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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儿吃惊上看,“那是什么?他不是来要钱的么!”

帐帘紧闭,平静如镜。

床下人见没有回应,忍不住嗟叹:“唉,其实我不关心他们所求……也不想多说他们多无耻、多龌龊……我只为娟儿心酸,今天我才认定赤口白牙的厉害了。二姐姐干生气、您也一筹莫展……这世上竟有比山更重的东西,把人定死到这般,哪怕藏到这雀儿都飞不进拉来的地方也不行……”

“最后一句说得很好。”

“但舍人,我不明白。最亲的人,不是最该帮自己人么!为何……像陛下那几位族侄宁愿归隐,山中务农,也不愿为她分担些……不久前那个献瑞‘三腿牛’,宰相们又跟着胡闹!听长姐说,圣人近日来常常愁容满面,吃睡都很是不好……朝廷那么需要人才,他们何必让老人那般神伤呢……”侍女回忆着又受触动。

“不要爱心泛滥。”

莹儿圆瞪双眼,盯看帘子许久。那里面却再也没丢出一句话来。

第56章期待

仅去过一回,上官婉儿就对三阳宫没了期待。

可季节变化摆脱不了客观规律,天将会比一天热注定是不可抗力,不管你情不情愿,春天过完就是夏天。

莹儿知道舍人为何对行宫没了期待,并且很理解她的想法:公主因家有顽童,自言要晚去一个月;又有二姐被皇帝点名留守,她们的缺席势必让主人心里空了一块。而那空出来的地方,无论无何是一座行宫补不上的。

莹儿自己的心里也发空,但与舍人不同,她知晓她所缺的那块就在三阳宫。

一个索然、一个期盼,出发的日子还是到了。

“高兴点,这是去避暑,是去享福,又不是千难万险求取真经。”公主笑得畅快。她不同行,却也赶来送行。

“我宁愿是取经……”上官小声嘀咕,随即抬起头,“我看起来很不开心吗?我心里挺高兴的啊。”

“你那也叫高兴?”公主向她身边一指,“你看看!这才叫开心!”

上官一扭头,身后的侍女正垫脚,一对了眼儿,马上低下头。她不在意这芝麻事儿,径直抓来公主手,“你真的不去吗?”

对方未语先叹气,接连不住摇头,“我也想走啊,可家里,家里有前世的讨债鬼呦!唉,我仔细想过了,上辈子我肯定是害他们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好好的孩子说成魔王了!”

“你没…”公主又拍来,“你没瞧见啊,那驴起来呀真让人没招没招儿的!薛二要他自己一个其实也还好,就怕谁来勾搭,一勾就能给拐跑了,浑起来别说娘了,姓什么都给你忘了!唉,少看一眼都不行……熬着吧,熬着吧,啥时候把这条命还了,啥时候就消停了……”

上官大笑不止,没想公主也有失策的时候。

“笑什么,可不随我哈,我,我可是有名的斯文恬静!”

“好吧,请文静的公主赶紧移驾吧,圣人该等着急了!”上官说话推她动身,那人立即大叫:“唉,唉,别赶人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一方松手,另一方立即附耳过去。

莹儿不知公主说的什么,只见她眼珠一阵滴溜溜转。

“哎呀”,舍人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啦?她们,我知道好些人蓄养呢……”

“快走,快走!”脸红的人也不听,一路将人推出好远。“有薛郎的消息告我一声!”

公主高应了声,带着人离开了。

莹儿羡慕她们二人相处时的感觉,那这一种灵魂上切合的默契。

它是那么可遇而不可求。

不知何时起,少女的内心底常常会萌生出一丝不满足,即使她是那么地满足现今的生活状态……那份不满足常常折磨着自己,可也正是这份需要被不断满足的渴望,让她活得越来越有劲头。前所未有的矛盾,却前所未有的幸福,女孩被这样奇幻的感觉包围着。

她清楚的明白,自己需要的就在三阳宫,只要自己到了,就可以补足那份不满足了。

女孩拍拍随身的包袱,心稍安。

行宫的第一天。

娇阳升,启绣户,开绮窗,云母烁烁,兰木生香,透碧纱山树油油,听溪涧清脆叮当,闺中人取出纸笔来,手书一封欲寄远方。暂停,通读一遍,抬手给揉了,换张笺纸,才书三五行,她一摇头又给揉了,复取了第三张笺纸来。

身后忽然大笑,那写信人扭头看去,一脸不解。

“您、您……您当他孩子啊……啊、不是,您这像叮嘱无知小童似的……”

上官拿起信来,懵懵懂懂。“啊?是吗…”

“您看啊,‘夏季毒物横行,尤需当心蛇虫蚊蚁,硫磺、艾蒿万不可缺’……”莹儿指着,吧唧了下嘴,“这句还将就吧,但您看下面,‘煮羹烹茶定要待水全沸了。’这事儿有奴仆吧,该……不用大郎Cao心吧?还,还有后面呢!‘睡前莫食浓茶。三餐按时,早晚添衣……送去衣物莫舍不得,阿娘闲下便与儿书……’”

莹儿读着读着,声越来越小了,嘴角也随着低了下来。

“唉,我也觉得不好,重新来过,重新……”上官来夺,女孩却不放手,见那孩子盯着信渐渐点起头来。“挺好的,写得真的挺好的……”

“真的吗?”

这次,那信的人深深地点头,终于让写信的人放了心。

豆儿一直在舍人身边摇扇,小女孩还认不全纸上的字,只听着那些“废话”,忽然想起二姐来,在京城时常嫌她絮絮叨叨,这会儿,不知怎么了,特别地想她……

即使再想念姐姐,小豆儿也只能想想了。二张兄弟就不一样了,他们说走就走,才到三阳宫又脚不沾地立即往回赶。

外甥女生了,作为亲舅舅,二人坚决要参加“洗儿”。

女皇也高兴,不停感叹“年近耄耋,四世同堂,这辈子知足了。”同时又叹:“什么时候,李重润能像他哥哥这样省心就好了。”

人啊,总是这么贪心。

上官见老人变得如此之快,心下感慨。行宫里一片喜气,她却高兴不起来。公主没来,二张又走,就剩下这几个岂不是很容易冤家聚头?

真巧,上午她才犯嘀咕,下午有旨召见太子、相王、梁王。

上面,上官婉儿站立御座旁直视前方;下面,显、旦、思低头各自静静饮茶,他们都等皇帝午睡醒来。

李旦放下茶碗,左右看看,忽然站了起来。

“去哪儿?”李显抬头问。

“净手。”

“我也去。”

李显还未完全起来,见表哥也站了起来,瞬间暗笑:怎么大家屎尿屁都赶一块儿了。“阿兄也要去?”

武三思憨笑不答。

“不行吧……阿娘马上出来,一个人没有……”李显说着,回头向帘里望。

“你们不去,那我去了啊。”站起来的不等了。“哎!”李显喊了一声,没叫住,立即去盯表哥:“您不许去啊!等他回来,我先……哎呦,早知我先去了!”膀胱报警,让他顿时后悔了。

见太子再看茶水那叫一个嫌弃,武三思乐了。

憋尿的人心里没着没落的,连连摇头晃脑,瞧见内舍人忙问:“婉儿,娘叫我们什么事啊?”

“回太子殿下,我也不知。”

“你也不知道,那估计……没啥事。”感到踏实点,膀胱瞬间好像也扩容了,他笑了:“哎,你前几天那诗不错哎!就是那首《风》!怎么说来着……‘唯怨扉异动,相扰欲何如?’”

“谢郎君夸奖。”

“不光我夸,李巨山也说好欸!哎,婉儿,我倒有个疑惑……你那诗里一直瞧着门看……是在等人吗?等谁呢?”

“我没等谁。”

“没等人吗?啊?难不成我猜错了……”李显扯了扯胡子,吃惊竟然判断失误了。“还以为你想阿妹呢……”

当即想回“我是很想念公主”,可嘴唇分开,上官又把话咽了下去。

“你别站着了,下来一起坐,还得会儿呢!”李显站了起来,盯着门口直揉肚子,“哎呦,还不回来,早知我先去了!”再回过头,见那上面的人并未动,他只得弯着腰继续跟梁王搭话。

“阿兄觉得呢?”

“什么?”

“婉儿的诗呀!你没读吗?”

武三思摇摇头。

太子很高兴,当即一本正经yin咏:“密叶驱凝淤,Jing帘理近疏。唯怨扉异动,相扰欲何如?”他特意给梁王留了些品味的时间,等了一会儿才笑问去:“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味道?”

那边片刻思索,点了点头。

“我觉得啊,此诗妙就妙在情感真实。这天下女儿啊,心思比我们男郎单纯也细腻。你看啊,这首诗里有敏感,夹着理性,说坚决却又难舍、嗔念、缱绻、期盼……哎,怎么越说越觉得我像个女子呢!嗨,没准我上一世就是个女儿郎吧。”他摇摇头笑笑,给自己解嘲。

上官婉儿听着,不知怎地,痴望着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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