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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那声音却拐了个弯,问的竟是:“可还发热?”

音音面上浮起薄红,轻轻摇了摇头,她脚上,似乎还有他肌肤上的余温。

男子没再言语,只起身轻弹了下袍角,迈步往外走去。

小姑娘松了口气,方才的一点尴尬渐渐散了。她将那双圆润白皙的脚缩进棉被,微抬身,去够床尾的袄裙。只低头的间隙,忽而瞥见自己身上的水红中衣,低低“咦?”了一声。

她明明记得,昨天自己着的是一套素白中衣。

小姑娘的嗓音带着羞赧的薄怒,对着门边挺拔的身影,微提高了声调:“江陈,你……你给我换的衣服?”

那颀长身影在门边顿住,耳根透出一点红:“是,你……昨夜中衣被茶水浸shi,若是不换,会寒气入体。”

他声音是平静的微哑,可想起昨日旖旎光景,手下嫩滑肌肤,不由微微发热,耳根那点红晕一点点蔓延,染红了整个耳朵。

音音微拢了下中衣,从胸口看进去只见了自己海棠色的肚兜小衣,她满面的红晕,抬手就将软枕扔了过去:“你……不知羞!”

江陈背影依旧是沉稳平静的挺拔,只轻咳了声,低低道了句:“又不是没见过。”

这一句话,勾扯出许多陈年的记忆,那时他呼吸灼热,那双幽深的眸子,也曾一寸寸刮过她的肌肤。

“你……你出去!”音音抬手捂住脸,一句话不想再跟他说。

她歇了一上午,喝了碗风寒的汤药,至午后,便觉得身子利索了不少。

歇在家里,同江陈抬头不见低头见,音音想起今早一幕,便觉恼羞,干脆去街角摆摊写信了。

今日面摊的李婶子和气的很,看见小姑娘,主动招呼道:“姑娘,这边坐,这处遮风。”

她刚坐下,笔墨还未铺开,却见王六领了一群人,呼啦啦围了她的小摊子。

王六气喘吁吁,见了她,满面堆笑:“姑娘,你瞧,街头那孙秀才往后不再代笔了,这一堆人等着写信,也寻不到个有学问的,我便给你引了来。”

说完大手一挥,指了那群人道:“写信,都找沈姑娘写信!”

音音一时忙起来,一壁研磨。一壁抬头道:“孙秀才如何不代笔了?”

王六挠挠头,想了半天,才磕磕绊绊道:“他……他忙着呢,私塾里的学生还等着他授课。”

王六口中忙到抽不开身的孙秀才,却紧蹙了眉头,正从街头往这边走。

二十出头的男子,有些书生气的清秀文弱,戴着青布幞头,越走越急。

今日这王六冲进他的铺子,抬手就拔掉了他的幌子,还威胁再不让他在这榆叶镇代笔。临走,却忽而又折回来,没了方才的凶神恶煞,不情不愿道:“我们大哥说了,不能恃强凌弱,喏。拿着这银子,顶你一年代笔的收入了,算是补偿,往后,你停笔一年,便补给你一年银子。”

可惜这孙秀才是个自诩清傲的,软硬不吃,整个榆叶镇,也就他从不怕这王六。

他倒想看看,谁这样蛮横?

只拨开人群,往里一瞧,却忽而愣住了。

小姑娘坐在榆木桌前,微偏了头,正听身侧的老伯说话。她一张侧脸莹润娇柔,美好的像是三月春桃,睫毛一颤,便是一段明媚。

她笔下的小楷娟秀工整,比他的还要耐看几分。

孙秀才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又好看又有学问,甫一出现,便让这原本灰蒙蒙的榆叶镇有了光彩。

他正愣怔,却见小姑娘转过来,凝着他问:“这位郎君,是要写信吗?”

嗓音也是软糯的清甜,孙秀才整个人都僵住,早忘了为何而来,下意识道:“是,来……来写信。”

音音今日生意好的很,整整写了五十封信。她原本一封信是想收一文钱的,可来写信的都说孙秀才以前收两文,他们照旧也会付两文。

这样算下来,一个午后,便有整整一百文。她将铜钱一文文穿起来,弯了眉眼,轻笑起来。

今日天Yin,黑的早,音音便提早收了摊,在隔壁用了碗面,才慢慢往家走。

她不想与江陈同桌而食,没得尴尬。

只进了门,却见厅里摆了一桌热饭菜,桌前空空荡荡,并无那人身影。

内室里,也不再是她走时的冰冷chaoshi,点了几盆碳火,烘的满屋子暖融融的。奇怪的是,一点烟火气也无。

音音靠近那碳盆,一眼便看出,里面燃的乃是上好的银丝碳。

她不禁纳闷起来,这样好的银丝碳,到底哪儿来的?她可是记得,因着自己畏寒,前儿个问遍了榆叶镇,也未能寻到。那掌柜的还说了,这银丝碳在蜀地难寻的很,也就那锦城的官老爷家能有,寻常百姓可是买不到的。

她本想问问江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才不要理他!

那桌饭菜音音没碰,今日写了不少字,手腕疼,便想早早洗漱歇了。

她拿了瓷盆去打水,却发现院子里的水缸干干净净,竟是一滴水也无。

榆叶镇多有泉眼,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井水。这小院里,也有一口砖石砌起来的四方井。

井口架了辘轳,转轴上绕了一圈麻绳,麻绳下端系着水桶。

小姑娘踌躇了一瞬,便要去汲取井水。她放下瓷盆,去转辘轳上的曲柄。

第一下,那曲柄纹丝不动,第二下,音音几乎整个身子压在上面,那曲柄依旧未动。

今日真是见了鬼了,明明往常见江陈打水,轻轻一转,那辘轳便转动起来。

她微抿了唇,有些泄气,一摔帘帐,进了屋。

不过片刻,又气鼓鼓的出来了。

总不能不洗漱便歇了,实在不舒服的紧。

江陈透过厢房的支摘窗,瞧见小姑娘轻咬着下唇,白嫩的脸颊鼓起来,小松鼠一样,一点点去挪那辘轳的曲柄。

他勾翘的眼尾微扬,沾了墨汁,在宣纸上写下一个沈字,待沈音音三个字写完,果然听见院子里小姑娘在喊:“江陈!”

第67章他,不行!

江陈步出来时,便见小姑娘微垂了头,浓密的睫毛轻颤,指了那口井:“这辘轳似乎别住了,转不动。”

墨眉微扬,有浅淡笑意一闪而逝,男声清冽,问了句:“是吗?”

他说着,修长的指握住那曲柄,一压,那辘轳便转动着,将水桶下了井。

很快,一桶桶的井水打上来,填满了院里的水缸。

音音有些难为情,轻轻启唇,道了声:“谢谢”

她舀了井水转身去灶房,想要烧些热水来擦洗。

低头一瞧,却发现灶房里细柴也无。小姑娘身影一顿,又摸索着去拿灶台旁的斧头,打算劈柴来烧。

可今日也是邪门,这斧头跟灌了铅一样,总觉得比平素沉了许多,她纤细的腕子用了力道,却是连提都提不动。

试了好几次,小姑娘微有些泄气,想着干脆用冷水洗了,可垂下指尖一试这井水,又立时收了回来。

这井水本就沁凉,更何况是这样的天,指尖一探进去,便觉刺骨的凉,如何能清洗。

她垂下眼,轻咬了下唇,鼓了三次气,才喊出声:“江……江陈。”

那院子里挺拔的身影一顿,昳丽眉眼微扬,隔着窗扇应了一声。

江陈进来时,还是云淡风轻的神态,只细长眼尾勾翘,眸子里细碎的光有些温柔愉悦的缱绻,衬着那样一张脸,轻易便能让人恍了神。

音音别开目光,面上漫上些许难为情的红晕,指了那斧子道:“你……你能帮我劈一点柴吗?”

男子唇角那一点弧度加深了些许,微挽了下袖口,漏出腕上凌厉的线条。

明明是劈柴这样的粗活,音音却觉得,倒被这人做出了清贵感,她抱了那捧细柴,声音轻轻的,道了声谢。

今日天黑的早,到这会儿,乌云漫上来,已是黑漆漆的一片。

音音生了火,安静的坐在灶房的蒲垫上烧水。

心里一直在琢磨,如今除了写信,自己还能做点什么维生?

外面起了风,穿过灶房后面的小巷,呜呜咽咽的声响。

这声音让音音有些头皮发麻,她拢了拢衣襟,微微瑟缩了下,起身去关临街的窗扇。

巷内的榆树被吹的哗哗作响,忽而咔嚓一声,落下一截枯枝。吓的小姑娘低低惊呼了一声,拍着胸口回了灶台旁。

锅里的水还没烧开,音音却有些坐不住了,这风声凄厉的暗夜里,她有些害怕。

她抓着手边的蒲垫犹豫了一瞬,忽而听清朗的男声在喊:“沈音音”

小姑娘抬起眸子,透过窗棂,瞧见江陈在院中的香樟树下挂了盏气死风灯,瞬间驱散了满院的黑暗。他一身竹月直缀,抱了双臂倚在树干上,疏离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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