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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又糊涂了？”母亲笑：“你这孩很教人不省心，多病多灾的，我只好多往菩萨跟前走几趟，求他保佑我的瑟儿平安顺遂。”

郁瑟忙摆了摆手：“我无事，透透气便好了。”

母亲等了许久，忽着见郁瑟扑在那乞儿上，竟是大恸！

两年前的空相野，如今的堪忍泪中带笑，虔诚一吻印在她眉间。

乞儿？空相野！

可笑的是，堪忍遁空门数十年间，却未有一刻曾无忧无怖。

母亲发觉她躯忽然僵冷，又唬得不轻，顺着她视线望去，只见是屋外院墙，蜷着个破衣烂衫的乞儿。

“阿娘，他好可怜呢。”郁瑟走回来，伏在母亲膝，依旧十分难过。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如是说，令她痛裂。

丫鬟婢们皆面面相觑，郁母再三受惊，竟脚行不能，只得指着她：“妈妈快去看看。”

“瑟儿醒了！”前却是她母亲的面容，神殷切又隐担忧。车外早有丫们递上布巾茶，一时倒也有条不紊。“好好儿怎地就了呢？”

郁瑟醒来时，昏昏沉沉不知在何，心中有执念，好似要往白茫茫雪原中寻一星之火。

“师父！弟不服！”他愤愤不平地嘟囔着，见好了方丈仍一副老神在在的样，便扁了嘴要哭，“那，弟还能回来么？”

好了方丈略一沉，似笑非笑：“老衲我偶得一悟禅偈，你若能将这偈解注来，自可回我山门。”

她讶异于自己的年纪尚幼，更讶异于自己有如活过了一遭，又重回这尘世般，观望一切都带着似曾相识的觉。

☆、第二章

“救他？”母亲疑惑不解，却拗不过她，便命丫过去瞧瞧看。郁瑟也溜椅，跟着跑过去。母亲与母等人一时都没拦住她，只得作罢。

有是：“如火盖薪，增火炽然；如是受乐者，火转增。”

忧所之喜怒哀乐，怖所之生老病死。又，忧之有所忧或无忧，怖之有所怖或无怖。

她人小力微，待到丫们将他扳正后仔细一看，立即泪如雨落：空相野脸惨白，近乎衣不蔽，全皆是淤青，四肢竟比她的还要瘦弱。前世虽知他上刀伤鞭伤疤痕不计其数，郁瑟也未曾亲见过他如此伶仃孤苦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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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听来，郁瑟不免圈微红，抬手了，正依偎母亲怀里作小女儿态。待得店家上了茶，她不经意看向某，刹那间竟心如刀割，痛到不能自已。

“你要救一个人，他曾经是个小太，但现在是个小乞儿，他叫空相野。”

”

郁母抚着她柔顺发丝，只微微叹气：世太，人心不古，她自是不忍再使年幼天真的稚女伤心。

小沙弥苦苦扒拉着寺门：“‘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由故生忧，由故生怖；若离于者，无忧亦无怖。”他剃度之时，师父好了方丈怪气念的这段偈，着实意味。

好了方丈乃占一偈云：玉石为秀骨，空劫难渡。堪末法衰微，忍见苍生苦。

她们原是在车上，这时都来，径直到路边茶庵中歇息。

好了方丈颇不耐烦地摆手：“你心中装着无边风月，老衲破庙一座竟容不你这‘大佛’，快快去了罢！”

郁瑟又想起了那个声音说的话，当捉着母亲衣襟，指向他急：“阿娘阿娘，救他，你救救他！”

于是在十五岁那年天，堪忍受戒后，就被师父赶了山门。

“既是如此。”

“你可要记住了，此夜和你在一起的，不是别个，是你的阿野。”堪忍搂着她，轻声呢喃。

他也把她，从“郁瑟”变成了“玉”。

“弟，弟遵命便是了。”堪忍以袖拭泪，噎着答应了。

“这是，要去铁槛山？”郁瑟瞧着四景致，竟是父亲外放为缘州太守，她常随母亲去拈香的路上。铁槛山上有座佛寺，求的签文最是灵验，香火也十分兴旺。再看自己小胳膊小儿的，竟是七八岁小女孩儿的模样。

母也：“怕不是中暑罢？”

“姑娘这是怎么啦？”母会意，忙过去将郁瑟搀起。

她也自觉失态，乖乖立着任母用帕帮她揩去泪痕。却取了自己的帕，命丫鬟沾后又接过，郁瑟既不假他人之手，又不顾仪态，她自个儿蹲去，细细地把空相野脸上脖颈上以至手臂上的污垢皆尽拭去，直看得郁母眉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