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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门坐到了副驾驶上。方科苓依然带着那副标志的黑框镜,五官纤细单薄,她换了一件白的大衣,里面的衬衫打着和鞋相称的的丝绸领带,挽起一侧的袖缠满绷带的胳膊。

“我不记得了。倒是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别想太多。无论是我的女儿也好,我以前的那些女学生也好,还是你,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你知我为什么那么喜看书吗?因为我要锻炼自己的想象力。我需要文字去填补我对的陌生和空虚,借此表现一个正常人的外壳,以防那些女学生在被我引之前先被我吓走。”

“听歌吗?”

“之前的那件裙被血脏了。”方科苓单手转动方向盘驶上草地,“而且,我记得你说过喜这件衣服吧?”

“对我笑吧/笑吧/就像你我初次见面”

所以我说:“我有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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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说吧/说吧/即使誓言明天就变”

今夜我已经哭了太多次。为了那些已然被证实的过去,确实存在的思念,永久的眺望和被完成的诺言;为了我的过去,为了那些确实着,或者至少是过我的人。可以预想,接来的很一段时间里,我都无法再泪来。

“没有吗?”

我站起,松了松自己的关节。“因为和你争论实在是很无聊,所以你就当我正在赞成你好了。继续。”

“你记得真清楚。”

“反正都是要烧光的。人是注定要死去的,楼房是注定要倒塌的,今天晚上只不过是让未来到来得快了些。继续。”

方科苓说:“故事就此结束。代表着恶的宿舍被摧毁,鬼婴死于无尽的燃烧和对它无意义之心的破坏,黑暗的天际闪耀名为少女的群星,无名的英雄在火焰中沉眠。如果你也就此死去,故事可称完无缺。但是很遗憾——你还活着,并且会见到明天的太。当明天的太升起,救护车会开大学的校门,被垂挂在窗外的学生会被放来,老师们会清有多少期待着毕业和未来的学生在今夜死去。即使咒骂着我这样杀少救多的行为,但你最后还是牺牲了对你而言无关要的人,只不过那个平庸的女人替你挡了他们溅的血,于是你就以为自己净净。”

她拣起车门最的一张碟车载音响里,它很快地把碟吞了去,我只看见上面的一抹红。那是我们在看完话剧之后买的,演员们上就要走了,我充满激地冲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用我超人的素质撞到最前面,请演明明的女演员为我在碟片上签名。拿到签名之后我把碟片举起来想让老师看见我,但是人那么多,我们隔着人山人海。

“好。”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那本小册?《33号女生宿舍生存指南》,你手写的册,有四条守则,扉页上写着第零条。我跟学校说好要去33号宿舍的第二天,你说我在你的宿舍里还落了两本书,那本很厚的理想国里就夹着它。你要我别想太多,就解释清楚。”

“因为……那天晚上,学校打了电话来,问我有没有选足够好的学生。我说我还没接过俞照砚,把小君送去吧。然后我就遇见你了,你拦我,只说了一句话,说我的白大衣真漂亮。”

“享用我吧/现在/人生如此飘忽不定”

激烈的吉他拨弦声响起。郝的歌声像所有灵异故事里必然要有的痴的鬼怪,在书生面前撕开自己的上衣,神灼灼。

“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我当年是了好几级又考少年班的西南大学,连面试那天的题目我都记得清楚。”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接到电话的那天晚上,我就把小君送去了33号女生宿舍。她当时候已经会走路了,最喜跑来跑去。我把她放在门,说里面有个,你敲门叫她就好了。你和她玩一会,然后妈妈就来接你。妈妈先走咯。她就,说再见妈妈。”

htunshinan!(引我们向上)”

雨越越大。

“有吗?”我看着窗外,如果说这一夜所发生的惨剧真的改变了什么的话,那么原本能够让我们好好地谈一谈过去和未来的这份气氛已然被破坏了,凌晨的寒冷细雨缓缓落漉漉的雨气息却盖不过更加烈的血腥味。此时并不适合回忆过去,尽我依然能够从隐隐约约的雨味里回忆起曾经只充斥着虚构故事和未被证实的依恋的那段时间。

第39章完结篇

她隔着窗瞥了我一,接着打开了车锁:“上车。”

车辆在的地面上急促地转弯。

“你还特意去换了衣服?”

她轻轻敲了敲镜:“这副镜很有来。这是当年那个联系到西南大学的鬼婴给我的,对于一个监督者而言,非常有用。只要通过这副镜看去,所有人的脸都是相同的……没有表,也没有五官,就像无意义之兽一样。那个鬼婴说,你可以叫它风月宝鉴。我告诉他,风月宝鉴至少有一面能看到,不如叫它骷髅幻戏图。对我而言,你、方燕君和演《恋的犀》的刘畅和刘萱,对我而言是一样的,我并未真正地看到过你们的脸,你们之间的区别没有意义。所以你不需要问我为什么看着话剧哭泣,我听到响曲在穹阔的剧院里齐鸣一样会哭泣,这和无关,只是还没被我切除的一分人。”

“血腥玛丽的原名叫小君?”

“好,就算你在毕业答辩上鼓掌是为了证明你的光始终优秀,就算你看着话剧泪只是因为你演练虚假的话演练得太投,就算纪採怜对我揭你以前的恋史只是她对我们关系的误解。”

“嗯。她叫方燕君,跟我姓。我那时候跟一个男老师假结婚,两边都是知分,学校又在帮忙疏通,很快就通过了条件审。我们带了一些便携的仪,但主要还是靠力。搞提前批的老师都要练力,从一个人走来的样就能看他有没有天分。这事玄之又玄,也需要一定的天赋。……我一就挑中了赵艳君,赵艳君也很喜我。她虽然小,却很聪明,知要怎么才能讨来人心。我说这名字有俗气,要是我的话,要改姓,名也要改。她说好啊,那我就跟阿姨姓了。我说不要叫阿姨,叫妈妈吧,她也真的就改了,喊我妈妈。

同事一路上都在问我是不是真的要改姓,我说既然要戏就要,他还是一直问。最后他终于说,怕你母爆发,舍不得把燃料送去。我当时就想,这男人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可能我看了太多书,讲了太多风雪月生死相依,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看见雨就会掉泪的人。其实看了太多书才会变得冷酷,因为所有的绪都被你演练光了;就像是母亲死去的人,在多年后埋葬自己的,必然不会哭得那么凶。

方科苓暂停了歌,轻轻地和着雨声哼起来。

“钟歆曾遥望你的那扇窗,现在也沾上无辜之人的惨叫和鲜血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歌剧在掌声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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