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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很深的潭水。

魔窟里的寒潭千年冰封固若金汤,非凤凰业火不得化开。雪花飘飘扬扬大如鹅毛无序倾倒,却是六界之中从未有过的纯黑。千年魔窟内峭壁飞扬陡深,万里之内甚至不能容得下一点活气。

而在这常年冰封的寒潭底下,却有着异样的生机在徐徐涌起。

冰层的破洞从小小的、能容纳一只爪子的地带开始。

凶兽锋利的爪子一下下狠狠地凿在厚重冰层上,以往能困住所有人的千年寒冰对于它而言竟是如同儿戏。此时若是从上方往下看,就能看见底下密密麻麻的已经被水流浸shi的毛丛给铺满,一双满是恶意的眼睛死死盯住无尽冰层,还有着深深的愤恨与不甘。

“吼——”

巨大的动静震得远在魔窟万里之外的魔教都狠狠晃动了一下,数个刚刚诞生不久的看门小妖支撑不住这样的冲击波后直接灰飞烟灭。

本在看护着易舒言的蓝钰绯立马警觉立起:“有动静!”

孟玲瑶随她一同站起,细细听着声音辨认了一会后,眸中忽而浮现惊疑不定的神色来。躺在床上本在休息的黑衣少女也在这样的动静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凉冰冰的手指在孟玲瑶手腕上一拍:

“是梼杌。”

易舒言的眼神从未有过一刻如此寒凉。

蓝钰绯和孟玲瑶双双心惊:“梼杌?”

“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名梼杌。[1]这东西当年被收服以后就被和天界几个人合力封到了魔窟的寒潭底下,为的一则是安全,一则就是若梼杌逃出,自然可以全部嫁祸于魔界。”

经年以来梼杌(taowu)都是在寒潭下沉睡,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然而在无尽的怨气催动之下,终于让可以吸收怨气的梼杌强大起来。

它甚至还有一定的灵智,不会像个简单凶蛮的野兽一样完全只依靠着自己的蛮力来取胜。起初,在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梼杌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直至自己的力量足够壮大以后,才一举成功逃离。

孟玲瑶颇有些焦急:“那阿言你……”

“我现在的能力无法对其进行再度封印。”

先前银雪刺穿她的那一剑并非是为了要她的命,易舒言很快就也品过味来。

当剑尖贯穿了自己的刹那,认她做主人的剑灵就会主动保护着她的致命处。同时,银雪其实是利用此时机偷梁换柱,将体内的仙气传给了易舒言,以让她能在六界众生的见证下有个清清白白的身份,但却也不得不伤了她。

而且哪怕银雪没有刺出那一剑,现在的易舒言也无法单独封印一个梼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觉醒,也就是相当于并不在完全的巅峰状态,想要和远古凶兽对战,还是有很大的难度。

“报、报——不好了,外面守门的小妖死了一波,就连其他的也有吐血的了!”

三人正在说话间,前方的魔奴立即来报,让孟玲瑶也没空在此继续坐下商谈。见自己爱人的身影急匆匆而出,蓝钰绯秀眉蹙起,下排的贝齿轻轻咬住了嘴唇,须臾察觉到痛感后才问道:

“你似乎在焦虑不振,是不是为了银雪上神?”

易舒言目光灼灼抬头看她。

“放心,我与玲瑶在人前自然是在演戏,你们情深义重,我们当然也能感知。只是这凶兽再度出世以后必定会产生战乱,虽然当时就知道九Yin妖君不可能这么简单地落败,但没想到她留下的是这样的后手……

此番凶险异常,但为了玲瑶,我可以去帮你给上神送信,让她不要参与其中。魔尊,你可有什么想与她说的?”

灵光在少女的黑眸中闪过一瞬,易舒言很快做下决定,爽绝利落道:“我尽快修书一封,还请钰绯姑娘替我带走,但所给之人不是银雪,是她们。”

**

梼杌出世并未多久,仅仅是不到半日的功夫,整个魔窟就已经天翻地覆。往昔的魔宫在天帝率领天兵天将的血洗下都没有被彻底毁掉,此时却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凶兽的怒吼声波从魔界遥遥传到人间,继“天狗食月”的异象以后,再度闹翻了整个凡间。

在寒潭之中被冰封了那么久的光Yin,让性情本就凶猛恶毒、冥顽不灵的梼杌极为恼火,从冷冰冰的魔界直奔人间以后,口中的毒火哗啦啦地从一处山脉开始灼烧。

那是许多人毕生都不曾见过的滔天烈焰,那火质甚至纯净明澈到极致,熊熊燃烧的炎阳烈焰让山脉在瞬息葬身入腹。只是那些人还没有来得及“欣赏”,就很快化作了梼杌的毒火或是爪牙下的一具残破尸体。

灼灼燃烧的火光中,一只羽翼洁白的鹤却在展翅翱翔,丝毫不畏惧这只远古凶兽的火焰。

“阿溯,那边!”

趴在化为原形的鹤溯身上的柳常悦耳明目聪,很快就在这漫山遍野的火海里捕捉到了银雪的身影。仙鹤发出一道悦耳的叫声,口中衔着一封信件,正在朝银雪的方向赶去。

而还没来得及让银雪看到的时候,就被忽然出现的一条鞭子给捆住,粗暴地拽了过去。

“鹤族?长生宗子弟?”

天帝命令下面的人调查易舒言的身世,自然就会对长生宗的人也有所关注。把鹤溯捉来的恰好就是去给天帝办事的一者,见状用金光绳捆住柳常悦,不顾对方的奋力挣扎就将鹤溯口中的信件夺去。

一目十行地扫视过以后,看向柳常悦的眼神满是Yin鸷。

“银雪上神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又是如何认得上神的!”

柳常悦愤愤不平:“你这仙界的人也不讲道理,阿雪给我牵过红线,怎么现在成了上神转世就不认得我了?我知道这妖兽凶险,特地前来提醒又如何?”

“上神捉妖,也轮得到你一个小小修真者插手?带回去看管起来!”

“你仙界的人怎么……”

柳常悦似乎是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凶神恶煞的两人押住强硬地捂着嘴带走。留在原地的鹤妖不知所措地拍了拍翅膀,被随意从云层间丢了下去。

**

仙界。

柳常悦还是第一次看到天庭的审讯官。

她被帕子堵住口,正押着走过来的时候,便听到了李梅香哭哭啼啼的声音,仍旧是那么地做作又令人作呕。

这位在长生宗那一块地带能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到了天庭以后立马被气势给吓得腿软,她那一点小修为三脚猫功夫在天庭真正的仙人面前根本不够看,随意一个人弹指间就能将她彻底毁灭。李梅香像个软脚虾般怯怯缩缩地匍匐在地,不断重复道:

“在下真的不会说谎,不敢在上仙们面前说半个谎字。易舒言真的自从当时就被魔气缠身,所以才不被师门所接纳,与我师门并无分毫的关联……当年的、当年的沉水道君就是见她可怜才接纳!因为易舒言在家中被虐打,来拜师的时候身上伤痕累累……”

沉水道君便是易舒言的师尊,柳常悦后来入门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再收任何的弟子,常年闭关修炼。听着李梅香振振有词,女子沉静的面容上微露不忍,也忍不住道:

“其实并非完全如此,当时的阿言刚刚入门的时候,所有人只觉得她适合修炼魔尊的功法,但身上并无魔族血脉。若是有魔族血脉,我们长生宗也不会接纳。所以……阿言应当不是魔族。”

“沉水道君!你怎能如此袒护贼人!”

回想到被砍下来的那只手指,李梅香像是被触怒了的野兽般,疯疯癫癫地就开始乱咬。

现在的银雪是上神她说不得,所有的罪过就被全部推到了易舒言的身上。李梅香隔着袖子抓住姓易的男人的胳膊使劲摇晃:

“你说,是不是?”

易舒言名义上的爹慌忙点头,甚至在那威压下都不敢抬头:

“是是是,易舒言从小生下来的时候就邪门,村子里的巫师说可能是什么邪祟转世,我还将人骂的狗血淋头呢!如今看来怕是我彻头彻尾错了。”

柳常悦心中不屑冷哼一声。

这些人是真的很恶心,若是易舒言亲自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怕是叫得比狗都好听。说什么替□□道,实则是为自己的无耻找的借口罢了。不过天帝居然还真的找人来审问长生宗的人,怕是对易舒言起了很大疑心。

不过,易舒言要的还就是这种效果。

她说天帝杀意已决,只等着看她究竟是不是魔尊的转世。唯有将天帝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才不会让银雪再度陷入危机。这一招的引火烧身须得快狠准,否则……

身姿高挑的少女昂起头来,不慌不忙地继续煽风点火:

“你们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当真是枉费了相识一场!当年长生宗围剿猎物忽而被复活的死尸包围,若不是她救场,你们早就都死无全尸!”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魔尊才能控尸。

[1]来源于百度《四大凶兽的传说》,梼杌(taowu)在本文中增加私设。

第81章凶兽混沌

人间。

梼杌口中吐出的熊熊烈火如浪chao般汹涌,借着东风的浩荡势头将一切的草木燃尽,所过之处河流枯竭。银雪手中的长剑化作水流,向底下猛力一挥悍然出击,凝结的冰霜却也很快被化作了灰烬。

太烫了。

六界之中的火焰分为好几种,最低等的是人间的寻常火焰,高等的可以是各种妖神或是仙神发明,最为高级的则是凤凰一族的红莲业火,论硬碰硬可以压制得过梼杌。

但火与火之间的压制必然会产生碰撞,红莲业火的威力并非是整个凡间可以承受,很可能会被梼杌反之利用来扩散,直至毁灭掉整个人间乃至于相邻的修真界。

银雪扬手,制止了正准备冲锋的凤凰圣女,剑尖挑着海珠正在徐徐融化。

她的银霜剑在曾经与魔宫的大战之中就被毁掉了,此时无力承担起剿杀梼杌的重任。

当时在听说凶兽梼杌逃离出魔窟封禁的时候天帝立马就下令将银雪放出,同时派遣请求六界的各路力量前来支援。梼杌在人间掀起风浪无数,却让每一个仙神都无可奈何,无论结阵还是单独都无法将其杀死。银雪被放出来作为前锋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喜悦,反倒是生出了无尽的担忧。

水火相克,万物之中只看Yin阳盛弱。银雪上神虽说在六界之中威名赫赫,但并没有能够杀死远古凶兽的力量,更况且她擅长的也并非是水系仙法。

天帝在给她挖一个巨大的火坑,而她明明知道如此,在此时也不得不往里面跳。

去,好一点可能会与梼杌同归于尽,差一点可能会被梼杌杀死,战败损失一世威名还是小事,若是某个人在“不小心”的时候悄悄出手令她死在梼杌的爪牙下也并非是不可能。

天帝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毕竟除掉她是自从远古那场战争时他就想做的事情。当时的明枪暗箭银雪未必不知晓,只是碍于当时与临砚的事情迫在眉睫,已经没时间再与他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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