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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复一层层地往上裹纱布,难得没有冷嘲热讽:“被人挖了心窝子,不多砍几刀还以为自己是行尸走rou。要我说,忘了也没什么不好,再往死里折腾人也回不来。”
宋缈缈咬牙,嘴里渐渐浮上腥味。
她在虚空不过一个来回,对笋笋来说,却是整整两年。这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一遍遍地描摹根本画不出五官的人像,还是一刀一刀地提醒自己不能将故人彻底忘个干净?
孙复收针之后才意识到不对:“你怎么跟来了,不想死就赶紧出去。”
“我不走。”宋缈缈垂眸,握住沧脩竹袖中的手,“我就在这里。”
孙复多看了她一眼,嗤道:“不拦着你死。”
一个两个都是疯子,凑一堆正好。
听着孙复的脚步声远去,宋缈缈在沧脩竹的身边坐下。她已然做了决定,待他醒来,她便讲一个故事给他听,一个无关原身宋缈缈,而是守护者宋缈缈的故事。
若她运气不好,再次死在笋笋手上,那……
那也好。
就让笋笋彻彻底底地忘了她,忘了她的一切,包括她带给他的所有苦痛。
宋缈缈伸手,轻轻抚上沧脩竹眉间。他仿若陷入了深沉的梦魇,唯有宋缈缈的指尖抚过,方能抚平他眉间的深痕。
沧脩竹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缈缈了。可即便是做梦,也依旧看不清她的脸。
他好像又回到那个令他几乎窒息的墓xue,四周地动山摇,他却能清晰地感知缈缈的温度在他怀里渐渐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躯体脑海中一点点抽离。
那一瞬,他只想和她死而同xue,长眠地下。
“系统升级完毕,检测空间异常。有数据正被篡改,是否立即修复?”
系统的声音在那一刻格外清晰,沧脩竹忽然意识到,所谓的系统既能逆天改命,为何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于是,他让孙复寻了九十九种花草灵药,又造了口冰棺以保尸身不腐,甚至对系统发布的任务来者不拒。这两年,系统一再升级,也只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这个答案,却是他唯一的希望。
沧脩竹猛地睁眼,窗外天光正亮,竹帘拉了一半,半边日照晴已足够点亮整个房间。
沧脩竹倚在床边,他身侧还蜷了一人,发心挨着他的腿露出半边侧脸,她呼吸均匀睡得香甜,一手却牢牢扣在他掌心,像是生怕他跑了。
沧脩竹眸中一沉,另一手伸向她的脖颈。
指下是熟悉的温热,还有那规律的脉搏跃动,一下一下,仿佛牵着他的心脏。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宋缈缈动了动,然依旧没醒,扣着沧脩竹的手倒是渐渐松开。
沧脩竹盯了她半晌,终是收袖起身,推门而出。
他去了后山。
两年前,他重修了宋之梅的墓xue,也在地下打造了一个新的冰窖。
封存着宋缈缈的棺木,就在其中。
什么玄之又玄机关密布的禁地,不过是他用来迷惑商榷的。他的缈缈,只需要一个安安静静的休憩之地。
沧脩竹想看看她,哪怕隔着冰棺面目模糊,哪怕每一次都能将他的伤口撕得鲜血淋漓,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这一次,他未能如愿。
装着宋缈缈尸身的冰棺被他打开,那里面空空如也。
沧脩竹目眦欲裂,发了疯的找遍整座后山,却不得半点踪迹。直到筋疲力尽,方追回一点理智。
两年间,他让系统日日夜夜在周围探测,如今没有发出警报,就说明既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出去。
尸体,是凭空消失。
沧脩竹的瞳仁猛地一缩,令人震惊的猜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数据修复80%,剩余数据无法修复。系统合理怀疑,有另外的守护者侵入世界篡改数据,请宿主时刻保持警惕……”
系统曾经的提示言犹在耳,若真有另外的人和他一样拥有系统。
那个人……会不会是他的缈缈?
浑身的血ye在这一刻重新沸腾,沧脩竹腾身而起。
若当真如此,若当真如此……
那么他的缈缈,回来了。
第72章动手的是楼主。
宋缈缈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仅她一人。
沧脩竹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离开,宋缈缈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似乎有什么人曾在上面留下过微凉的触感。以笋笋如今的心性。没一个心血来chao将之拧断。还允她在这世上活蹦乱跳,委实是个奇迹。
趁着人还没回。宋缈缈理了理留在屋子里的那些画。
新的旧的依次排列,足有上百幅,且越到后面,留在画中的东西便越少。如同被时间带走的沙漏。终有一日要倾漏干净。
宋缈缈抽出一张,瞧着像是最新的,画只有寥寥几笔勾出她的轮廓,角落里墨色凌乱的一点更让本就未完的画作成为废品。然饶是如此也未被丢弃。整张画几乎看不到一丝褶皱。
宋缈缈看了半晌,提笔将点墨色染开。
她想到一个主意。
既然不能说出她就是宋缈缈。那写总成了吧。
然宋缈缈还是低估了系统完善BUG的本领,刚写下“我是”两字。后头的笔画便怎么也描不出来了。像是大脑骤然失了读写能力,落笔之时一片空白。
且用这具身体写出来的字,同她原先的笔迹截然不同。便是笋笋没有忘却也定是认不出来的。
宋缈缈长叹一声。暗骂一句“系统害我”,一抬眸却见沧脩竹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门口,望着她神色莫名。
“你回来了。”宋缈缈说出这话自己先愣了愣,听着像是等候丈夫回家的小妻子。有种说不出的亲昵自然。
宋缈缈略有些不自在,仓促搁笔,没注意到沧脩竹看过来的目光,比之前更深沉几分,太多的情绪交织其中,反而透出一股子奇异的平静。
沧脩竹径直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脸色更白一些,不是原先俊美的白皙,而是一股子病态的苍白。
再看这身形,比两年前更是明显消瘦许多。联想到昨晚情状,宋缈缈忍不住蹙眉,原先打了半天腹稿的话绕到嘴边只蹦出一句:
“吃饭吗?”
有一种干饭人约人干饭的Jing神抖擞。
“饿了?”
宋缈缈愣了愣才意识到沧脩竹是在问她,忙道:“不不不,我不饿,我是想问楼主你饿不饿……”
然闹腾的五脏庙直接给了宋缈缈一掌,让她的后半截话自动消弭。
这一瞬的安静不是安静,是尴尬。
宋缈缈吸了口气,僵道:“属下有罪,属下饿了。”
头顶半晌没有声音,宋缈缈觉得许是沧脩竹对她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宋缈缈的脚尖稍稍往外挪了挪,准备接下来挨沧脩竹一掌的时候能错些力,不至于形容狼狈地摔出阁楼。
“摆饭吧。”
淡淡的尾音里似乎有点愉悦的味道,宋缈缈猛地抬头,却只看到沧脩竹的目光落在桌案,似是微微出了神,除此之外,他的神色不见半分异常。
许是听错了。
宋缈缈不再多看,退身出去。
沧脩竹在看画。
桌案上放着的正是宋缈缈抽出来最新的那张,画像的左下角原本是一点突兀墨色,是昨夜他作画时突发头疾留下的。然现如今,这点墨色已被染成修竹一片,墨竹叶苍劲有力如风过竹林,与他之笔如出一辙。
望陵盛会的文斗之前,他曾教过缈缈不下千遍,以致她画旁的皆是四不像,唯有这竹能以假乱真。
沧脩竹眼睫一颤,抽出压在画下的一张宣纸,展开来只有两字: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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