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家tingri常(2/2)

笛箫之声悠远清亮，十三四岁的歌女嗓音，并未怎么经过调教，有一不谙世事的天真，唱的是《西洲曲》。

镜郎自然是一问三不知，还是旁边的青竹应了：“日里舞公主家里大郎生辰，公把那枚印石添上礼，送去了。”

“你可给准备礼没有？都让你糊过去了，可别教这次又和你急啊。”

瑞笑：“已了小半个时辰了。”

厚厚的棉帘打了起来，却是林纾一低钻了来，一黑狐大氅，领风带着一须银毫，衬着一张脸雪白，让屋气一烘，团团地映一红来，倒显得他冰雕一般的神化了些许，建昌随手把松仁喂给镜郎：“哎哟，大郎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啊？”又见他领一圈儿亮晶晶的，全是将化未化的雪珠，“怎么一一脸的雪？”

镜郎嚼着果儿，接问：“什么时候的雪，怎么没听见？”

皇后娘家自己就是国公，异姓封爵的端了，哪里还在乎这个？其他人就更懒得了，和妃妾家族扯上关系，也不是什么光荣之事。

建昌放茶盏，奇：“应城伯竟也送了礼来？”她接过那本礼单，翻了一翻，对上镜郎不解的视线，随解释，“就是李淑妃的娘家。到底已经是淑妃，又生育了皇，这几年里能养来的孩不多，看在小十二的面上，给她家一个伯爵的爵位，也不算什么。”

“没请什么人，能来不能来，还说不准呢。”公主随，“不来也无所谓，就咱们娘仨儿，清清静静地一过了。”

“怎么，阿娘改了味，丫片们唱的，比教坊司心调教过的教习还好？”

镜郎也有样学样，没骨似的倒去，母俩歪歪斜斜靠在一，论起姿态来说，真是如一辙，血脉相连。镜郎呆坐无趣，揪着建昌裙上金线捻着红丝线的梅，建昌打了他手背两，便又想起样，打发瑞香开了库房，领着几个小幺儿，将沉香木的一整双陆棋搬来，又取几枚白玉嵌红玛瑙的骰来，打起双陆来。如此玩了几局，建昌嫌弃外北风了，得吵闹喧嚷，令关了门，只留一扇角落里的窗开着，吩咐瑞月：“上个月月底，谁家荐来的一班女戏，嗓音脆脆的，倒是别有滋味，也不必装扮了，取了笛箫来，就在廊，捡几支练得惯熟的曲唱来。”

林纾抿了抿，捺一缕笑意，了，建昌见他心神不定地左顾右盼，早已待不住似的，忍不住好笑，摆了摆手把他往外赶：“去吧，人在心不在的，换了衣裳去……还要娘请你，你再去么？去吧！”

林纾解开斗篷，底暗蓝的缎袍，先行了礼请了安，这才轻声解释：“今日过节，又了大雪，儿主，让詹事们都早些回去了。”

林纾征询地望了建昌一，建昌只作不见：“饿不饿？午膳都吃了什么？早上走的那么早，粥都没熬得，得吃一碗。咱们今晚吃羊锅好不好？你们俩小，到了冬天都一样手冷脚冷的，也不知是我怀的时候是不是少吃了什么，怎么没一个安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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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家表弟？”镜郎愣了片刻，好半晌才记起来，“哦，我想起来了，他那时节总穿淡青，像是很喜这颜，那章也雅致，送他正好。”

“——娘！君泽才多大啊？再说了，那板板正正的，老学究似的，我同他混闹什么？”镜郎大呼冤枉，视线忽而被一角靛青引了目光，“……没见过这家的帖，什么应城伯？应城伯是谁？”

建昌抓起一把松仁丢过去，镜郎笑嘻嘻地躲了过去，建昌再要丢时，耳中听见一缕悦耳歌声，不由停了一停。

“当然是因为风雅。李家人读书学，一心奔着书香传家使劲儿呢，就连小十二也每天孔孟不离。”建昌这么说着，也看了几，就觉得无聊了，随手将单一掷，拎着裙摆往人榻上一倒，随手摸了个攒金枝的枕靠着，“这么多单，看我的也了，也了。去把桑延叫来，和瑞云两个，就在这里清一番。”

“母亲，阿纪明日的生辰，可还要开席？”

公主倚在枕上，笑：“想来一时半刻是停不了了，明儿正好，给放几盏灯玩——镜郎，别走啊，快去给你哥哥。”

：“几年前福建送来的寿山石也好，银星砂，巧可，有些艾背绿的品格，只是不如这个颜大气。那是在你的小库房收着么？”

建昌笑骂：“这小兔崽，输了棋就想跑！”

“从来没见哪家礼单用这个素净颜。”镜郎歪过，让淡金的字迹闪着了睛，嘶了一声，转过闪避，建昌笑着抬手，为他遮了遮光，镜郎眯着双，就着建昌的手草草地看了一遍，“盆景，木，绸缎，围屏，笔墨纸砚，没什么寻常的……送这么多宋版书作甚？这是存心要臊我呢？”

“舞从来都是这，滴不漏，从来不肯偏了什么，欠了别人的谊，反而叫别人欠了他。”建昌接了瑞递来的桑茶，了一，又对镜郎嗔怪，“别的人也就罢了，你可不许带着君泽厮混啊，带坏了表弟，看我不打折了你的。”

建昌笑：“想来，这就是你四姨特意寻来谢你了。”

镜郎才不肯，听见雪就坐不住了，嚷嚷着让青竹取大氅来，穿着就往外走，与林纾肩而过时，偏还多手多脚，了他腰一把，笑嘻嘻就蹿了去。

镜郎诧异地扬一扬眉：“这值什么，还要四姨记着？”

“西洲在何？两桨桥渡……树即门前，门中翠钿，开门郎不至……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