装袋的易撕口一样整个被扒开来,没有丰满的嘴唇能再遮盖她那一口发光的烤瓷牙。一切虚假的东西都从纪採怜身上被剥除了,留下一具苍老但不被允许死去的尸体。我开始部分地理解那个捐献自己遗体给实验楼的鬼婴,当你要忍受自己的腐烂时,永生只是徒刑前面的那个“无期”。

但纪採怜浑然不觉,她肌rou外凸的脸庞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那种表情”——女人一眼就能认出的那种,为了防止自己新做的鼻子坏掉而保持的某种麻木的可爱表情。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在那个博士生的尸体旁边哭了一晚上,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我成为鬼婴是有理由的,因为我是个天生的坏种。我不需要像她那样婀娜秀丽,我只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普通地衰老,普通地死去,那样我一辈子都不会碰该死的医疗整形。第二次杀人的时候我开始安慰自己,如果我不做,别人也会做的。这个理由肯定不能说服你,也不能完全说服我……但我已经无法回头了。做了第一次手术,就要用第二次手术来修补;做了第二次,新的问题又会让你做第三次手术。每做一次手术你的脸出问题的概率就更大,你就需要更多的手术去修补你的脸。我才五十岁,但我的脸就像被鞣制了两百年的皮革。我第一次躺上手术台的时候就无法回头了,于是我上了三十年的大学,以后也要一直一直上下去。如果谁打了退堂鼓——我会毫不留情地报复她。”

我抬眼看她,那双内眼角开得太大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圆溜溜的眼球,一片棕色的美瞳挂在她形状已然歪曲的颌骨上。

“所以我必须呆在这里?”

“所以你必须死。你的目标并不是逃出去,而是解决这一整件事情,到时候我就没用了。”她的声音有点漏气,是因为舌头也烂掉了的原因还有点口齿不清,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不起啊纪採怜,我并不是轻视你,但只是这个程度的存在,并不会让我觉得惊讶。——出来吧玛丽,你的回合到了。”

窗帘无风自动从两侧掀开,玻璃窗里我的倒影扭过头来,穿着我们学院统一定制的院服,看起来就像马上要参加运动会。窗里的我从背后取出一个会在主席台上看见的立式话筒,拍了拍它,稚嫩的声音从黑板边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Sheising."

"Sheising."

"Sheising."

"SHEISING."

纪採怜看见玻璃里自己的瞬间,血腥玛丽俯在我耳边说。

"Shehase."

我死死盯着窗户上的反光,在那里我看见方科苓已经站了起来,肩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用布条扎了起来,她缓慢地、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扶着桌子朝门外移去。

“老师。”我喊道,“为什么要走?你不是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回答清楚么?”

“我不回答意味着它们没有任何价值。”方科苓虚弱而平静地说。

我摇了摇头,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很有价值啊,老师,因为我还想了解你更多。比如,你为什么要在论文答辩的时候带头起来鼓掌?为什么纪採怜和你产生分歧时,首先想到的是告诉我你的不忠?为什么——”

“不要自以为是了!”

我从没听见方科苓的声音这样尖锐过。她只要退一步就能跑出去,但她只是脸色苍白地倚在门口,眼镜滑到了鼻尖,左手死死地捂住右臂伤口,那条手臂已经涨成紫色,再不处理大概只能截肢了。

她用灰白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说。

“我连自己的家人都不在乎,你觉得我会在乎你吗?”

一道雷电滑过我的脊背。我慢慢地、慢慢地把头转回玻璃那一侧,那个脸蛋红扑扑的、有着圆滚滚眼睛的血腥玛丽,也许是因为她实在太过可爱,我下意识地忽视了她和方科苓外表的相似之处。

扬声器里传出玛丽抽抽噎噎的,像是窒息一样的,属于六岁小孩的哭声。

第27章诸多问题

“不。”我喃喃道。

我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个信息,纪採怜就看到了窗户里的自己。她的眼球在眼眶里艰涩地转来转去,一条眼周肌rou似乎断裂了,于是她的右眼从眼眶里掉落出来。

“不。”她含糊地说道。但没有人能听从她的话语,她溃烂的皮肤已经掉落在地上缩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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